幾十名修行者齊聲應諾,四散衝進密林開始伐木。
而第五大隊這邊,因為林祭年早早動手的緣故,他們的木船已經初具雛形了,用不了多少木材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
在海灘上轟鳴的刀劍劈砍聲中,幾艘造型粗獷龐大的大型木船全部拼裝完成。
林祭年帶著第五大隊的二十名隊員率先登上了自家的木船。
這艘由避火青桑木拼接而成的木舟足有十幾丈長,寬敞結實。
船身兩側被削得平整光滑,牢牢鎖在一起,通體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青芒。
當整艘木船被推入淡金色海水的剎那,熾熱滾燙的海水翻滾著白色的氣泡撞擊在船體上,卻立刻被那層青翠的光芒隔絕在外,船體穩如泰山。
「上船!真元接力,開船!」
陸乘風,楚狂徒,李秉謙以及空明法師各率隊伍登上了各自的大船。
隨著幾名結丹期修行者同時在掌心催動真元,強勁的法力化作推力轟擊在船尾的水面上,數艘龐大的巨型木舟排開滾滾白霧與淡金色的浪濤,徑直朝著海天深處的那株黑色扶桑神木破浪前去!
……
與此同時。
在距離調查局艦隊數百里開外的另一片滾燙海域上。
瀰漫的白色氣體幾乎遮蔽了視線,海風把灼熱的水汽吹得四處飄散。
一艘同樣通體由避火青桑木修造的狹長戰船,正靜靜地在淡金色的波浪中平穩滑行。
船頭上,有著兩道身影。
美利堅灰燼教團的特使馬丁穿著的筆挺西裝,上面沒有太多污漬,好像沒經歷過什麼戰鬥,但海風中的高熱已經將他精心打理的短髮吹得有些凌亂。
馬丁抬著頭,目光狂熱地凝視著前方越來越龐大的黑色神木殘軀。
那種彷佛直插蒼穹的神話造物,讓他胸膛中的血液都忍不住沸騰起來。
然而,看著看著,馬丁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他能明顯感覺到,腳下這艘原本航行極快的木船,速度竟然慢了下來。
他看著身旁正手捧一面青銅八咫鏡的老者,語氣中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不耐煩,
「高橋大長老,按照你的八咫鏡指引,前面不到幾十里地,就是你所說的那個『陽木天階』了吧?」
馬丁指著前方白霧中,那座遮天蔽日的黑色神木殘軀,壓低聲音質問道:
「為什麼要在這種關鍵時刻故意放慢航速?我們明明動用了指引,甩開了華夏官方的隊伍,現在提前登上扶桑木,把最頂層的寶物搶先拿到手,難道不是最好的選擇嗎?」
站在他身邊的高橋雄一雙眼微閉,乾枯的手掌輕輕摩挲著那面散發著幽光的古鏡。
聽到馬丁的抱怨,高橋雄一緩緩睜開陰鷙的雙眼,露出一個老謀深算的陰冷笑容,
「馬丁先生,你們美利堅人做事,總是這般毛躁。」
高橋雄一冷哼了一聲,沙啞著嗓子解釋道,
「老夫剛才放慢速度,正是為了保住你我的性命。」
「根據我八咫神照會傳承了數百年的古籍殘頁記載,那扶桑神木上的『陽木天階』,封印著不知多少古老的守衛與殘存殺陣。」
高橋雄一轉過頭,看著馬丁,眼中閃爍著冷酷的光芒,
「那些守衛十分兇悍,但只要踏上天階的人數越多,引發的天地禁制便會被分散得越薄弱。」
「你我手底下就這麼幾十號人,要是我們孤身硬闖上去,所有的上古守衛和殺陣就會沖著我們一個人招呼,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高橋雄一收起八咫鏡,
「所以,這件事情急不得,華夏調查局那幫人多勢眾的蠢貨既然跟在後面,我們何不慢上一步,讓他們替我們趟一陣雷?」
聽到這番算計,馬丁臉上的表情雖然漸漸平靜了下來,甚至跟著擠出了一絲贊同的微笑,但他的後槽牙卻已經咬得咯咯作響。
他表面上點了點頭,心底卻把高橋雄一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一遍。
媽的!
這byd的老東西事先根本連提都沒提過這一茬!
想起這一路上的遭遇,馬丁心頭的怒火就瘋狂地往上翻湧。
從進入洞天開始,由於傳送陣的混亂,他手底下的灰燼教徒被甩得四散分離。
為了聚齊人手,馬丁忍痛撕毀了兩張珍貴無比的聖火捲軸,好不容易把散落各地的信徒全部召集了起來。
結果還沒喘口氣,天上那九隻金烏就出來發了狂。
他們運氣好,又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搶占了一株底下躲著妖獸的神樹勉強保住性命。
極寒長夜過去之後,馬丁一心想著跨過重洋搶占先機,為了以最快速度衝到湯谷海邊,他對手下的教徒下了死命令,全速行軍!
沿途他們遇到了不少藥香撲鼻的千年古藥,見到了散落在荒谷里的奇異靈礦。
但為了爭分奪秒,馬丁咬著牙下令全員放棄,連一根草都沒讓教徒去采,硬生生頂著狂風烈火,在最短的時間裡趕到了這片金色沸海的岸邊。
結果呢?
他們以最快速度趕到了海邊,左等右等,等了不知多久,高橋雄一這老傢伙才慢悠悠地帶著人晃了過來。
不僅如此,高橋雄一到了之後,居然還要求在原地繼續等待那些在荒原上散落的東洋陰陽師!
更讓馬丁吐血的是,高橋雄一和他的手下,腰包里塞滿了從洞天裡掠奪來的靈藥與礦石,
現在倒好,老子拼了命趕到最前面,這老東西竟然還輕描淡寫地告訴他,前面有守衛,根本不需要走得太快,要在這裡等著華夏人先上去當棋子?
那他之前急頭白臉地趕路,放棄那麼多無價的寶物,到底圖了個什麼?!
馬丁攥著袖子裡的一枚銀質十字架。
海風拂過他蒼白的臉頰,他微微垂下眼帘,看著腳下翻湧的滾燙淡金色波濤,眼瞳深處悄然閃過了一絲森然刺骨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