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殺青了嗎！】
嘈雜的環境，各種打趣的聲音，還有酒味和燒烤味————
KTV裡頭，劉卓豪坐在沙發上的正中心，旁邊一左一右是莊梓聰和蔡佳豪，左右兩邊延伸出去，都是高中時的同學。
趁著冬至，他好不容易赴約了。
前幾個月同學會，自己在早餐攤和夜市攤之間來回打轉，根本沒有時間去應付這些。
如今冬至了，而且一些事情也漸漸可以交給黃偉雄他們去做，總算是能抽出時間見一面了。
「時間都去哪了！還沒好好感受年輕就老了！」
角落裡，一個高中時就很喜歡唱歌的男生正拿著固定的麥克風唱著，吼得撕心裂肺的，全是感情。
時間都去哪了這首歌，有點老了。
不，不對。
在這個時候，這首歌還是時下最熱門的歌曲。
「還記得咱們高中時候嗎，說是要把體育加到高考裡頭，天天放學了就在操場裡跑一千米。」
「當時覺得一千米很遠，但現在感覺沒那麼遠了。」
「還不遠？」
「你們倆高中的時候，不是————哦，再續前緣是吧！」
「了解了解，誤呀，還是你們好啊，高中就在一起了，後來大學還能考到一塊兒去，緣分就是這樣，以後結婚————」
左邊的同學回憶著高中時期的過往，都是些尋常事兒。
蔡佳豪在裡頭，如魚得水。
畢竟他復讀了，現在還在高中裡頭，可以很從容地回答著其他同學的好奇，像是他們畢業之後，學校裡頭又有什麼變化之類的。
「來，吃根烤魷魚。」
旁邊，莊梓聰遞了根烤魷魚過來。
劉卓豪接過後，一邊啃著，一邊發著呆。
「你們大學都加了什麼社團？」
「我還在觀望，感覺文學社挺有意思的。」
「我喜歡看書嘛。」
右邊的同學，有不少都聊著各自的大學生活。
莊梓聰在裡頭，勉強跟得上話題，但不多。
他的大學生活其實很枯燥，畢竟多數時間都在給自己幹活，算是半個社會人了，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體會大學生活的美好。
總的來說，話題要麼是過去的事，要麼是現在的生活。
劉卓豪沒怎麼說話，就坐在那裡發呆，倒也不是沒人跟他說話，剛才吃飯的時候，還是挺多人跟他搭話的，問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先前還來早餐攤光顧過，高中時的班長問擺攤子是不是很賺錢，劉卓豪只說還行，還是跟那天答的一樣，含含糊糊的，一點都不張揚。
經常去幫老師批改卷子的女生問將來畢業了，能不能去他店裡頭幫忙，劉卓豪也只說了，好不容易讀個大學，還是得往外頭多想想，多發展。
問的人挺多，但都是淺聊幾句，沒人去深究，那些事離他們的生活太遠了，遠到不知道該怎麼往下問了。
至於說，像是跟陳建業那樣，見了好處，知道自己現在過得好了，就捧著自己的話頭搭下去，同樣也太早了。
他們都是學生，還沒有沾過班味兒」，不管心裡頭有沒有這樣的想法，但基本上是拉不下臉面去做這個事情，說這些話的。
不過對於自己的出名，做博主的事情，還是挺多人感興趣的，紛紛說了一直有在小破站上關注自己，說自己視頻拍得不錯。
聊起視頻方面的話，他們還挺歡樂的。
還有幾個說了，買了自己推薦的牛肉丸，比本地市面上那些好吃多了。
「嚯，卓豪，你又發新視頻了啊！」
旁邊，有人拿不到麥克風，無聊的刷著手機，似是發現了什麼，高舉著手機起鬨著，「這姑娘長得挺漂亮啊，是不是女朋友，聽著口音可不是本地人，你打算找個外地的？」
「誰誰誰？」
「長什麼樣的？」
「看著挺乖的，臉圓圓的————」
這個話題一出來，其他人紛紛圍上去看手機，在看到宋銀璇後，就跟公開處刑似的，討論起兩人的關係了。
一如既往的是這個印象，女朋友。
「別瞎說，人家是博主，來幫忙的。」劉卓豪無奈的解釋著，怎麼每個人看到自己跟個女生一塊兒拍視頻，第一想法就是女朋友呢？
這個事情好像有點奇怪，但又好像不是很奇怪。
大抵是因為，男生的社交圈子裡如果更新一張照片是跟一個女生的單獨合照，大概率就是女朋友？
他心中嘟囔著。
「幫忙？那怎麼不找別人幫忙，單找你？」
就又有人這麼說著。
「去去去，真是來幫忙的，這個該叫同事，同事懂嗎！」
莊梓聰出聲解圍了。
劉卓豪也笑著罵了一句，大家笑一陣，也就過去了，繼續唱歌，閒聊。
他繼續坐在沙發里，坐在莊梓聰跟蔡佳豪兩人中間，手裡那根烤魷魚吃了半串，剩下的就那麼拿著。
太吵了。
也不是吵，是熱鬧。
但他好像融不進去。
左邊聊高中，那是今年上半年的事，對他來說卻是十年前的事了。
右邊聊大學，那是他現在完全不在的軌道，至於上輩子，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劉卓豪低頭咬了一口魷魚，嚼著。
「啊，海莉？你不是說不來嗎？」
門口忽然一陣騷動。
劉卓豪抬起頭。
幾個女生已經站起身迎過去。門口站著一個穿黑色毛衣的女生，手裡攥著一件外套，正往裡走。
—黃海莉。
她一邊走一邊說：「想著好久沒見面了，剛好有時間就過來了。」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掃著，像是在找什麼。
然後，停住了。
停在自己身上。
劉卓豪坐在沙發上沒動，就那麼看著她走過來。
黑色毛衣，緊身的，領口開得有點低，露出一小截鎖骨。
耳環是那種很大很誇張的款式，銀色的圈圈，一晃一晃的，晃得人眼暈。
臉上的妝很濃，粉底打得厚，把原本的膚色蓋得嚴嚴實實，假白假白的，不過在ktv
現在昏暗的環境裡，其實還好。
她想顯得成熟。
但看起來，就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劉卓豪把目光收回來，咬了一口魷魚。
越來越像了，像上輩子的樣子，差不多，她也該為了所謂的時尚去紋身，打舌釘了。」
這張臉在他的印象里，越來越熟悉，但也越來越陌生了。
離那個笑一下，自己就能高興一整天，皺一下眉，自己就能琢磨半天的人越來越遠了。
離那個菸酒都來，還紋身，張口閉口都是沒出息的人，越來越近了。
周圍的同學倒是沒有像高中的時候那般起鬨，說著「又來找卓豪了」，「你們兩個該不會是談上了」之類的話，也不知道是因為上了大學，成長了許多，還是說，離得遠了，彼此間沒有那麼熟識了。
黃海莉在自己面前站了兩秒。
「好久不見。」
她說著。
聲音還是那個聲音，但聽起來又不太一樣了，好像比以前軟了一點，又好像只是刻意放軟的。
劉卓豪點了點頭，把嘴裡的魷魚咽下去。
「好久不見。」
他說著，語氣很平，像是對著一個不太熟的老同學。
「你們怎麼回去啊？」
「打車啊。」
「我騎摩托。」
Ktv門口，一大夥人站在門口，有幾個一塊兒拼車，有人騎了摩托，不過劉卓豪他們都喝了酒，騎摩托肯定不合適，至於打車一「一起走走吧？」
劉卓豪忽的開口，看向莊梓聰和蔡佳豪。
他看了一眼周圍的路口，感覺這裡很眼熟。
「————不行，我媽說我十點前要回家。」蔡佳豪猶豫著回道，「現在有點太晚了。」
劉卓豪也沒有強迫，點點頭擺著手。
等其他人走遠了，他們正想從人行道往遠處走，一個女聲從後頭響起來。
「卓豪！」
劉卓豪停下腳步，似是已經知道來人是誰，無奈的回過頭。
黃海莉正小跑著過來，後頭還有三個女生正在等著。
「能單獨聊聊嗎？」
她問著，小臉紅撲撲的，似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
劉卓豪看了一眼旁邊，正憋著笑的莊梓聰。
「可以。」
他領著人朝旁邊走。
其實要說些什麼，劉卓豪已經聽明白的了，但也有些小意外。
很主動。
黃海莉這輩子，太過於主動了，不管是之前在早餐攤那裡，還是後來主動約自己出門旅遊，又或者說現在，此時此刻。
劉卓豪回想著上輩子，好像從始至終都是自己在主動，不管是在學校裡頭，還是說後來的再次相遇，然後在一起。
是因為錢嗎？
好像也不是，畢竟自己剛開始擺早餐攤那會兒，根本沒什麼錢，而且還是個完全沒有半點包裝的窮小子。
但她那個時候還是主動找過來了，在自己完全沒有聯繫她的情況下。
兩人走遠了些，黃海莉站在面前，扭扭捏捏的，一副要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樣子。
劉卓豪也只是站著，就這麼看著她。
很奇怪啊，自己上輩子跟她的聯繫很深刻，就算是畢業後也一樣，經常會主動發消息給她。
可那個時候，她可沒有約自己一塊兒出去旅遊，或者是主動聯繫。
甚至於有時候，劉卓豪還能看出她的不耐煩。
不過後來還是在一起了，然後分開了。
「我————」
黃海莉開口了，整張臉都是紅的，就連那掛著兩個銀色的圈圈的耳朵都是紅的。
可就這麼一個字，她就又憋住了，抬著頭，瞪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自己，眼裡頭是肉眼可見的期待，但又很快低頭了，似乎很是害羞。
劉卓豪平靜的看著她，「如果沒什麼話說，那我就走了。」
末尾，他甚至補了一句：「我應該知道你要說些什麼，但我覺得，你最好是不要說出口，因為我沒有那樣的想法。」
人家不開口，他只能主動攤開了，總不能站在這裡耗著。
這話說出口後，劉卓豪能明顯的覺察到眼前站著的女孩顫了顫，她似乎想抬起頭，但又強忍著沒有抬頭。
劉卓豪沒有耽擱時間，看了一眼遠處，還在朝這邊觀望的莊梓聰還有幾個女生。
「就這樣吧。」
他直接轉身走了，這一次真的很明確，完全不給機會的話語。
後頭，黃海莉沒有腳步聲，似乎沒有跟上來。
劉卓豪的腳步頓了頓，其實心裡頭，還是有些話想說的，像是不要抽菸、不要喝酒，特別是不要紋身，不要打舌釘，不然會後悔一輩子的話。
可最終，他的腳步也只是頓了那一剎那，便又落下了，沒有開口說這些話。
暖男排狗後邊。
這輩子，劉卓豪反正是暖不起來了，至少對她是這樣的。
「————你該不會。」
莊梓聰本來還在笑，看到劉卓豪面無表情走過去，還有後頭低著頭，在路旁一動不動的黃海莉，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走吧。」
劉卓豪沒怎麼解釋，只是在路過前邊幾個女生的時候，麻煩她們過去照顧一下。
她們過去的時候，還朝自己瞧了幾眼，似乎有些不解，又有些埋怨。
莫名其妙的，就好像是在說，自己拒絕都不可以？
神經病。
「咱們後頭的店面就在不遠處，走過去瞧瞧，最近這段時間，阿楷盯著裝修，應該盯得不錯。」劉卓豪帶著莊梓聰朝遠處走，「咱們的店面你還沒有看過吧？阿偉他們都看過了。」
之前拍攝視頻的時候，店面都沒有定下來，所以他沒有機會瞧見。
「————沒有。」
莊梓聰回著，時不時又朝後頭看著，「老闆，你就這麼走了？」
劉卓豪奇怪地看著他，「那不然呢？」
莊梓聰沒說話，好半天才豎了個拇指：「牛！」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怎麼還有點西格瑪男人的樣子。」
劉卓豪笑了：「道心穩固，咱們以後什麼沒有，沒必要那麼快把自己拴在一棵樹上吧。」
走著走著，路過了一家茶室。」
一先等等。」
劉卓豪趕緊把還在朝前頭走的莊梓聰喊停，「你在外頭等著，我進去打個招呼。」
他說著，朝店裡頭走去，裡頭幾個人正圍著一個玻璃圓桌，坐著喝茶。
「阿姐。」
劉卓豪一進店裡頭，直直地朝著遠處那老阿姨過去，「還記得我嗎？」
「老謝的租客上過新聞那小子，我肯定記得啊。」老阿姨本來還以為是客人，站起身正打算招呼，見到劉卓豪，立刻就認出來了。
「我在附近聚餐，喝了兩杯酒，路過這邊想起來您的茶室，想著討杯茶水喝。」劉卓豪出聲說著，不是要來訂茶座喝茶，只是討杯茶水喝。
「客氣客氣，來來來，我給你沖一杯。」
老阿姨又坐下了，又跟玻璃桌旁的幾個老人解釋著，「老謝的租客，以前還上過民生的，這小子好像在咱們這邊有點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