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後山崖坪。
經過上一次的「洗禮」,崖坪的地面又被天師府的道童們仔細修整過,雖然還能看到一些淺淺的痕跡,但大體已經恢復了平整。四周的古松也重新煥發了生機,枝葉在山風中輕輕搖曳**。
聶凌風與老天師再次相對而立。
這一次,聶凌風眼中的疲憊和煩躁已經消散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銳利。三天的「奶爸」生涯,雖然依舊雞飛狗跳,但或許是習慣了,或許是心態在一次次的「崩潰」與「重建」中得到了某種磨礪,他整個人的氣息,反而比上次更加內斂、凝實。體內那股融合了麒麟血脈與涅槃之力的赤金色能量,如同被反覆捶打的精鐵,運轉得更加圓融自如。
「心,靜了不少。」老天師打量著聶凌風,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這三日,收穫不小。」
「托老天師的福,揍……呃,指點得好。」聶凌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被老天師揍(切磋)一頓,確實是發泄壓力、凝練心神、順便提升實力的不二法門啊!(雖然過程有點疼)( ̄▽ ̄*)ゞ
「那便讓老道看看,你這三日,又有了什麼長進。」老天師微微一笑,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這一次,他身上那股與天地相合的自然氣息,似乎更加深邃了。
「請老天師指教!」聶凌風眼中精光爆射,不再廢話,身形一動,率先發動了攻擊!
這一次,他沒有一上來就動用麒麟血脈的狂暴力量,而是腳踩玄奧步法,身形如同鬼魅般飄忽起來,帶起道道殘影,瞬間拉近了與老天師的距離!正是風神腿的基礎身法——捕風捉影!但與以往不同,這一次的身法,少了幾分風的凌厲與迅疾,多了幾分雲的變幻與莫測,隱隱有將風神腿的速度與排雲掌的變幻初步融合的跡象!
「哦?有趣。」老天師眼中閃過一絲訝色,卻不閃不避,只是輕輕抬起一隻手掌,掌心向外,如同一面無形的盾牌,擋在了身前。
「排雲掌——流水行雲!」 聶凌風低喝一聲,掌勢展開,不再是單純的剛猛,而是如同行雲流水,綿密而不絕,掌風呼嘯,帶著一股連綿的柔勁,從四面八方罩向老天師!掌影重重,仿佛化作了一片流動的雲海,將老天師周身空間盡數封鎖!
「雲無常定,水無常形。這掌意,倒是摸到了一點門檻。」老天師讚許地點了點頭,那擋在身前的手掌,忽地一變,五指如同蓮花般綻放,輕柔地拂出!沒有浩大的聲勢,但聶凌風那綿密的掌影,卻如同撞在了無形的牆壁上,紛紛潰散!老天師的五指,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每一次拂動,都精準地點在聶凌風掌力的薄弱之處,以最小的力道,化解了最強的攻擊!
「破!」 聶凌風並不氣餒,掌法再變!原本綿密的掌影驟然收斂,化為一掌,掌心之中,赤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驟然爆發!空氣中的水汽瞬間凝結成細密的冰晶!天霜拳的寒勁,竟被他融入了排雲掌之中!雲化為霜,霜凝於掌**!
「霜寒內蘊,雲掌藏鋒?有點意思!」老天師眼中的興趣更濃,那拂出的手掌並未收回,只是掌心微微一凹,一股柔和卻渾厚無比的炁勁湧出,如同一個無形的漩渦,將那凜冽的寒勁盡數吸攝、化解!同時,他另一隻手並指如劍,悄無聲息地點向聶凌風掌心!
指掌相交,發出一聲清脆的氣爆!聶凌風感覺一股鋒銳卻中正平和的指力透掌而入,直衝經脈!他悶哼一聲,身形借力向後飄退,腳下連點,風神腿的步法施展到極致,才將那股侵入體內的指力化去。
「反應不慢。」老天師微微一笑,身影如同鬼魅般貼了上來,這次,他主動出手了!依舊是平平無奇的一掌拍來,但在聶凌風眼中,這一掌卻仿佛涵蓋了八方,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掌風未至,一股厚重如山嶽般的壓力已經撲面而來!
「玄武真功——山海勢!」 聶凌風深吸一口氣,體內赤金色能量瘋狂運轉,一股厚重、沉穩、如同山嶽大海般的氣勢,從他身上升騰而起!他不再閃避,而是沉腰坐馬,雙掌在胸前緩緩劃出一個圓融的弧線,然後向前平平推出!這是他結合了玄武真功的防禦奧義與自身對力量的理解,自創的一招守勢!旨在以不變應萬變,以厚重御萬鈞!
「轟!」
老天師的一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聶凌風推出的雙掌之上!這一次,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得讓人心悸的轟鳴!聶凌風腳下堅硬的山岩,咔嚓一聲,以他雙腳為中心,向下塌陷了足有半尺!無數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他渾身的骨骼都在嘎吱作響,氣血一陣翻騰,但他咬緊牙關,雙掌如同紮根於大地的山巒,死死地抵住了老天師這看似隨意、實則蘊含了莫大威力的一掌!玄武真功的厚重與麒麟血脈的堅韌,在這一刻被他發揮到了極致!
「好!好一個山海勢!根基紮實,穩如磐石!」老天師眼中精光一閃,掌上的力道驟然加重了三分!
「咔嚓!」 聶凌風腳下的岩石再次下沉,嘴角也溢出了一絲鮮血。但他眼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擋住了!他居然正面擋住了老天師隨手的一掌!雖然很勉強,雖然受了點傷,但他確實擋住了!
「吼——!麒麟真身!」 抓住這瞬息的空隙,聶凌風狂吼一聲,體內壓抑已久的麒麟血脈力量,轟然爆發!熾熱的赤金色光芒沖天而起!細密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鱗甲虛影瞬間覆蓋全身!一股霸道、凶戾、焚盡一切的氣息,如同甦醒的遠古凶獸,席捲整個崖坪!他的雙臂肌肉賁張,力量暴增!硬生生地,將老天師那仿佛山嶽般沉重的手掌,向上頂起了一寸**!
「這才像點樣子!」老天師哈哈大笑,似乎對聶凌風能爆發出如此力量感到十分滿意。他那壓在聶凌風掌上的手掌,微微一顫,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精純的炁勁,如同長江大河般洶湧而出!
「給我開!」 聶凌風雙目赤紅,將融合了涅槃之力的新生力量催動到極致,雙臂猛地向上一掀!同時,他腳下用力一蹬,藉助那股反震之力,身形如同炮彈般向後激射而出,與老天師拉開了距離。
「風神腿——雷厲風行!」 人在空中,聶凌風腿法已變!不再是捕風捉影的飄忽,而是化為最純粹的速度與力量!右腿如同一道赤金色的閃電,帶著刺耳的音爆和恐怖的高溫,撕裂空氣,狠狠地踢向老天師的頭顱!這一腿,融合了他此刻所能調動的全部力量,快!猛!狠!
「來得好!」 老天師不閃不避,只是微微抬起了另一隻手臂,衣袖如同充了氣般鼓盪起來,輕柔地一拂。
「砰!」
腿袖相交,發出一聲悶雷般的炸響!赤金色的腿勁與無色的炁勁再次瘋狂碰撞、湮滅!狂暴的氣浪將四周的碎石都卷了起來!聶凌風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整個人再次被震得向後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穩住身形,落在地上,又踉蹌退了好幾步,胸口一陣發悶,喉頭一甜,差點又是一口血噴出來。
但他眼中的興奮卻更濃了!剛才那一連串的攻擊與防禦,雖然依舊被老天師輕鬆化解,但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於幾種不同武功的運用和結合,比上次更加嫻熟,更加圓融!風的迅疾、雲的變幻、霜的凜冽、山的厚重、麒麟的狂暴……這些原本有些涇渭分明的力量與意境,正在一次次的實戰磨礪中,緩緩地融合,形成屬於他自己的、獨特的戰鬥風格**!
「不錯,不錯。以前你身負多種絕學,切天賦異稟,學什麼都快,但是忽略的武道的意境。」老天師收回手臂,輕輕拂了拂衣袖,上面連一絲皺褶都沒有。他看著不遠處雖然狼狽、但眼神越來越亮的聶凌風,滿意地點了點頭。「風、雲、霜、山、火……諸般武學,信手拈來,初步融會貫通,已有幾分自成一派的氣象。更難能可貴的,是你能將這些不同的力量與意境,初步融入你自身的血脈武道之中,而非生搬硬套。此等悟性,當真難得。」
「多謝老天師誇獎!都是您揍……指點得好!」聶凌風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咧嘴笑道。雖然渾身都疼,骨頭都像散了架,但這種清晰感受到自己進步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比突破境界還讓人上癮**!(๑•̀ㅂ•́)و✧
「呵呵,少拍馬屁。」老天師笑罵一句,眼中卻滿是笑意。「今日便到此為止吧。你傷勢不輕,需好生調養。三日後,再來。」
「是!」聶凌風恭敬應道。他知道,適可而止,消化收穫,同樣重要。而且……他現在最需要的,是回去泡個藥浴,然後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