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保持警惕
2026-08-30 01:27:17
作者: 嘿要開心呦
「不一定。」聶凌風突然開口,打斷了王也和張楚嵐的爭執。
王也愣了一下,他原本正要張嘴再調侃幾句,聞言也收斂了那副懶散的表情。他鬆開抱在胸前的雙臂,站直了身體,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老凌,你也覺得有問題?」
「嗯。」聶凌風點了點頭,目光緩緩地掃視著四周。此時天色已經暗了大半,遠處的山巒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黑色剪影,近處的蘆葦和樹木也都變成了一團團參差的暗影。河面失去了光線的映照,變成了一片沉沉的暗色,唯有水聲還在不緊不慢地響著,仿佛是這片夜色中唯一的活物。他的視線從蘆葦叢移到樹林,又從樹林移到河面,最後重新落在張楚嵐身上,「從過河開始,我也有一種隱隱的被窺視感。但那種感覺很微弱,時有時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極遠處用目光掃過我們。而且,我也注意到了,楚嵐的感覺比我強烈得多。這不是說他的感知能力比我強,而是說,那個東西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楚嵐身上。」
「集中在楚嵐身上?」陸玲瓏疑惑地睜大了眼睛。她一直跟在隊伍的最後方,負責斷後。聽到聶凌風這麼說,她也不由得加快了腳步,走上前來,目光緊張地看了看張楚嵐,又看了看四周的黑暗,握著青霜劍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為什麼?楚嵐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可能因為他陽氣比較重。」聶凌風分析道,「張楚嵐修煉的是龍虎山陽五雷,體內至陽至剛的雷炁遠比我等旺盛。對於某些喜愛陽氣或者以陽氣為食的邪物來說,他就像是一盞在黑暗中格外醒目的燈。他的身體,甚至他的存在本身,都在不停地散發著對它們來說極具吸引力的氣息。」
「或者,他身上有什麼東西,吸引了那個東西的注意。」聶凌風補充了一句,目光在張楚嵐身上上下掃了一遍。
張楚嵐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雙手在胸前交叉,做出一副保護自己的姿態。他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驚恐,又從驚恐變成了某種委屈的自我保護。他快速地摸了一遍自己的全身上下——符籙袋掛在腰間,鼓鼓囊囊的;手機在內側口袋裡;錢包和鑰匙在另一側的口袋裡;手電筒掛在背包肩帶上。所有東西都在原位,沒有任何多出來的或者少了什麼的感覺。「我身上沒什麼特別的東西啊……就一些符籙、手機、錢包、鑰匙、手電筒,都是些日常用品。這玩意兒怎麼看也不像是能讓什麼邪物專門盯著我打量的東西吧?我長得帥它也不能咬我啊?」
「帥不帥的先不論,它肯定不是衝著你的臉來的。」王也習慣性地懟了一句,但語氣已經不像之前那麼輕鬆了。他站到了聶凌風身側,兩人並肩而立,面對著一片越來越濃的夜色。
「繼續走吧,保持警惕。」聶凌風做出了決定。現在天色已黑,留在這片河岸上不是明智的選擇。他們需要儘快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宿營,或者繼續向方山方向推進一段距離後再做打算。他率先邁開了腳步,但走了兩步之後又停下來,回頭補充了一句,「如果那個東西真的存在,它遲早會現身的。不管它是衝著楚嵐來的,還是衝著我們所有人來的,躲是躲不掉的。與其被動地等它出手,不如保持移動,逼它先動。」
「老聶說得對。」王也點了點頭,「移動中反而比靜止更安全。一個固定的位置更容易被盯死。」
眾人繼續前進,但氣氛明顯比之前更加緊繃了。張楚嵐不再走在最前面,而是被安排在了隊伍的中間位置,聶凌風在前方開路,馮寶寶和王也分列左右,陸玲瓏和張靈玉負責側翼和後方。六個人在夜色中保持著緊密的隊形,每個人之間只隔著一步的距離,確保任何一個方向出現狀況時都能第一時間互相支援。
張楚嵐的手始終放在腰間的符籙袋上,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符籙的邊緣,將最外層那張驅邪符翻來覆去地摸了好幾遍。他的腳步踩在河灘的沙地上,發出輕而細碎的沙沙聲。他走幾步就會回頭看一眼,那動作迅速而頻繁,像是一隻被扔進了陌生籠子裡的兔子,渾身上下的每根神經都繃到了極限。
夜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一股濕冷的寒意。那風吹在人的後頸上,不像是吹拂,更像是有人用手指在輕輕划過後頸的皮膚。張楚嵐的汗毛在風拂過時整整齊齊地豎了起來,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把衣領往上拉了拉。但脖子能縮進去,後背上那股視線帶來的觸感卻一分都沒有減輕。
走了大約十分鐘後,張楚嵐突然猛地轉過身,大喝一聲:「誰?!」
他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在夜色中炸開,震得河岸邊的蘆葦叢都跟著抖了一下。他自己也像是被自己的聲音嚇到了,但此刻他管不了那麼多了。他的雙手已經從符籙袋中抽出了三張符紙,符紙夾在指間,灌注了雷炁的符紙邊緣閃爍著微弱的藍白色光芒,照亮了他自己緊繃的面孔。
「誰在後面?出來!」他又喊了一聲,聲音稍微穩定了一些,但那種刻意壓制的顫抖仍然藏不住。
眾人立刻停下來,紛紛亮出武器。聶凌風的雪飲刀出鞘,刀身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光。陸玲瓏的青霜劍吞吐著青光。張靈玉的掌心雷炁已經凝成了形。王也的符紙無聲燃起。馮寶寶則是所有人中最安靜的一個,她的太刀已經握在手中,刀尖微微下垂,整個人隱沒在蘆葦叢的陰影里,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她的呼吸輕得聽不見,但她的眼睛在黑夜中格外明亮。
等那個被張楚嵐喝破的聲音做出回應。
但四周風平浪靜。只有風吹過蘆葦叢的沙沙聲,和河水流動的嘩嘩聲。蘆葦穗在風中彎著腰,像是無數個低垂著的頭。河面上沒有一絲漣漪,平靜得像是一塊黑色的石板。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夜鳥的啼叫,叫聲悽厲,轉瞬即逝,像是有什麼東西驚動了它們,又像是沒有。甚至連風本身都像是在刻意保持安靜,吹過樹梢時不肯發出一丁點多餘的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