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戲神
楊秀清的目光如鷹般銳利,在陳恆易身上停留了三秒,便帶著親兵徑直走向角落的雅座。
他剛一坐下,茶博士便屁顛屁顛地端上最好的碧螺春,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東王大人,您可是稀客!這茶是今早剛采的新茶,專門給您留著呢。」
過了一會,楊秀清又道:「那邊的漢子,看起來很面生啊。」
陳恆易耳朵一動,清楚地聽出來了那東王話語中的情緒。
好奇,疑慮,警惕。
無他,只因陳恆易的氣質以及身形樣貌,跟這些人都完全不同,單單是他的皮膚就不像是勞苦百姓,也不像是軍漢,更不可能是柔弱文官。
鶴立雞群一樣,十分顯眼。
陳恆易喝完了杯中的碧螺春,而後淡然起身,徑直朝著楊秀清而去。
噌!
楊秀清的親兵立即拔刀:「站住,不可靠近!」
陳恆易的這一舉動,也立即引起了茶館的眾人的注意,紛紛將目光投向這邊,但是礙於是東王在此,他們都不敢高聲討論。
圍觀群眾只能用眼神示意。
陳恆易卻是直接無視親兵的呵斥:「在下陳恆易。」
「什麼陳恆易...我看你。」親兵覺得奇奇怪怪。
但楊秀清卻是一驚,立即就站起身來:「等等,你們給我收起刀來!」
楊秀清上下打量陳恆易,心裡莫名的一咯噔。
隨後又抱拳謹慎問道:「閣下可否再說一回,尊姓大名?」
陳恆易又重複了一遍。
同時,在楊秀清的腦海中也仿佛有一道聲音,開始念誦那雲紙上的留字...
楊秀清的臉色變化異常,欣喜,驚訝....還有惶恐?
這下子,他再也坐不下了,連忙就帶著陳恆易去見洪秀全。
他們一離開,整個茶館直接就炸開了一樣,鬧哄哄的。
一個茶博士看著手中的熱水壺,然後再看向陳恆易之前坐的位置,上面還留著他用過的茶具。
茶館老闆立即怒喊:「快,把那套茶具給我裱起來!」
看到剛才那一幕,他們哪裡還不知道,那位氣質不凡的客人,就是這三天內,城裡鬧的沸沸揚揚的【天降神人】!。
茶館內,眾人的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茶博士捧著那套陳恆易用過的茶具,手都在顫抖。
老闆一把奪過,小心翼翼地用絲綢擦拭乾淨,吩咐道:「快!找個紫檀木的盒子裝起來,再掛塊牌子,就寫「神人用過的茶具」!」
「現在店改名了,叫做天神茶館!」
而另一邊,楊秀清帶著陳恆易快步穿過永安城的街道。
街上的太平軍士兵看到東王親自引路,紛紛側目,心中猜測著這位年輕人的身份。
「陳先生,這邊請!」楊秀清的聲音帶著一絲恭敬,與之前在茶館時的銳利判若兩人o
陳恆易微微點頭,跟在他身後。
兩人很快來到了洪秀全的府邸。
府邸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洪秀全正坐在正廳,手裡拿著那張雲紙,眉頭緊鎖。
「天王!」楊秀清推門而入,聲音帶著一絲激動,「您看誰來了!」
洪秀全抬起頭,看到陳恆易的瞬間,眼睛猛地瞪大,手中的雲紙差點掉在地上。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陳恆易面前,上下打量著他,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您就是,那天神行走?」
陳恆易微笑道:「如果這世間沒有另一個行走,那麼應該就是我了。」
此言一出,洪秀全與楊秀清面露歡喜,那欣喜之色根本掩蓋不住。
「來,行走快請!」洪秀全連忙就要將陳恆易請去上位。
只是陳恆易看了看那天王寶座,搖了搖頭,而後道:「我此次前來是有要事交代,其目的便是幫助太平天國推翻妖清的統治,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二人聽到這話,不由感激涕零,當即就拜。
這時,天王洪秀全小心翼翼詢問道:「不知行走可否與我等解釋一下,那三日前顯化於天穹之上的神人,是哪位?」
楊秀清在一旁連忙接話,惋惜道:「是啊,我等太平軍上下被天神所救,卻不知其尊位是何,就連立碑供奉都找不到方向,還請行走為我等解惑。」
陳恆易凝視了二人片刻,心頭一轉便有了答案。
雖然那所謂的神人就是他自己,但最好還是要保持神秘感,反正只要讓他們知道,有這麼個存在就行。
他想了想,便道:「昔日那顯化於天穹者,乃是道門五顯靈官華光大帝座下弟子,而我便是其人間行走,代神行事。」
洪秀全二人相互對視,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與疑惑,因為他們好像並不知曉華光大帝還有什么弟子。
而他們在兩廣這邊,對於華光並不陌生,因為其就是粵劇的神。
陳恆易見狀,又輕咳了一聲:「爾等不知也屬正常,只因其名聲不落於典籍,不顯於世間,不存於神話。爾等只要知曉,吾神承接的乃是華光大帝的梨園一脈傳承,其名不可告知爾等,只需要稱其為戲神即可。」
「戲神!?」
而後陳恆易又道:「華光祖師爺乃是天下太平之神,亦是雷部之神,也是戲劇之神。
其在雷部之中,號稱太乙雷聲不動天尊,在火部有任職.....你們太平天國的太平」之意,與祖師爺之太平神號有一絲緣分,因此才將我派下來。」
聽到這,洪秀全二人頓時幡然醒悟,原來竟是因為他們太平天國承接了天下太平之意,才得了天神垂憐。
想到這,洪秀全都不禁心頭自豪道:「我就說,太平」二字精妙絕倫,一等一的好啊!」
這時,幾人正說著,太平天國的其他將領,如諸王也都聞訊趕來,要來一見那所謂行走的英姿。
等到眾人一來,這原本不大的議事廳頓時就被擠得滿滿當當。
陳恆易看著湧入廳內的諸王,目光掃過一張張充滿期待的臉。
「都來了?」
洪秀全掃了一圈:「都來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嚴:「在下陳恆易,諸位,我乃華光大帝之弟子戲神行走,此次前來,是為助太平天國推翻妖清,重定乾坤。」
話音剛落,廳內頓時安靜下來,諸王紛紛屏息凝神,等待下文。
「戲神有三大願:一願天下太平,二願百姓安樂,三願神道歸正。」陳恆易緩緩說道,「而太平天國舉太平」大旗,順天應人,正合我神之意。」
洪秀全激動得雙手顫抖,連忙道:「行走放心!我太平天國定不負神意,定要推翻妖清,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陳恆易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兵煞印和聚魂幡,放在桌上:「此二物乃黑白無常所賜。
兵煞印可聚天下兵煞,加持將士。聚魂幡可聚亡魂,養魂續命。有此二物,爾等定能所向披靡。」
諸王看著桌上的兵煞印和聚魂幡,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黑白無常!難道是那傳說中地府中拘魂鎖魄的鬼神!?」
「這竟然地府之物,真乃異寶...
楊秀清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拿起兵煞印,只覺一股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渾身一震。
楊秀清興奮至極,臉都因充血紅了許多:「有此印在,我軍將士定能如虎添翼!」
陳恆易又道:「兵煞印主印在此,爾等可仿製九枚分印,分發各軍。聚魂幡亦是如此,仿製九面,讓將士們知曉,戰死沙場者,魂歸幡中,日後地府重建,可優先投胎。」
諸王聞言,紛紛點頭稱是。
「不過,」陳恆易話鋒一轉,「此二物不可濫用,兵煞印主印每次使用需削壽十年,分印每次使用需削壽一年。聚魂幡雖不削壽,但需在子時讓亡魂離體活動一炷香時間。」
「爾等需儘快命高手匠人將其復刻,之後這二物我還需收走歸還地府。」
諸王臉上的興奮之色稍減,但依舊難掩激動。
削壽雖可怕,但與推翻妖清、建立太平盛世相比,似乎也值得。
這等代價,根本不值一提!
然後陳恆易又將需要建造北極驅邪酆都道壇以及登泰山祭拜府君的事情講出。
洪秀全眉頭微皺:「泰山遠在山東,如今被妖清占據,我等如何能在泰山修建廟宇?」
陳恆易笑道:「此事不急,待爾等推翻妖清,統一全國之後,再行此事不遲。」
諸王這才鬆了一口氣。
「如此甚好!」
而距離廣西千里之外的紫禁城。
朝野震動,因為清廷首次大敗。
紫禁城,養心殿。
咸豐帝愛新覺羅·奕檸猛地將手中的奏摺砸在龍案上,硃批的硃砂濺了滿案。
御座上的青年皇帝面色鐵青,眼中幾平要噴出火來:「廢物!都是廢物!烏蘭泰呢?
向榮呢?幾萬大軍連個永安小城都攻不下來,還讓長毛弄出什麼神人降世」的鬼把戲!」
「欺上瞞下,當朕是什麼了,哪有什麼神人!」
殿內跪了一地的大臣,皆是不敢語。
為首的首席軍機大臣祁騫藻顫巍巍地叩首:「皇上息怒,永安之敗非戰之罪,實乃長毛妖術詭譎。烏蘭泰將軍已上表請罪,願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咸豐帝冷笑一聲,手指因憤怒而發白,「他拿什麼立功?拿他那幾萬殘兵嗎?」
「讓他圍獵那不成氣候的長毛都失敗了,如今軍心潰散,他拿什麼戴罪立功!?」
咸豐帝氣急過後,便不想再理會朝政,早早退朝。
片刻後,尚書房。
祁騫藻額頭冒汗,卻依舊硬著頭皮道:「皇上,臣有一計。烏蘭泰將軍熟悉廣西地形,可命他率精銳騎兵,日夜騷擾長毛糧道,使其不得安寧。
同時,可調動京中聖獸,趁夜潛入永安,行斬首之策一隻要殺了洪秀全、楊秀清等
首逆,長毛自會不戰而潰。」
咸豐帝沉默片刻,終於點頭:「准奏。但烏蘭泰若再敗,提頭來見!」
「臣遵旨!」祁騫藻鬆了口氣,又道,「此外,臣還建議散播流言,就說那所謂的神人」其實是長毛勾結的妖魔,他們的太平」旗號不過是掩人耳目,實則是要引妖魔鬼怪入世,殘害百姓,如此一來,其軍心自會動搖,民心亦會分化。」
「好!」咸豐帝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就這麼辦!朕要讓天下人都知道,長毛是妖魔,是禍亂天下的根源!」
「傳旨,命聖窟擇出一獸,帶領精銳前去永安,之後我不想再看到太平之名。」
紫禁城下,聖窟。
聖之意,即為神聖,亦為神、帝之稱呼。
燭火搖曳,將石壁上的斑駁血痕映得如同活物般蠕動。
通道兩側堆積著層層疊疊的人骨,有的頭骨裂開猙獰的縫隙,有的脊椎骨扭曲成詭異的弧度,仿佛仍在無聲地哀嚎。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腐臭,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陰冷氣息,讓人不寒而慄。
「吼一聲低沉的咆哮從洞窟深處傳來,震得頭頂的碎石簌簌落下。
踏踏踏~
一陣磨蹭的腳步聲從外面緩緩而來,一個面容清秀的太監手持聖旨,出現在這聖窟之中。
他咽了一口唾沫,聽著那深處傳來的可怕咆哮聲,不禁心神膽顫,就連臉上都不能維持鎮定的表情。
他正打算進入,突然,在那黑暗的洞窟頂部,躍下一頭渾身毛髮油亮的黑犬。
其眼中瞳孔猩紅,盯著細皮嫩肉的小太監,唇齒之間不禁流出粘稠的口水。
這黑犬發出低沉的聲音問道:「你,來此地可有何事?」
那小太監一看到黑犬口吐人言,立即嚇得跪伏在地,連忙說:「是有皇上旨意。」
「旨意?」黑犬不屑,「既如此,將東西放下,你轉身回去。」
小太監一聽,卻又有些猶豫。他面露難色道:「皇上說了,要小的親自交給這聖窟之中的聖龍。」
他正說著,那黑犬只是一步邁出,口中發出瘮人的低鳴。下一刻,那小太監趕忙將聖
旨扔下,轉頭就跑。
黑犬看著那小太監落荒而逃的模樣,眼中興趣大起,口中發出嚎叫:「哈哈,跑快點,跑快點!」
十秒鐘之後,黑犬似乎迫不及待,立即快步朝著那小太監奔襲而去。
一聲悽厲的慘叫過後,黑犬帶著一身血氣歸來。他不屑嘀咕了一聲:「哼,這醃貨,果然一股腥騷味。」
「呸!」
他反嘔出一灘血肉混著爛布的噁心東西砸在地上,那一旁的聖旨也都被玷污了。
但黑犬卻是不管不顧,吐完之後才叼起聖旨朝著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