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戰事，靠山王不好對付秦瓊，特讓我前去助陣。」
呂驍將書信取出，遞給他們傳閱。
裴元慶接過去，一目十行地看完，眼睛頓時亮了。
「得去！」
他是最先響應的，聲音又響又亮，恨不得現在就翻身上馬。
這些時日待在東都快把他憋壞了，手癢得不行，正想找人練練。
而且這書信里說什麼羅士信、拓跋朗司馬很能打。
他偏偏就不信了，這世上除了呂驍，他裴元慶還打不過誰？
「王爺，您就下命令吧！」
一直沉默寡言的羅成，此刻也是滿臉急迫，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他在東都等了那麼久，忍了那麼久，等的就是這一天。
「明日出征，皆回去準備一下。」
呂驍掃了一眼諸將，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片刻。
「對了，宇文成龍，去大營里抽調兩千精銳騎兵。」
「得令！」
宇文成龍抱拳應聲，轉身就走，步伐輕快得像要去赴宴。
眾人一一應下，各司其職，腳步聲漸漸遠去。
被大哥呂臻牽著離去，卻又自己偷偷溜回來的呂晏，此刻正躲在廊柱後面，高興壞了。
父親又要出征了？
太好了！
這些時日父親在家管得比母親還嚴，課業要做，武藝要練。
連吃塊糕點都要被念叨兩句，他都要苦死了。
如今父親一走，這天不就亮了？
「老二，滾進來。」
呂驍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呂晏耳朵里。
躲在廊柱後面的呂晏左右觀望，是在叫他嗎？
這院子裡除了他，好像也沒別的老二了。
「對，就是喊你。」
父親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緊不慢，帶著幾分早就看穿了的意味。
呂晏知道自己藏不住了，屁顛屁顛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小跑著進了廳內。
「這次出征，為父帶上你如何？」
呂驍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他從未見過自己的一雙兒女，呂珩和呂婧。
這老二呂晏，也沒見過弟弟妹妹。
說起來，他們兄弟姐妹之間，還缺一份相認。
雖說按照楊如意的話，帶著呂晏出去一遭，會影響小傢伙的課業，先生教的那些東西落下幾日就不好補了。
可是課業的影響，哪有和自己的兄弟姐妹親近重要？
「帶上我？」
呂晏將手指咬在嘴裡，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開始轉悠個不停。
他腦子轉得飛快。
父親帶上他，那豈不是說往後的日子裡，不會再有先生來煩他了？
課業不用做了，武藝不用練了，也不用每日被關在書房裡背書了？
這買賣，划算啊！
「帶上我！」
呂晏想明白了，猛地飛撲過去，一把抱住呂驍的大腿。
兩條小短腿一蹬，整個人掛在上面，說什麼也不再鬆開。
「喊上你大哥一起去。」
呂驍彎腰，一把將呂晏從腿上拿起來，像拎一隻小貓似的丟到一旁。
「好嘞！」
呂晏雙腳落地，站得穩穩噹噹，答應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很快，身處皇宮的楊廣也知道了消息。
按照慣例，他來到朔王府走個流程。
和往常一樣，什么子烈辛苦了，大隋有你朕放心。
場面話說了一遍又一遍，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呂驍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然後楊廣的目光便不在呂驍身上了，左顧右盼，一直在看著自己的兩個外孫。
這些時日呂家管得嚴，課業壓得緊，他還真沒看到過這兩個小子，更別說接到宮裡陪他了。
心心念念的好外孫，連面都見不著，這叫什麼事？
「陛下，老大老二臣也要帶去河北。」
呂驍見楊廣那副東張西望的模樣，哪裡還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連忙開口堵住了他的嘴。
「打仗你帶孩子作甚啊，你把自己帶去不就行了？」
楊廣見自己的如意算盤落空，比誰都著急。
好不容易盼著呂驍出征，想著能把兩個外孫接到宮裡住幾日，結果連這也落空了。
這女婿，真是越來越不貼心了。
「外祖父，外祖父，孫兒要去看弟弟妹妹！」
呂晏機靈無比，自然不願意留下。
他仰著小臉，眼巴巴地看著楊廣，聲音又軟又糯，叫得那叫一個親熱。
可那話里的意思，卻分明是外祖父您就別打我的主意了。
「……」
楊廣嘴角微微抽動，得，他又成了孤家寡人了。
如意出嫁了，如意生的兩個外孫也要跑了。
他這個皇帝，到頭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又閒聊了幾句，楊廣帶著呂晏出去逛了一圈。
明日就要走了，外祖父帶著外孫出去逛逛，不過分吧？
呂驍看著一老一少離去的背影，笑了一聲，沒有阻攔。
東都的事情已經敲定，呂驍這邊蓄勢待發。
那邊廂，河北之地，楊林與秦瓊的大戰再一次拉開帷幕。
相比較先前幾日的交戰，這次則是有些不同。
戰場中央，隋軍擺出了一個前所未見的大陣，陣型森嚴，層層疊疊，牢牢擋住了秦瓊南下的道路。
「逆賊，你可識得我大軍陣法？」
薛亮縱馬而出，在陣前耀武揚威，得意無比地大聲質問道。
他挺著胸脯，下巴仰得老高，那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陣法是他擺的。
此陣法非比尋常，名為銅旗陣。
這是義父楊林早就請來的外援，楊義臣在此精心擺下的大陣。
想那秦瓊麾下皆是草莽出身的人，竇建德的舊部、羅藝的舊部，有幾個讀過兵書的？
又如何能破得了此陣？
「虎臣兄，有此大陣，你高枕無憂。」
楊義臣騎在馬上，捋著鬍鬚，信心滿滿地說道。
他為了擺這座陣，費了不少心思，光是布置陷坑、絆馬索、鐵蒺藜就花了不少工夫。
這陣法奇妙無比，陣正中立一桿三丈高的青銅大旗，為陣膽陣眼。
旗上設有金斗，暗藏神箭手，居高臨下，專射闖陣的猛將。
大陣按八卦分列八門，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各門之間互相連通，又各有埋伏。
內設陷坑、絆馬索、鐵蒺藜、弓弩伏兵。
層層連環，互為救應，易守難攻。
有此陣法，賊軍南下不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