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王也道長風塵僕僕地趕到了華北分公司。他還是那副標誌性的打扮,一身有些皺巴巴的道袍,頭髮隨意扎著,眼底下帶著淡淡的黑眼圈,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一進門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哎喲喂,我說各位,什麼事兒這麼急吼吼地把貧道從武當山薅過來啊?我這剛把後山的草藥伺候明白……」王也揉了揉眼睛,看到病床上的張楚嵐和張靈玉,愣了一下,「嚯,這二位這是……唱得哪出啊?黑白雙煞勇斗黑熊精,然後被反殺了?」
「王也道長,您就別埋汰我們了。」張楚嵐苦著臉,「是聶哥,給我們搞了個『壓力測試』,下手忒黑了點。」
「壓力測試?」王也挑了挑眉,走到張楚嵐床邊,伸出手指搭在他脈搏上,片刻後,臉上露出些許驚訝,「行啊楚嵐,你這內傷不輕,但根基倒還算穩固,炁息流轉間,似乎還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剛猛之中,隱有圓融之意?跟人動手了?還動真格的?」
張楚嵐嘿嘿一笑,把和聶凌風「切磋」(被揍)以及最後和張靈玉那點配合嘗試簡單說了下。
王也聽完,摸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了看張楚嵐,又看了看旁邊閉目養神但耳朵明顯豎起來的張靈玉:「陰陽雷法……粗暴對沖引發的短暫共鳴?有意思,真有意思。這路子雖然野,但未嘗不是一條道。怪不得趙董要把我也拎過來,看來這次的事兒,水不是一般的深啊,連你們這剛摸到點邊兒的『陰陽合擊』都可能派上用場。」
「道長,您就別打啞謎了,到底啥事您知道不?」張楚嵐追問。
王也攤攤手:「我知道的估計不比你們多。趙董事長親自給我師父打了電話,就說事情緊急,涉及國運層面的異人動盪,需要我出山協助。具體的一概不知。不過連我師父都臉色凝重地讓我『小心行事,量力而為』,你就琢磨琢磨吧。」
「國運層面……」張楚嵐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肩膀的傷口更疼了。他只是想找到寶兒姐的身世,安安穩穩過日子(順便發點小財),怎麼老是捲入這種聽起來就嚇死人的大事件里啊!(;´д`)ゞ
「王也道長。」張靈玉此時睜開眼睛,對王也行了個道禮,「此次行動,兇險莫測,還望道長多加提點。」
「可別,靈玉真人,您這禮我可受不起。」王也連忙側身避開,苦笑道,「咱們現在是同事,呃,算是吧。提點談不上,互相照應吧。我這人怕麻煩,但更怕死,所以該跑的時候我肯定跑得最快,你們到時候可別怪我。」
張楚嵐:「……」 您倒是實誠。
張靈玉:「……」 這位王也道長,果然如傳聞中那般……隨性。
傍晚時分,聶凌風結束了與總部的長線通訊,來到病房。他臉色平靜,但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都知道了?」他掃了一眼三人。
張楚嵐和王也點頭,張靈玉微微頷首。
「情況比預想的複雜。」聶凌風言簡意賅,「東北邊境,長白山支脈附近,出現了異常的『炁』的涌動和空間不穩定現象。當地分公司和有關部門前期探查人員,有去無回,連求救信號都只傳回一半。初步判斷,可能涉及古代秘境開啟,或者……更麻煩的東西。而且,有跡象表明,不止我們一家盯上了那裡。」
「秘境?更麻煩的東西?」王也眉頭皺起,「能說具體點嗎?」
「總部掌握的也不多,那邊似乎有強大的干擾,常規探測手段幾乎失效。唯一確定的是,異常區域的中心點,炁的濃度和活性高得離譜,而且性質極其狂暴、混亂,充滿了……原始的惡意。」聶凌風緩緩道,「更具體的情況,需要到了現場,由東北區的負責人和臨時工向我們說明。我們的任務,是作為突擊和探查小隊,與其他臨時工一起,在東北區同事的接應和配合下,進入異常區域核心,查明情況,並視情況處理或封印源頭。」
「原始的惡意……」張靈玉低聲重複,這個詞讓他感到有些不安。
「所以,真的是要所有臨時工一起上?」張楚嵐咽了口唾沫。
「不一定所有,但至少華北、東北、西北、華東、華中這幾個大區的臨時工,都會參與。西南和華南的臨時工因為有其他重要任務,暫時無法脫身。」聶凌風道,「這次行動,由總公司直接協調,東北大區負責人廖忠負責地面接應和後勤,我們抵達後,會先與他匯合。」
「廖忠?」張楚嵐愣了一下,這名字有點耳熟。
「陳朵的前任負責領導。」聶凌風補充了一句。
張楚嵐恍然,看向旁邊安靜坐著玩手指的陳朵。陳朵似乎對這個名字沒什麼反應,只是聽到「東北」時,抬了抬頭,小聲說了一句:「冷,要穿厚。」
「對,東北現在很冷,大家準備好禦寒的衣物。」聶凌風點點頭,「裝備和必要物資,公司會提供。我們乘坐明天一早的專機,直飛黑龍江。現在,還有問題嗎?」
王也舉手:「有。聶兄,這次行動,能起卦算吉凶嗎?我總覺得心裡有點毛毛的。」
聶凌風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算,但別算太深,也別把結果到處說。那種地方,天機恐怕早已混亂,強行窺探,反受其害。」
王也嘆了口氣:「得,明白了。那就是大凶之兆唄,懂了。」 他一臉生無可戀地癱在椅子上。 ( ̄~ ̄;)
張楚嵐:「……」 道長您能不能別這麼直白地打擊士氣啊喂!
張靈玉則是默默開始檢查自己隨身攜帶的符籙和丹藥。此行兇險,需做萬全準備。
第二天一早,天色未亮,華北分公司樓頂的直升機停機坪上,一行人已經集結完畢。
聶凌風換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作戰服,外面套著禦寒的衝鋒衣,背上一個不大但看起來很結實的戰術背包。小雲被他用特製的背帶固定在胸前,裹得像個小粽子,只露出半張紅撲撲的小臉,好奇地東張西望。陳朵也是一身便於活動的冬裝,安靜地站在一旁,手裡拎著一個小箱子,裡面是她的一些「小可愛」們。
張楚嵐穿著同款作戰服,外面裹著件厚厚的軍大衣,脖子上還圍了條大紅圍巾,看起來有點滑稽,但用他的話說「保命要緊,風度靠邊」。張靈玉則依舊是那身月白色道袍,只是外面加了件灰色的厚棉質鶴氅,襯得他面如冠玉,氣質出塵,與周圍畫風略顯不搭。王也道長……還是他那身皺巴巴的道袍,只是外面套了件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袖口都磨出毛邊的舊軍大衣,脖子上掛了個保溫杯,哈欠連天,仿佛不是去執行危險任務,而是要去村口曬太陽。
徐三和徐四前來送行。徐四遞給聶凌風一個密封的文件袋:「這是最新的情報摘要和聯絡方式,到了那邊,廖忠會聯繫你們。一切小心,那老廖脾氣有點沖,但人靠譜,是條漢子。還有,其他區的臨時工……」他壓低聲音,「都是些無法無天的主,各有各的怪癖,能合作最好,不能合作也儘量別起衝突,但要是有人不開眼……」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但臉上卻帶著笑。
「放心,我有分寸。」聶凌風接過文件袋,點點頭。
「楚嵐,靈玉真人,王也道長,還有寶寶,朵朵,」徐三推了推眼鏡,認真道,「安全第一。任務再重要,也比不上人命。如果事不可為,保全自身為上。」
「知道了三哥/徐三先生。」幾人應道。馮寶寶點了點頭,呆萌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把手裡啃了一半的壓縮餅乾小心地包好,放進口袋。
直升機螺旋槳開始緩緩轉動,巨大的轟鳴聲響起。
「走了。」聶凌風最後看了一眼徐三徐四,轉身登機。其他人緊隨其後。
直升機拔地而起,向著北方,破開晨霧,迅速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
徐四望著直升機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點了支煙,深深吸了一口:「媽的,心裡怎麼這麼不踏實呢。所有臨時工……這陣仗,幾十年沒見過了吧?」
徐三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多事之秋啊。但願他們都能平安回來。」
……
直升機上,噪音很大。張楚嵐湊到聶凌風旁邊,大聲問:「聶哥,咱們第一站到哪?直接去邊境嗎?」
「不,」聶凌風也提高了聲音,「先去哈爾濱,與東北大區的接應人員匯合,然後乘坐他們的交通工具前往邊境前哨。廖忠會在那裡等我們。」
「哈爾濱!」張楚嵐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能吃到正宗的鍋包肉、殺豬菜、馬迭爾冰棍了?」
王也在一旁慢悠悠地插嘴:「我說楚嵐,咱們是去執行可能玩命的任務,不是去旅遊。還鍋包肉……你能活著回來吃小雞燉蘑菇就不錯了。」
「道長,你這人怎麼一點生活情趣都沒有!」張楚嵐翻了個白眼,「這叫苦中作樂,懂不懂?再說了,吃飽了才有力氣打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