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境雲庭，別墅內。
王建國剛剛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
「你現在，在天境雲庭的別墅里，對嗎？」
一句話。
砸得陳一凡腦袋嗡嗡作響。
這個老頭什麼鬼？
他怎麼會知道？！
自己引以為傲、天衣無縫的「金蟬脫殼」計劃。
自己那套自認完美的燈下黑理論。
在這個老狐狸面前，竟成了小孩子過家家？
王建國那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在耳邊反覆迴蕩。
「小子，別把棋盤上的每個人都當傻子。」
「你的表演很精彩，但這水，比你想的還要深。」
陳一凡的喉嚨瞬間乾涸。
他環顧四周。
這棟被他親手加固過的「堡壘」，此刻在他眼裡，變成了一個全透明的玻璃盒子。
脆弱。
且毫無秘密。
慕晚晴出賣了自己？
不可能。
深淵契約的約束力，遠比金錢和道義更加絕對。那個女人貪婪，但更怕未來染上任何污點。
王富貴？林曉雨？
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回來。
是監控？追蹤器？
陳一凡的目光掃過自己，掃過房間的每一寸角落。
「竊查！」
「竊查！」
「竊查！」
他對著別墅里的一切，接連發動天賦技能。
沒有。
什麼都沒有。
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這裡絕對沒有任何他不知道的監控設備。
那……他是怎麼知道的？
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浮現在他腦海。
實力。
是絕對的，碾壓性的實力差距。
當一個人的等級高到匪夷所思的境界，所謂的計謀與隱藏，都將變得毫無意義。
這個看似普通，官方評定僅為D級的老民警……
到底是什麼怪物？
還有……
水深？
難不成，除了百相，官方還有其它目的？
「表彰大會，後天上午九點，市中心廣場。」
「你必須到場。」
王建國的話，又一次在他腦中響起。
陳一凡想不通。
既然自己的一切都在對方掌控之中，為什麼還要逼他去那個明顯是陷阱的表彰大會？
到底圖什麼？
盛大的典禮……
為誰準備的？
百相？
還是別的什麼？
難道他們篤定了，只要自己這個「魚餌」不去，這個計劃就會出現問題？
陳一凡感覺自己的頭都快大了。
不過……
去，還是不去？
去，是主動跳進群狼環伺的鬥獸場，生死難料。
不去？
陳一凡扯了扯嘴角，一絲苦笑浮現。
他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當王建國點破他藏身之處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失去了所有選擇權。
拒絕的下場，只會比參加那場「典禮」更慘。
「媽的……」
陳一凡低罵一句，整個人重重陷進沙發里。
冰冷的無力感，順著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那點兩世為人，引以為傲的優勢，在真正的龐然大物面前，是如此可笑。
但，這種感覺，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陳一凡眼中的震驚與茫然褪去，重新凝聚成針尖般的鋒芒。
實力！
這一切，都源於實力懸殊。
若他等級夠高，底牌夠多，什麼陰謀陽謀，一拳破之！
這一刻，他對力量的渴望，攀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頂點。
怕，解決不了問題。
退縮，只會死得更快。
既然已經被人用槍頂著腦門往前走，那就只能在踏進屠宰場之前，給自己多套幾層防彈衣！
陳一凡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絕對的冷靜。
同時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如果王建國真的對他了如指掌，完全沒必要陪自己演戲。
他可以直接派人把自己「請」回去，繼續當那個籠子裡的魚餌。
但他沒有。
他還順著自己的話，評價計劃「高明」。
這說明，王建國雖然看穿了他的小動作，卻並不打算阻止。
甚至，他在默許自己把水攪渾。
為什麼？
陳一凡的腦子飛速轉動。
王建國被監視，他也是一顆棋子。
而自己這一通操作，把官方都拖下水，等於掀了半個棋盤。
這對於同樣身在局中、不想任人擺布的王建國而言……或許，是件好事？
想到這裡，陳一凡的心安定了些。
至少，目前看來，王建國這個深不可測的老狐狸，暫時不是敵人。
甚至，可能成為……臨時的盟友。
「表彰大會……典禮……」
陳一凡咀嚼著王建國最後的話，一股寒意再次爬上脊背。
那地方，絕對是刀山火海。
可他沒得選。
王建國那句「你必須到場」，是命令。
不去，下一秒安全局的特種部隊就會破門而入。
「媽的，一群老狐狸。」
陳一凡低聲罵著，心中的煩躁消散了些。
上一世的記憶，在面對國家這種級別的對手時，作用遠比想像的要小。
這也算是一次警鐘。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他坐回監控室，目光掃過那些屏幕。
必須重新評估處境和手裡的牌。
王建國這條線，深不可測，暫時不能指望。
慕晚晴那邊，消息已經放出，短時間內，想直接殺他奪寶的人會減少。
但被「遺產」吸引來的餓狼，同樣是巨大的威脅。
表彰大會，就是為他準備的龍潭虎穴。
他必須在那之前，將自己武裝到牙齒。
他打開手機，點開【功勳商城】。
右上角，不到5000點的功勳，顯得有些刺眼。
杯水車薪。
他又看了一眼銀行卡餘額。
八千多萬現金。
以及一枚亮晶晶的戒指。
這筆錢，必須在表彰大會之前，全部變成實實在在的戰鬥力。
陳一凡撥通了慕晚晴的電話。
「又幹嘛？！」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慕晚晴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送錢給你，要不要？」陳一凡懶得廢話。
「……說。」
「我要買東西，一份清單，你開個價。」
他將早就擬好的購物清單，發送過去。
清單的內容只有一個詞可以形容。
粗暴。
【C級·爆裂符文】*50
【C級·閃光符文】*50
【B級·替身稻草人】*3
【A級·絕對防禦捲軸（偽）】*1
……
電話那頭，慕晚晴看著這份清單，沉默了。
全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而且，全是用來逃命和製造混亂的。
這哪裡是去參加什麼表彰大會？
這分明是準備去搞恐怖襲擊！
許久，她才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複雜情緒：
許久，她才開口，聲音變得有些複雜：
「你這是……準備去炸了市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