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很厲害的毒。
「不說話？」青龍使冷笑，「那就去死！」
短槍一抖，化作三點寒星，分取陸沉舟咽喉、心口、小腹！
這一槍，比之前在終南山遇到的那些黑衣人強太多了。槍尖顫動，封死了所有退路，無論陸沉舟往哪躲，都會被刺中。
躲不了，就不躲。
陸沉舟不退反進，迎著槍尖沖了上去！
在即將被刺中的瞬間，他身形詭異的一扭——不是人類能做出的動作，像一條蛇，像一隻鳥，像……一道影子。
槍尖擦著他的肋下滑過，只劃破了衣服。
而陸沉舟的手，已經抓住了槍桿！
青龍使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動作不停。他手腕一抖，槍身劇烈旋轉，想要震開陸沉舟的手。
但陸沉舟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不僅如此，他還用力一拉——
青龍使被他拉得向前踉蹌一步！
「找死！」青龍使大怒，左手一掌拍出，掌風凌厲，帶著腥臭的氣味。
又是毒掌。
陸沉舟鬆手，後退，同時右腳踢起一塊石頭，砸向青龍使面門！
青龍使側頭避開，但就這一瞬間的耽擱，陸沉舟已經退到了安全距離。
兩人對峙。
青龍使盯著陸沉舟，面具下的眼神越來越冷：
「你不是普通的先天劍骨……你體內有青冥劍氣。而且，已經『醒』了。」
「醒？」陸沉舟問。
「看來你還不知道。」青龍使收起短槍，緩緩道，「青冥劍有靈，擇主而棲。但劍靈沉睡，需要『鑰匙』才能喚醒。你吞下的那塊玉佩，就是鑰匙。」
陸沉舟心裡一震。
原來如此。
怪不得吞下玉佩後，那股力量會突然爆發。
「劍靈甦醒，劍氣會逐漸侵蝕你的身體，吞噬你的神智。」青龍使繼續說，「最後，你會變成劍的傀儡，一具只知道殺戮的行屍走肉。」
他說得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所以呢？」陸沉舟問。
「所以，把劍交給我。」青龍使伸出手，「我有辦法取出劍靈，保住你的命。」
「保住我的命？」陸沉舟看著他，「然後呢？劍歸你們尋仙會，你們去打開天門？」
青龍使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果然知道天門的事。那你也應該知道，天門之後，是無上大道，是長生不死。那是凡人夢寐以求的境界。」
「代價呢？」陸沉舟問，「打開天門，需要什麼代價？」
青龍使沒有回答。
但陸沉舟已經猜到了。
需要血。
很多血。
需要……以天下為祭。
「瘋子。」他說。
青龍使的笑容消失了。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了。」
他雙手一合，短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劍。
劍身細長，通體漆黑，只有劍脊處有一道暗紅色的血線。
和青冥劍很像。
但不一樣。
青冥劍是青色，這把劍是黑色。
青冥劍的血線在劍脊，這把劍的血線……在劍刃。
「此劍名『饕餮』。」青龍使緩緩舉劍，「專食劍氣。今日，就拿你餵它！」
劍出。
沒有風聲，沒有光影。
只有一道純粹的、極致的黑，划過夜空。
所過之處，連月光都被吞噬。
陸沉舟臉色一變。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青冥劍氣，在躁動，在恐懼。
像遇到天敵。
他不敢硬接，只能後退。
但黑劍如影隨形，始終鎖定他的咽喉。
快！
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極限！
陸沉舟已經退到了河邊，再退，就要掉進水裡。
退無可退。
他咬牙，正要拼死一搏，忽然，一道白影閃過。
楚雪涯。
她不知何時已經過了河，擋在了陸沉舟面前。
手中青鋼劍橫在胸前，劍身泛起一層淡淡的冰霜。
「鐺——！」
黑劍斬在青鋼劍上。
沒有火花，沒有聲音。
只有……青鋼劍，碎了。
像一塊玻璃被鐵錘砸中，碎成無數片，散落一地。
楚雪涯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一棵樹上，嘴角溢出血絲。
但她還是站住了。
「楚姑娘！」陸沉舟想過去。
「別過來！」楚雪涯厲喝，「他的劍能吞噬劍氣！你的青冥劍氣越用，他越強！」
原來如此。
怪不得叫「饕餮」。
專食劍氣。
青龍使看著楚雪涯，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冰髓劍骨？不錯。可惜，你的劍太差，配不上你的劍骨。要不要加入尋仙會？我給你更好的劍。」
楚雪涯擦去嘴角的血，冷冷道：
「峨眉弟子，不與邪魔為伍。」
「邪魔？」青龍使笑了，「什麼是正？什麼是邪？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等天門打開，天下都是我們的，到時候，我們就是正！」
他不再廢話，黑劍再起，這次的目標，是楚雪涯。
因為他看出來了——陸沉舟在乎這個女子。
攻敵所必救。
果然，陸沉舟動了。
他沒有劍，但他還有手。
他抬手，對著青龍使，虛虛一握。
「砰！」
青龍使周圍的空間，突然扭曲！
像一隻無形的大手，要將他捏碎！
這是青冥劍氣的外放，是陸沉舟吞下玉佩後獲得的新能力。
但青龍使只是冷笑：
「雕蟲小技。」
他手中黑劍一揮，那道扭曲的空間，竟然被……斬開了！
像斬開一塊布，輕鬆，隨意。
然後，黑劍去勢不減，斬向陸沉舟的手！
陸沉舟想躲，但躲不開。
黑劍太快，太詭異。
眼看就要斬中——
忽然，一道金光閃過。
「叮！」
黑劍被擋住了。
不是被劍擋住，是被……一串佛珠。
老和尚。
那個剛才在破廟裡的老和尚，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戰場上。他手裡拿著一串黑沉沉的佛珠，剛才就是這串佛珠，擋住了青龍使的黑劍。
「阿彌陀佛。」老和尚雙手合十，面色平靜，「施主，得饒人處且饒人。」
青龍使盯著老和尚，眼神第一次有了變化：
「你是……忘憂？」
忘憂？
陸沉舟記得這個名字。陸驚鴻提過，忘憂和尚，終南山的高僧，佛法精深，武功深不可測。
「正是老衲。」忘憂和尚微微頷首，「青龍使，多年不見，你還是如此執迷。」
「執迷的是你！」青龍使厲聲道，「忘憂，百年前你們封印天門，斷送了無數人的長生路！如今，我們只是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天門之後，不是長生，是毀滅。」忘憂和尚搖頭，「施主，回頭是岸。」
「岸在何處？」青龍使冷笑，「岸在長生，在永生，在超脫這凡塵苦海！」
「超脫不是毀滅。」忘憂和尚緩緩道，「施主，你入魔了。」
「那就看看，是你的佛厲害，還是我的魔厲害！」
青龍使不再廢話，黑劍再起，斬向忘憂和尚！
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
黑劍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悽厲的尖嘯，連月光都被扭曲、吞噬。
忘憂和尚神色凝重，手中佛珠一抖，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擋在身前。
「鐺——！」
黑劍斬在光幕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光幕劇烈震顫，但沒有碎。
青龍使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手腕一翻，黑劍化作萬千劍影，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萬劍歸宗！」
這是劍法的極致，是青龍使的殺招。
每一道劍影都是實的，每一道都能取人性命。
忘憂和尚嘆了口氣，手中佛珠突然炸開！
一百零八顆佛珠，化作一百零八道金光，迎向萬千劍影！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碰撞聲，像除夕夜的鞭炮。
金光與黑光交織，劍氣與佛力碰撞。
方圓十丈內，草木摧折，碎石飛濺，連河水都被震得倒流！
陸沉舟護住楚雪涯，後退到安全距離，震驚地看著這場對決。
這才是真正的高手。
和他們比起來，自己之前的戰鬥，就像小孩子過家家。
終於，碰撞停止了。
金光消散，黑光褪去。
忘憂和尚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嘴角溢出血絲，但手中的佛珠已經重新串好。
青龍使也站著，但面具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從眉心到下顎。
「噗！」
他噴出一口血，血是黑色的，落在地上，滋滋作響，腐蝕出一個坑。
「好……好一個忘憂……」青龍使擦去嘴角的血，「今日之賜，來日必報！」
說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煙，消失在夜色中。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