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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嗨!斯特林!(大章)

2026-05-15 16:43:33 作者: 沙漠之狐沒有水

  第86章 嗨!斯特林!(大章)

  1940年6月5日,22:35,法國,阿眠西北,聖羅克鐵路編組站東南角。

  兩名德軍哨兵正縮在橡膠雨披里,靠著一堆浸滿克里奧蘇油的枕木抽菸,低聲抱怨著這該死的天氣和前方中斷的鐵路。

  「聽說前線推進得很順利,克萊斯特將軍的坦克都快到塞納河了。」其中一個哨兵將燃盡的菸頭扔進腳邊的積水裡,發出「滋」的一聲輕響。

  「是啊,可我們還得在這裡守著這堆鐵疙瘩,連口熱咖啡都喝不上————」

  另一個哨兵的話沒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沒有任何槍聲。

  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利刃切開皮肉的「嘶啦」聲,以及人體倒在泥水裡的悶響。

  黑暗中,幾個黑影像鬼魅一樣從雨幕中浮現。

  麥克塔維什中士從那個正在抽搐的德軍哨兵身後緩緩站直了身體。他那雙粗糙的大手此時穩得一批。他甚至沒有看一眼腳下的屍體,只是在那個死去的德國人雨披上蹭了蹭手裡那把寬刃格鬥匕首的血跡。

  那是他在蘇格蘭高地用來給公鹿放血的手法,切斷氣管和頸動脈只需要0.5秒。

  他抬起頭,那張用燒焦的軟木塞和槍油塗得漆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露出一雙眼白在雨夜中冷冷地盯著德國人的陣地。

  他對著身後的黑暗舉起了左手,手指併攏,向前做了一個極其短促的切擊動作。

  「前進。靜默肅清。」

  這就是麥克塔維什率領的冷溪近衛團突擊小隊的作戰風格。

  沒有好萊塢式的槍林彈雨,沒有英雄主義的吶喊,只有冷酷、高效、沉默的殺戮。

  在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裡,對於駐守在編組站的那一百多名德軍來說,這就是一場無聲的噩夢。

  同一時間。編組站外圍一公里處,Sd.Kfz.251指揮車內。

  車廂內一片漆黑,只有戰術台上的紅色低光燈投射出詭異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電子管發熱的焦味和淡淡的菸草味。

  亞瑟坐在通訊席前,頭戴著德制雙耳式耳機,雙手交叉在胸前,灰藍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虛空中的那一點。

  在外人—一比如坐在旁邊的賴德少校和亨利上尉看來—一亞瑟只是在閉目養神,或者在聽無線電里的噪音。

  但在亞瑟的視網膜上,那個幽藍色的RTS全息界面正以一種上帝般的清晰度展示著戰場的每一個細節。

  

  雨夜帶來的黑暗在他的視野中被剝離,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地形輪廓線和代表敵我單位的光點。

  雖然暴雨和黑夜的存在極大程度上削弱了RTS的範圍,將原本覆蓋十五公里的「上帝視角」壓縮到不到兩公里。

  在沒有視野的地方,系統無法自動標記敵人。

  但亞瑟並不擔心。因為他有最好的人肉雷達。

  在那片灰色的迷霧中,三十個格外明亮的藍色光點正在呈扇形散開—那是麥克塔維什中士親自率領的第1突擊排。

  這三十名來自蘇格蘭的精銳老兵,此刻就是亞瑟延伸出去的視覺神經。

  隨著他們在泥濘中無聲地推進,RTS界面上的迷霧被實時驅散。

  就像是被探照燈掃過的暗室,那些原本隱藏在兵營死角、倉庫入口和信號塔陰影里的紅色光點(德軍),隨著藍色光點的抵近而一個接一個地暴露在全息地圖上。

  每一個紅點的閃爍,都代表著一名蘇格蘭偵察兵用眼睛鎖定了目標。

  一百二十個紅色光點,無處遁形。

  這就是不對稱戰爭的極致一不是單純的火力壓制,而是單向透明的信息碾壓。

  亞瑟不需要看地圖,因為戰場就在他的腦子裡。他不需要猜測敵人在哪,因為敵人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亨利,切入第1突擊組頻道。」亞瑟的聲音平穩冷漠,沒有任何起伏。

  「是,長官。」

  亞瑟按住喉部送話器,他的聲音通過加密無線電波,直接穿透雨幕,傳到了前線指揮官的耳朵里。

  「麥克塔維什,停止前進。」

  前線。

  正準備帶人摸向倉庫大門的麥克塔維什猛地停下腳步,那隻滿是泥漿的軍靴懸在半空中,距離沒有任何遮蔽的空地只差幾英寸。

  只一個手勢,身後的一排蘇格蘭士兵瞬間就像雕塑一樣凝固在了陰影里。

  麥克塔維什保持著這個金雞獨立的滑稽姿勢,滿臉錯愕地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見鬼了。

  他雖然早就知道自家這位「少爺」有著某種野獸般的戰場直覺—一在阿茲海布魯克突圍時他就見識過,他一槍盲射打死了樓上的那名漢斯。

  但現在的情況完全不同。

  他可是知道,亞瑟正坐在一公里外的裝甲車裡,隔著漫天的暴雨和幾百噸重的建築物,怎麼可能知道他正好要抬腳進門?

  這就好像有一雙隱形的眼睛貼在他的腦門上,甚至能數清楚他眼睫毛上有幾滴水珠。這種被全方位窺視的感覺讓他覺得既荒謬,又背脊發涼。

  還沒等他腹誹完,耳機里再次傳來了亞瑟那平淡得令人髮指的聲音。

  聲音是通過麥克塔維什背上那台沉重的、在此刻的大英帝國遠征軍中比黃金還要珍貴的18號單兵無線電台(WirelessSetNo.18)傳來的。

  這種剛剛列裝不久的可攜式電台全重將近30磅(約13.61千克),配有先進的喉部送話器和雙耳耳機。

  在常規編制中,這通常是連級甚至營級指揮部才配得起的高級貨,那玩意兒是用來聯繫後方炮兵的。

  但現在,亞瑟卻把這台「奢侈品」掛在了一個滿身泥漿的中士背上,只為了能在他耳邊指揮他往左走還是往右走。

  伴隨著電流的沙沙聲,那個聲音穿透雨幕:「在你左側,十一點鐘方向,那堆煤堆後面。兩名暗哨。他們在你的視線死角。」

  麥克塔維什下意識地按住勒在脖子上的喉部送話器,眯起眼睛,透過雨水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

  那裡漆黑一片,只有一堆亂石和煤渣。如果是普通偵察,絕不可能發現那裡藏著人。

  甚至連空氣中都沒有一絲煙味。

  真的假的?少爺是不是和賴德那個逼在指揮車裡喝高了?

  麥克塔維什心裡雖然犯嘀咕,但他對亞瑟的信任已經超越了邏輯一那是拿命換來的條件反射。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身後的下士羅斯打了一連串手語:兩名目標。十一點鐘方向。繞後。摸過去。

  羅斯點點頭,像只貓一樣帶著兩個人消失在黑暗中。

  三十秒的死寂。

  突然,那堆煤渣後面傳來兩聲極輕微的悶響,像是沉重的麻袋摔在爛泥里。

  緊接著,羅斯從黑暗中探出頭,臉色怪異地對著麥克塔維什揮了揮手,示意安全。

  麥克塔維什貓著腰摸了過去。

  當他看清那兩個德軍屍體的位置時,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兩個德國人趴在一塊凹陷的防雨布下面,這就解釋了為什麼看不見他們。

  但最要命的是,在他們身前,架著一挺上了膛的MG34機槍。

  槍口正對著那個倉庫大門—一也就是麥克塔維什剛才正準備抬腳邁進去的位置。槍口高度剛好是腰部。

  如果不是亞瑟剛才那一聲及時喊停————

  麥克塔維什擦了一把臉,分不清手上是雨水還是冷汗。

  如果是那樣,現在他已經變成一塊被打爛的蘇格蘭哈吉斯了。

  「這他媽的————見了鬼了。」

  麥克塔維什看著夜空,咽了一口唾沫,心裡最後一點疑慮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十二分迷信的敬畏。

  這時候,耳機里再次響起了亞瑟的聲音,依然是那種波瀾不驚的語調,仿佛只是在提醒他記得擦鞋:「清除確認。繼續前進,中士。下次進門前記得先敲門。」

  「收到————少爺。」

  麥克塔維什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手裡的匕首。

  「目標:信號塔。」

  22:45。

  這不僅是一場戰鬥,這是一次精密的外科手術。

  亞瑟坐在指揮車裡,就像是一個操縱木偶的大師,牽動著每一根絲線。


  RTS界面顯示,有一支5人的德軍巡邏隊正打著手電筒,沿著鐵軌向西側巡邏,即將與負責側翼包抄的讓娜小組撞上。

  讓娜帶的是第12師的法軍偵察兵,他們的近戰能力不如蘇格蘭人,而且手裡拿著的是幾把沉重的湯普森衝鋒鎗。

  這種昂貴的美國貨在大撤退中是稀罕物件,但它的缺點和優點一樣明顯一——

  被稱為「芝加哥打字機」的它,一旦開火,那狂暴的槍聲足以把半個法國吵醒。

  「讓娜。」亞瑟切換頻道,「如果你繼續走直線,十秒後你會和一支德軍巡邏隊臉貼臉。」

  無線電那頭傳來了極輕微的呼吸聲。

  「帶你的人向右靠攏,進入那個編號為B—4的維修車間。讓德國人過去。」亞瑟的命令簡潔精準,「那支巡邏隊交給三組處理。」

  「收到,燈塔」。」

  與此同時,亞瑟的手指在虛空中划過,鎖定了埋伏在另一側的冷溪近衛團老兵。

  「道格拉斯中士。獵物正在向你移動。五個人。距離你還有四十米。別用槍。用弓弦或者刺刀。」

  「在這個距離,我不希望聽到任何超過60分貝的聲音。」

  道格拉斯中士正趴在一節平板貨車的底盤下面,雨水順著他的鋼盔帽檐滴落。聽到命令後,他悄無聲息地拔出了刺刀,對著身邊的三個士兵指了指即將經過的那幾雙德軍皮靴。

  在那幾名德軍巡邏兵經過車廂的一瞬間,幾雙黑手突然從車底伸出,抓住了他們的腳踝。

  沒有任何掙扎的機會。

  他們被猛地拖進了車底。隨後便是一陣令人發毛的骨骼碎裂聲和短促的窒息聲。

  RTS界面上,那五個紅點瞬間熄滅。

  坐在亞瑟身旁的賴德少校,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場正在舉行的通靈儀式,亞瑟在請神,然後上帝回應了他的呼喚。

  車廂內昏暗的紅色戰術燈光投射在亞瑟那張毫無表情的側臉上,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尊冷酷的大理石雕像。

  賴德看不見前線。他只能聽到雨點敲打車頂的單調聲響,以及耳機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對話循環:亞瑟指出一個個他根本看不見的目標,幾秒鐘後,亨利上尉匯報清除確認。

  每一道命令都精確到了米,每一次預警都分秒不差。

  冰冷的汗水順著賴德的脊梁骨滑落,浸透了他那件發餿的軍官服,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年輕的貴族,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細節。

  「我的上帝————」

  賴德在心裡喃喃自語,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膝蓋上的地圖包:「這根本不是在指揮步兵作戰。這傢伙————是在對著劇本念台詞嗎?他難道長了一雙透視眼?」

  他感到了一種生理上的恐懼。

  這個年輕的英國貴族,此刻看起來比那些傳說中的蓋世太保還要令人畏懼。

  22:55,聖羅克編組站核心區,德軍兵營。

  這裡是由車站候車室臨時改建的宿營地。大約八十名德軍士兵正在裡面睡覺。門口的兩挺MG34機槍依然架著,但機槍手早已變成了一具屍體,趴在沙袋上一動不動。

  麥克塔維什帶著三干名渾身濕透、滿身泥漿的蘇格蘭士兵,無聲無息地包圍了這棟建築。

  ——

  亞瑟的命令通過無線電傳來,直接宣判了這些德軍士兵的命運:「不需要俘虜。」

  「我們沒有食物餵給這一百張嘴,也沒有卡車來運送他們。如果放走一個,明天早上斯圖卡就會找到我們。」

  「動手。」

  麥克塔維什點了點頭。他並不是嗜殺成性,但這就是戰爭。要麼這八十個德國人死,要麼斯特林突擊群的四千人死。

  無論怎麼算,這道題都只有一個解。

  他揮了揮手。

  手持匕首和加重工兵鏟的蘇格蘭士兵,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湧入了候車室的大門。

  接下來的五分鐘,對於裡面的人來說是地獄,對於外面的人來說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沒有槍聲。

  只有沉悶的打擊聲,像是屠夫在案板上剁肉。偶爾有一聲短促的慘叫,但旋即就被悶在了喉嚨里。窗戶上映出混亂晃動的人影,但很快就歸於平靜。


  當麥克塔維什再次走出大門時,他手裡的工兵鏟上還在滴著粘稠的液體。

  「燈塔」,這裡是屠夫」。」

  麥克塔維什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罕見的疲憊和一絲髮泄後的空虛:「區域已肅清。編組站現在是我們的了。」

  「很好。」

  亞瑟摘下耳機,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RTS界面上,所有的紅點已經全部消失。

  「賴德少校。」

  亞瑟轉過頭,看著這個已經呆滯的副官:「通知全車隊。熄燈駕駛。立刻進站。」

  「告訴那些還在抱怨路難走的士兵們,他們的聖誕禮物提前到了。

  23:15,聖羅克車站貨運站台。

  幾十盞手電筒和應急燈被小心翼翼地打開,光柱在雨夜中交錯,照亮了那列靜靜停靠在鐵軌上的龐然大物。

  這是三列標準的德軍軍用重載列車,每列由兩台BR—52型蒸汽機車牽引。幾十節平板車廂和棚車綿延不絕,像一條沉睡的鋼鐵巨龍。

  當負責查驗物資的士兵們割開那些覆蓋在平板車廂上的厚重防水帆布時,現場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上帝啊————」

  一名來自第1軍裝甲團的坦克手,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面前那個冰冷的鋼鐵巨獸。

  那是一輛嶄新的四號坦克D型。

  雖然那門短粗的75毫米KwK37L/24火炮看起來就像是一截被切斷的煙囪—

  或者是某種滑稽的「雪茄頭」——但對於那些開慣了瑪蒂爾達、手裡只有那根「2

  磅牙籤」(40mm)的英軍坦克手來說,這簡直就是來自天堂的福音。

  這意味著他們終於擁有了夢寐以求的高爆彈,不再需要像傻逼一樣用實心穿甲彈去戳德軍步兵的散兵坑。

  但真正讓他們眼紅到發狂的,是炮塔內部:

  通透得仿佛不存在玻璃的卡爾·蔡司精密光學瞄準具,以及那個最要命的東西——FuG5車載無線電台。

  不是只有指揮車才有,而是每一輛車標配。

  這代表著一種完全不同的戰爭理念:當英國人還在試圖用手旗和吼叫在戰場上指揮鐵盒子散步時,德國人已經通過無線電波將每一輛坦克連成了一個致命的整體。

  雖然在此前的突圍戰中,亞瑟曾下令將可攜式無線電強行塞進了B1重型坦克和瑪蒂爾達那狹窄的炮塔里。

  但那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那些如同蜘蛛網般裸露的電線、用膠布固定的接收器,怎麼看都像是在精緻的機械里強行塞進了一塊磚頭,滿滿的廉價感。

  而眼前的這些?

  懂不懂原配的含金量啊,小子。

  專用的減震機架、集成的內部通話系統、完美屏蔽的走線————這套FuG5電台不是後天移植的「假肢」,而是這台戰爭機器與生俱來的聽覺器官。

  要知道,在阿拉斯,德國人看著瑪蒂爾達那怎麼都打不穿的厚臉皮饞得流口水;而現在,英國人卻撫摸著四號坦克的火炮和電台,眼中滿是嫉妒。

  「整整二十四輛————」賴德少校數著車廂,聲音都在發抖,「還是全新的。

  甚至連出廠的防鏽油都沒擦乾淨。」

  而在後面的車廂上,停著六輛外形低矮、沒有炮塔的怪傢伙——三號突擊炮A

  型(StuGIllAusf.A)。

  它們就像是趴在地上的鋼鐵甲蟲,那門同樣的75毫米短管炮從低矮的車體前部伸出,散發著致命的壓迫感。

  看著眼前這些低矮得仿佛是在貼地爬行、連炮塔都沒有的三號突擊炮,麥克塔維什感到一陣恍惚。

  這是他第二次見到這種「沒脖子」的鋼鐵怪胎。

  上一次見到它們時,還是在阿茲海布魯克那個莊園裡—一隻不過那時候,他和斯特林少爺差點一起被這玩意兒碾碎,而這一回,他是拿鑰匙的主人。

  而在更後面的幾節車廂里,是整整八十輛歐寶「閃電」3噸卡車和二十輛Sd.K

  fz.251半履帶裝甲車。

  對於這支已經在爛泥地里掙扎了三天的部隊來說,這不僅僅是裝備,是腿,是命。


  亞瑟從指揮車上跳下來,馬靴踩在滿是煤渣的站台上。他走到一輛四號坦克前,用力拍了拍那灰色的裝甲板。

  「這就是隆美爾和古德里安一直追著我們屁股打的資本。」

  24輛中型坦克。6輛突擊炮。20輛裝甲運兵車。80輛重型卡車。以及足夠這支機械化部隊在大半個法國跑個來回的800桶燃油。

  如果算上他手裡原有的那幾千名步兵,這已經不再是什麼「臨時混編旅」了。

  這是一個火力超編、機動性拉滿、且披著黨衛軍偽裝皮囊的重裝甲戰鬥群(K

  ampfgruppe)。

  亞瑟轉過身,看著周圍那些眼睛裡發光的軍官們:「現在,這些資本姓斯特林了。」

  「讓坦克手立刻試車!哪怕是現學現賣,也要在一個小時內把這些傢伙開下來!我知道德國坦克的駕駛方式和我們的不一樣,但它們不需要你像踩縫紉機一樣踩離合器。告訴那些司機,如果誰把德國人的變速箱弄壞了,我就把他塞進炮管里發射出去!」

  整個站台瞬間忙碌起來。

  士兵們不再疲憊,貪婪驅使著他們爬上火車,撬開油桶,搬運那一箱箱貼著德文標籤的軍用口糧和彈藥。

  亞瑟並沒有在那些喧鬧的坦克旁停留太久。

  在確認車輛完好後,他像是一個拿著提貨單的倉庫管理員,徑直穿過了堆滿物資的站台,走向了列車尾部那節不起眼的、全封閉的棚車。

  在RTS的全息地圖上,這節車廂正閃爍著刺目的金色高亮標記——在遊戲裡,那往往是「關鍵任務物品」的獨有光芒。

  「長官?」

  讓娜中尉有些疑惑地看著亞瑟停在了那扇掛著紅色鉛封和黨衛軍封條的大門前。

  封條上印著黑色的哥特字體:「GeheimeKommandosache」(絕密軍事物資)。

  「讓工兵撬開它,讓娜。」

  亞瑟用馬鞭輕輕敲了敲那個猙獰的標誌:「坦克和大炮只是工具,而這裡面裝著的,才是我們走出法蘭西的護照」。

  "

  隨著工兵手中撬棍發出的刺耳摩擦聲,沉重的鉛封被剪斷,滑輪門在生鏽的軌道上發出轟鳴,緩緩向兩側滑開。

  借著手電筒的光柱,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濃烈的樟腦球和新棉布混合的味道。

  車廂里整齊排列的木箱一直堆到了車頂。讓娜和米勒一起撬開了最近的幾個箱子。

  裡面是一套套摺疊整齊的、印著奇怪斑點的布料。

  亞瑟臉上沒有一絲驚訝。他平靜地伸出手,仿佛早就知道它們會在那裡一樣,準確地抓起了一件迷彩罩衫。

  「M38式懸鈴木迷彩(Platanenmuster)。」

  亞瑟低聲念出了這個名字,手指摩挲著那粗糙的棉布質感,嘴角上揚:「尺碼很全。德國人的後勤總是這麼令人放心。

  1

  在旁邊的箱子裡,是嶄新的M35鋼盔及配套迷彩盔罩;再旁邊,是成捆的黑色領章,左邊繡著那兩道令人膽寒的銀色閃電——Sigrunen。還有憲兵使用的金屬胸牌(Gorget)、做工精良的皮革腰帶、以及那種帽牆極其高聳的黨衛軍軍官大檐帽。

  這是一整車皮配發給「警衛旗隊」的換裝物資,看來元首很心疼他的信徒們所付出的犧牲。

  亞瑟沒有廢話,直接將一件迷彩罩衫扔到了讓娜的懷裡,然後隨手抓起一頂帽牆極高、帶有銀色滾邊的黨衛軍軍官大檐帽。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過帽牆正中央那個猙獰的銀色骷髏徽章。

  這裡有一個常被人搞混的誤區:很多人以為只有臭名昭著的「骷髏師」才配戴骷髏。

  事實上,作為普魯士驃騎兵「至死忠誠」傳統的延續,骷髏徽章是所有黨衛軍大檐帽的通用標配,無論是集中營看守還是前線精銳,腦門上都頂著一個死人頭。

  真正區分血統的,是旁邊箱子裡那些成捆的黑色領章。

  如果是骷髏師,領章上繡的也是骷髏;而眼前這些領章上,繡的是兩道鋒利的銀色閃電——Sigrunen(勝利符文)。

  這意味著它們屬於黨衛軍最早、也是血統最純正的「御林軍」:警衛旗隊(LSSAH)。至於那個著名的「鑰匙」標誌—一代表師長澤普·迪特里希,通常只會作為戰術符號噴塗在坦克和卡車的擋泥板上,而絕不會出現在軍官的制服上。


  確認了這一點後,亞瑟有些粗魯地將那頂代表著極高身份的大檐帽扣在了自己的頭上,對著車窗玻璃稍微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帽檐壓低,遮住了那雙過於冷靜的眼睛。

  一瞬間,那個穿著英軍夾克的年輕上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散發著陰冷氣息、眼神傲慢的黨衛軍頭子。

  他轉過身,對著滿臉錯愕的讓娜和剛趕過來的賴德少校張開雙臂,展示著這身行頭:「這才是真正的入場券」。」

  亞瑟的聲音提高了幾度,在空曠的貨場裡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狂熱:「通知全旅!所有人,立刻換裝!」

  「把這種花衣服套在外面,戴上德國人的鋼盔,把MP40衝鋒鎗掛在脖子上!

  「」

  「從現在開始,把那些代表大英帝國的爛布條都給我扔了!我要在天亮前看到這支部隊脫胎換骨!」

  賴德少校看著眼前這個頭戴嵌有銀色骷髏徽章的黨衛軍大檐帽、渾身散發著邪典氣息的年輕貴族,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愕,逐漸變成了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他知道,他們已經回不去了。既然上了這艘海盜船,那就只能做一個最兇殘的船員。

  賴德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挺直了腰杆,學著德國人的樣子,用力併攏腳跟,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然後,在周圍士兵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這位來自伊頓公學的正統英國紳士,猛地抬起右臂,行了一個標準得令人髮指的納粹舉手禮:

  "Heil, Sterling!"

  連亞瑟都愣住了,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他並沒有糾正這個稱呼,而是微微抬起馬鞭,觸碰了一下帽檐,回了一個傲慢的德式軍官禮:「很有精神,賴德少校。或者是————賴德一級突擊大隊長(Sturmbannfuhrer)。」

  亞瑟環視了一圈,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賴德和讓娜的臉上。他收斂了笑容,用一口純正得仿佛帶有柏林鋼鐵味道的德語,冷冷地說道:「但在那之前,記住一條新規矩。」

  「從這一秒鐘開始,直到我們在見到友軍之前,不准說英語。」

  「要麼說德語,要麼就把嘴閉上。聽明白了嗎?!」

  賴德再次大吼一聲,這一次,他用生硬卻響亮的德語咆哮道:

  "Jawohl, mein Führer!(是,我的元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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