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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人間煉獄,祭壇開始

2026-09-09 18:41:38 作者: 落選藝術生

  第117章 人間煉獄,祭壇開始

  陳謙的身影如同一隻受驚的貓,在錯落的屋脊上狂奔。

  身法被催動到了極致,腳下的瓦片在他踏過的瞬間紛紛碎裂。

  在這寂靜的深夜,這動靜大得驚人,足以驚醒夢中人。

  然而,太安靜了。

  沒有犬吠,沒有被吵醒百姓的咒罵。

  仿佛都已經睡死一般!

  但下一刻,無論他逃向哪個方向,等待他的都是絕路。

  東方,三名手持強弩的黑衣人占據了制高點,弩箭封鎖了所有的跳躍路線。

  西方,巷弄里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屍傀,它們仰著頭,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屋頂,伸出的利爪如同枯樹枝般猙獰。

  南面和北面,更有數道人影,聲音正在飛速逼近。

  那是之前在縣衙見過的幾個武館教頭,此刻卻成了圍獵他的獵犬。

  「天羅地網————」

  陳謙停下了腳步,站在一座最高的酒樓屋頂上,環顧四周。

  天上地下,除了那輪猩紅的血月,再無一絲生路。

  他引走了追兵,給趙遠山爭取了時間,但這代價,卻是將自己徹底送進了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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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罷了。」

  陳謙緩緩鬆開了緊握長刀的手,他知道,再跑下去已經沒有意義。

  在這個距離,他甚至能聞到風中傳來的那股濃烈屬於發鬼的腥臭味。

  「嘻嘻————抓到你了,小老鼠。」

  一道陰冷濕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陳謙猛地回頭。

  只見那個渾身被黑髮包裹的邪祟發鬼,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身後的屋脊上。



  那張臉上早已沒有了五官,只剩下一個黑洞洞的嘴巴,無數根濕漉漉的黑髮從裡面探出來,在空中狂亂舞動。

  「不跑了?」

  怪物歪了歪頭,似乎有些失望獵物的放棄。

  它緩緩爬向陳謙,那些黑髮如同觸手般在地板上蔓延,所過之處,瓦片上留下一道道粘稠的水痕。

  陳謙沒有動,只是冷冷地看著它。

  直到那怪物爬到他面前,直立起上半身。

  「嘶溜」

  一束粗壯的黑髮猛地探出,像是一條滑膩的舌頭,帶著令人作嘔的屍臭和死氣,重重地舔舐過陳謙的臉頰。

  冰冷、粘稠、噁心。

  那種觸感讓陳謙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但他強忍著沒有嘔吐,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

  「乖孩子————王爺會喜歡你的————」

  怪物發出一聲滿意的低語。

  下一瞬。

  「嘩啦!」

  漫天黑髮暴漲,如同一張黑色的巨網,瞬間將陳謙整個人包裹在內。

  髮絲勒緊,甚至勒進了皮肉里,陳謙感覺自己像是被無數條毒蛇纏繞,連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眨眼間,他便被裹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人蛹,只露出一顆腦袋在外面,以此來維持呼吸。

  「走咯————去赴宴咯————」

  怪物發出一聲尖笑,也不見它如何用力,那無數根頭髮便托舉著陳謙這個「人蛹」,身形一晃,從屋頂上一躍而下,向著城中心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顛簸。

  陳謙被迫以一種極為屈辱的姿態,被怪物「運送」著穿過半個臨江縣城。

  借著這唯一的視角,他看清了此刻臨江縣的真容。

  如果說之前只是暗流涌動,那麼現在,這裡已經徹底淪為人間煉獄。

  原本繁華的街道上,此刻鋪滿了一層厚厚的暗紅色泥濘。

  那是血。

  那是混雜了泥土和各類身體器官的血肉泥潭!

  空氣中的血腥味濃烈到了實質化的地步,每一次呼吸,肺里都像是吸進了一口鐵鏽渣子,讓人忍不住想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街道兩旁,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

  有手持兵器、死不瞑目的漢子,他們的身體大多殘缺不全,顯然是經過了殊死搏殺。

  有被撕成了碎片的紙人,估摸是黑山李家的紙人。

  但更多、更觸目驚心的,是那些普通的百姓。

  老漢被釘死在一處攤位上,胸口插著一根斷裂的車轅。

  平日裡潑辣的豆腐西施,此刻赤身裸體地倒在水溝旁,肚子被剖開,內臟流了一地。

  還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至死都保持著跪地磕頭的姿勢,懷裡緊緊護著一個只有三四歲的孩童。

  但那孩童————早已沒了頭顱。

  鮮血順著青石板的縫隙流淌,匯聚成一條條蜿蜒的小溪,最終流向了同一個方向。

  「看來都是些畜生啊!」

  陳謙看著這一幕幕慘狀,眼神愈發陰沉。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冷血,以為自己見慣了生死。

  但面對這種毫無人性的屠殺,面對這種將整座城池視作屠宰場的暴行,他心中依舊不免感到害怕。

  這或許就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魅力!

  「到了————」

  發鬼邪祟的聲音打斷了陳謙的思緒。

  前方,視野豁然開朗。

  這裡原本是臨江縣最熱鬧的鼓樓廣場,也是平日裡百姓趕集、看戲的地方。

  但現在,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色祭壇。

  廣場中央的鼓樓已經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用無數根巨大的圓木搭建而成的八角祭台。

  那些圓木並非漆紅,而是因為浸透了太多的鮮血,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紫黑色。

  祭壇周圍,早已圍滿了人。

  陳謙目光掃過,心頭頓時一涼。

  那些人里,竟然有許多都是熟面孔!

  城東米鋪的掌柜、城西賭坊的老闆、甚至還有兩個在昨日大會上慷慨激昂、誓要除魔衛道的武館館主!

  他們此刻都身穿黑袍,手持火把,面無表情地站在祭壇下。

  「原來————他們也是一夥的。

  陳謙心中暗嘆。

  難怪這事辦的如此順利。

  這臨江縣的半壁江山,這所謂的上流社會,竟然早已爛到了根子裡!

  他們早就成了前朝餘孽的走狗,或者是他們本身就是前朝餘孽!

  發鬼帶著陳謙,一步步走上祭壇。

  隨著視線的抬高,陳謙終於看清了祭壇頂端的景象。

  那裡,站著五個人。

  呈眾星拱月之勢。

  外圍四人,分立四方。

  其中三人身著寬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雙雙閃爍著幽綠鬼火的眼睛,手中分別拿著幡、棒和鈴。

  那陰森的氣息,比玄陰道長之流強了不知多少倍。

  而第四人,則是一位身著古舊甲冑的武將。

  他沒有戴頭盔,露出一張如刀削斧鑿般堅毅卻蒼老的臉龐。

  腰間佩著一柄長劍,手按劍柄,身姿如松,渾身散發著一股慘烈至極的鐵血煞氣。

  那是一種只有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真正的大將之風!

  光是看他一眼,就感覺雙目刺痛,仿佛被煞氣割傷。

  但這四人,都只是陪襯。

  陳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略過他們,看向了站在祭壇最高處、負手而立的那個人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的男子。

  他穿著一身並不華麗的青色儒衫,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面容儒雅,甚至帶著幾分書卷氣。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釋放任何煞氣,也沒有任何威壓。

  仿佛只是一個來此賞月的書生。

  但當陳謙看向他的那一瞬間。

  那男子似乎有所感應,緩緩轉過頭,目光平淡地掃了陳謙一眼。

  「轟!」

  僅僅是一個眼神。

  陳謙只覺腦海中一聲巨響,仿佛整個靈魂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一把攥住,狠狠捏碎!

  心臟在這一刻,真真切切地。

  停跳了!

  那不是殺意,也不是惡意。

  那是一種高維生命對低維生命的淡漠,是一種絕對掌控。

  在那雙眼睛裡,陳謙看不到任何情緒,只看到了一片屍山血海,看到了一座由無數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

  恐懼。

  無法言喻的大恐怖!

  陳謙體內的蠱蟲瞬間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剛剛點燃的心火更是如風中殘燭,瞬間黯淡到了極點,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這是————什麼人?」

  陳謙大口喘息著,冷汗瞬間濕透了全身。

  這是他兩世為人,見過的最恐怖的存在!

  甚至比那個王守一、比李承運還要恐怖十倍!

  不,或許百倍!

  「來了?」

  那男子淡淡開口,聲音溫潤如玉,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壓下了所有的嘈雜:「既然容器到了。」

  「那就————開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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