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這個!感受它!這是麒麟鎮守大地、賜福生靈的力量!這是鳳凰焚盡污穢、帶來新生的火焰!」聶凌風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和某種奇異的共鳴,仿佛在吟唱古老的禱文,「它們選擇了我們!讓我們來到這裡!不是為了毀滅,而是為了喚醒!喚醒您被黑暗和痛苦掩埋的真名與誓言!」
「您守護的,不是這冰冷的石棺和廢墟!而是這片土地上,所有還在掙扎求存的生靈!是那些被污染、但尚未徹底沉淪的地脈與希望!」
溫暖的光流,觸碰到了古老存在那流淌著「岩漿」的手掌。預料中的爆炸或侵蝕並未發生。那光流,如同最溫柔的溪水,悄然融入了那暗紅的「岩漿」之中。奇異的一幕發生了——被光流融入的那一小片「岩漿」,其暗紅暴戾的顏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平息,甚至隱隱透出了一絲屬於大地的、厚重的暗金色光澤!雖然只是極小的一片,且很快又被周圍洶湧的暗紅重新覆蓋,但那一瞬間的變化,卻真實不虛!
而射向它「眼睛」的那部分光流,則被那混亂的漩渦所吞噬。但這一次,漩渦並未將其碾碎或污染,而是劇烈地波動起來!漩渦深處,那兩點冰冷死寂的光芒,仿佛被注入了某種「燃料」,猛地爆亮了一瞬!在這一瞬間的爆亮中,聶凌風似乎「看」到了一些極其模糊、卻充滿古老韻味的畫面碎片一閃而逝——巍峨的祭壇,虔誠的祭祀,神獸的虛影,以及一張張充滿敬畏與希望的先民面孔……還有,天外降臨的恐怖陰影,崩裂的大地,神獸的悲鳴,以及一個頂天立地、毅然將自身與祭壇核心融合、發出震天動地怒吼的偉岸身影……
是記憶!是被污染和漫長歲月塵封的、屬於「最後守護者」的真實記憶!
「呃……啊啊啊——!!!」
古老存在猛地抱住了它那岩石面具般的頭顱,發出了痛苦至極、仿佛靈魂都被撕裂的哀嚎!這哀嚎不再是單純的瘋狂與毀滅,而是夾雜了無盡的悲傷、悔恨、以及一絲……終於回想起什麼的、更加深沉的痛苦!
隨著它的哀嚎,它身上狂亂揮舞的暗紅「岩漿觸手」,如同失去了力量支撐,紛紛軟軟垂下、消散。整個石室的震顫,也緩緩平息。但它身上散發出的威壓和混亂氣息,並未減弱,反而因為記憶的衝擊,變得更加不穩定,如同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充滿了矛盾能量的聚合體。
「我……想起來了……一些……」古老存在的意念,變得更加清晰,卻也更加痛苦,每一個字都仿佛在泣血,「我是……山磐……這座『鎮岳祭壇』的……最後一任守壇大巫……」
「災劫……降臨……麒麟大人重傷……鳳凰大人散落火種……祭壇被污……地脈將傾……」
「我……別無所長……唯有……這副得蒙麒麟大人恩賜、浸染了地脈精華的……身軀……與……靈魂……」
「我以身為鎖……魂為鑰……將自身與祭壇核心、地脈靈樞……徹底相融……化作……最後的屏障……封印……祭壇最深處……與『災劫』源頭共鳴的……裂隙……也……守護著……先民遺留的……希望火種……與……溝通天地的『信物』……」
101看書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全手打無錯站
「我發誓……只要一息尚存……意志不滅……絕不讓……污穢……踏出祭壇半步……絕不讓……『鑰匙』……落入……褻瀆者之手……」
「可是……漫長……太漫長了……黑暗……痛苦……污染……無時無刻……不在侵蝕……我的軀體……消磨……我的意志……」
「我漸漸……忘了自己……忘了誓言……只剩……守護的……本能……和……被污染後的……憤怒……與……毀滅欲……」
「直到……剛才……那些……帶著……與當年災劫同源……褻瀆氣息的……蟲子……闖了進來……他們的血腥……和貪婪……徹底……驚醒了……我……也……讓我……更加……混亂……」
山磐!守壇大巫!以身為鎖,魂為鑰,封印裂隙,守護信物!
聶凌風心中震撼!果然如此!眼前的「最後守護者」,竟然是一位在當年那場浩劫中,自願犧牲、與祭壇地脈融為一體、化作活體封印和守護者的古代英雄!只是因為漫長歲月的侵蝕和污染的折磨,才變成了如今這副混亂、痛苦的模樣!
「山磐前輩!」聶凌風語氣更加恭敬,卻也帶著一絲感同身受的沉重,「您沒有忘記!您的誓言,您守護的東西,一直都在!您看,外面洞窟中,您以生命封印的污染源頭,已經被我和我的同伴淨化了!地脈的創傷,會慢慢恢復!」
他指向石棺旁散落的那些東西——暗紅色晶石、鳳凰玉佩殘片、以及那根鑲嵌著奇異寶石的古老權杖。「這些……是您守護的『信物』和『希望火種』嗎?它們還在!沒有被那些褻瀆者奪走!」
山磐(或者說,恢復了一絲清明的山磐)緩緩轉動那岩石頭顱,混亂漩渦般的「目光」,掃過地上的物品。當看到那根古老權杖時,它那漩渦中的光芒,明顯凝滯了一瞬,流露出一種極其複雜的、混合了懷念、悲傷、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的情緒。
「那是……『地脈權杖』……溝通地脈……引動山川之力……的……信物……也是……當年……麒麟大人……賜予……守壇者的……憑證……」山磐的意念,充滿了滄桑,「旁邊……是……『鳳凰涅槃佩』的……殘片……和……一滴……被淨化提純過的……『地脈精粹』(暗紅晶石)……它們……是……希望……的……種子……」
「現在……它們……是……你的了……」山磐的意念,忽然轉向聶凌風,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卻又充滿決絕的意味,「我能……感覺到……你體內的……麒麟之力……雖然……微弱……卻……純淨而……堅韌……更……融合了……鳳凰的……生機……你……是……被選中的人……」
「我……的時間……不多了……漫長歲月的……侵蝕……和……剛才的……驚醒……已經……讓我這具……早已與污染地脈融為一體的……身軀……和……殘破的……靈魂……走到了……盡頭……」
「趁我……還能……控制……自己……最後……一絲……清明的……意志……」
「拿走……信物……和……種子……離開……這裡……」
「這座祭壇……我的身軀……已經……與地脈中的……污染……和……那道被封印的……『裂隙』……徹底……糾纏……在一起……無法……分割……我……無法……離開……也……無法……被……徹底……淨化……」
「當我……最後……的意志……消散……這具身軀……和……祭壇……將會……發生……劇烈的……能量……坍縮……與……湮滅……連同……那道……裂隙……一起……」
「這是……我……能為……這片土地……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山磐的意念,越來越微弱,也越來越平靜,仿佛在交代後事。它身上那暗紅的「岩漿」和混亂的氣息,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緩緩向內收縮、凝聚,仿佛在準備著最後的、終結一切的爆發。
聶凌風瞳孔驟縮!他明白了!山磐是要以自己的徹底湮滅為代價,引發祭壇和其身軀(與污染地脈及裂隙一體)的連鎖崩潰,從而徹底毀掉那道與「災劫」源頭相連的「裂隙」,永絕後患!這是何等悲壯、何等決絕的犧牲!
「前輩!或許還有別的辦法!我們可以嘗試……」聶凌風急聲道。他無法眼睜睜看著這樣一位可敬的守護者,以如此慘烈的方式落幕。
「沒有……時間了……」山磐的意念,斷斷續續,卻異常堅定,「我能……感覺到……『裂隙』那邊……傳來了……不祥的……悸動……那些褻瀆者的……氣息……驚動了……另一邊……的……東西……必須……在……它……做出反應……之前……徹底……切斷……聯繫……」
「快走……帶著……信物……和……希望……離開……」
「替我……照顧好……這片……飽經磨難……的……土地……」
「告訴……後來者……山磐……沒有……忘記……誓言……」
隨著最後一絲意念的傳遞,山磐那岩石面具般的頭顱,緩緩低下。眼眶中那混亂的漩渦,光芒開始以一種恆定的速度,迅速黯淡、收縮。它周身那暗紅的「岩漿」和混亂能量,收縮凝聚的速度更快,在它胸口位置,形成了一個越來越亮、散發著毀滅性波動的、不穩定的能量核心!整個石室的乳白色石材,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的崩裂聲!空氣都仿佛要被那即將爆發的能量所點燃!
沒有時間猶豫了!
聶凌風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悲憤與決然!他不再多言,對著那緩緩低下頭顱、準備迎接最終湮滅的山磐,鄭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輩……走好。您的誓言,您的守護,後來者……銘記於心!」
然後,他猛地轉身,以最快的速度衝到石棺旁,一把抄起地上的「地脈權杖」、「鳳凰涅槃佩」殘片和那顆「地脈精粹」晶石,塞入懷中。又衝到昏迷的吉達身邊,試圖將他背起。但吉達身材高大壯碩,聶凌風此刻又虛弱不堪,背起來極為吃力。
「嗚——嗚——」
就在此時,通道外,守山人那悠長而急促的木哨聲再次響起,帶著明顯的催促和警告意味!同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通道傳來,是那個藥師老婦人,她一臉焦急地沖了進來,看到室內的情景,尤其是山磐胸口那越來越亮的能量核心,臉色大變,二話不說,衝到另一邊,幫著聶凌風,合力架起了昏迷的吉達。
「走!」老婦人用生硬的漢語低喝。
三人(聶凌風、老婦人、架著吉達)跌跌撞撞,用盡全力,朝著石門外衝去!
就在他們剛剛衝出石門,踏入門外通道的瞬間——
「嗡————!!!」
一聲無法形容的、仿佛來自世界盡頭的、低沉到極致的轟鳴,從身後的「聖物間」中,猛地爆發出來!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仿佛空間本身在向內塌陷、湮滅的、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感覺!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混合了純淨與污穢、秩序與混亂、創造與毀滅的、湮滅性能量衝擊波,如同無形的海嘯,從石門內狂涌而出,瞬間追上了剛剛跑出十幾米的聶凌風三人!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