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裡，主持人正用一種打了雞血的激昂語調，講述著「少年英雄陳一凡」的傳奇。
配樂雄壯。
鏡頭切到一段採訪，趙立新那張紅光滿面的臉占滿了屏幕。
他顯得無比驕傲，仿佛是他親手格殺了百相。
「陳一凡同學，一直是我們江城最優秀的學生！他用行動證明了，英雄，從來不問出處！」
旁邊的周德海校長，也跟著猛點頭。
臉上掛著與有榮焉的微笑，每一分都恰到好處。
陳一凡安靜地看著屏幕里那兩個慷慨激昂的男人。
眼神平靜無波。
他關掉電視。
嗡——
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周德海。
真是說誰誰到。
陳一凡面無表情地接通。
「餵？一凡同學嗎？哎呀，我是校長啊！」
電話那頭，周德海的聲音熱情得有些失真。
「周校長。」
「一凡同學，你可算開機了！學校有多擔心你，你不知道……」
陳一凡的視線落在自己滿是塵土的褲腿上。
擔心？
爆炸響起時，他只看到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的背影。
他客氣而疏離地回了一句。
「謝謝校長關心。」
「應該的！」
周德海立刻順勢切入正題。
「你看，野生副本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你作為學校的驕傲，是不是也應該回來……」
「校長。」
陳一凡的聲音不大，卻讓電話那頭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我不回去了。」
「不……不回去了？一凡同學，這是什麼意思？」
「SSS級評價，不是已經讓我被武大特招了嗎？」
「啊……這……話是沒錯，可畢竟……」
「另外，我已經二十五級了。」
陳一凡的語氣依舊平靜。
「學校的課程，對我目前來說，意義不大。」
「……」
「那個，校長，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情，我有點累，想休息了。」
說完，他不給周德海任何反應的時間，直接掛斷了電話。
嘟嘟的忙音，讓周德海臉上熱情的笑容寸寸僵硬。
二十五級？
這個小子在野生副本里，硬生生升了十級？
一個F級職業者？
這怎麼可能！
……
與此同時，江城壹號。
陳一凡站在落地窗前，規劃著名接下來的路。
轉職！
治療妹妹的眼睛。
他調出屬性面板。
【等級：25（經驗值：50000/32500）】
經驗條早已溢出，末端一個灰色的鎖鏈圖標，死死地卡在那裡。
【提示：您已達到當前職業等級上限，請儘快前往任意城市的『職業者神殿』，接取並完成一轉任務。】
第一個分叉路口已經出現。
普通轉職？
從【小偷】變成【高級小偷】或者【盜賊】。
毫無前途。
他想要的，是那種能讓職業發生質變的稀有轉職。
比如，掌控陰影與空間的【影賊】，或者融合刺殺與幻術的【詭術刺客】。
這都離不開一樣東西——【稀有職業轉職卡】。
同時，另一件事也必須立刻提上日程。
妹妹的眼睛。
這件事，在他心裡壓得太久了。
行省最好的靈能眼科醫院，就在鄰市「杭城」，主刀的是一位名叫「柳思源」的三轉國寶級治療系大師。
據說，她的專家號已經排到了三年後，診療費更是天文數字。
陳一凡想了想，直接撥通了慕晚晴的號碼。
「喂！你又想幹嘛？！」
電話剛一接通，就傳來慕晚晴充滿火藥味的咆哮。
很明顯，在剛剛被陳一凡騷擾後，她好不容易再次睡下。
沒想到！
氣死了！
「醒了？」
「有屁快放！」
「兩件事。」
陳一凡言簡意賅。
「說！」
「第一，杭城第一靈能醫院，柳思源教授，我要她最快的一個號。」
電話那頭，沒動靜了。
足足過了幾秒，慕晚晴冰冷的聲音才響起。
「陳一凡，你是不是把我當成許願神燈了？柳思源的號，那根本不是錢的問題……」
「第二。」
陳一凡根本沒理會她的抱怨，自顧自地繼續陳述。
「幫我搞一張敏捷系的【稀有職業轉職卡】，品質越高越好。」
「你！」
慕晚晴的聲音尖銳起來，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手機捏碎。
「你是真敢說啊！」
「你以為那東西是路邊的大白菜嗎？！」
「契約……」
陳一凡的語氣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壓迫力。
「聽著，慕晚晴。」
「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我需要變強！」
不缺錢？
這個瘋子……難道又從哪裡撈到了意想不到的好處？
等等，不對！
這傢伙該不會是把百相的……
電話那頭，慕晚晴想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可能，呼吸猛地一滯。
陳一凡靠在沙發上，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你可以辦不到，我完全可以去找其他的渠道。」
「或者，直接去找你們的對頭，比如『四海盟』。」
「我想，他們會對一個手握巨款，並且能從傳奇刺客手裡活下來的『合作夥伴』，非常感興趣。」
這已經不是暗示，是明牌了。
果然。
慕晚晴要是這都聽不懂，她也沒資格繼續當江城黑金商會的繼承人了。
「……給我十分鐘。」
許久，慕晚晴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然後粗暴地掛斷了電話。
陳一凡的唇角，終於勾起一絲弧度。
這世上，永遠是價值決定話語權。
果然，還不到十分鐘，手機再次響起。
「搞定了。」
慕晚晴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疲憊。
「柳思源教授明天下午有個內部的學術交流手術。」
「我花了大價錢，給你塞了一個『臨床觀摩』的名額。到時候，你妹妹可以直接作為『特邀病例』上手術台。」
特邀病例？
這詞倒還挺新鮮。
「不會有問題吧？」
「放心，我問了，成功率十成。」
「好，轉職卡呢？」
陳一凡的語氣毫無波瀾，仿佛這一切本該如此。
「哼。」
慕晚晴冷哼一聲。
「【稀有職業轉職卡】……這東西比你想像的更稀有。」
「不過，你的運氣不錯。」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算你走運」的情緒。
「麒麟集團，你知道吧？龍國突然崛起的一家公司，主營高端裝備和生物藥劑。」
陳一凡安靜地聽著。
麒麟集團。
他當然知道。
如果說黑金商會是流通領域的地下王者。
那這個新興的麒麟集團。
就是站在陽光下的製造業巨無霸。
沒人知道對方的來路，一夜之間，這個名字就響徹了整個龍國。
十分神秘。
「一周前，他們一支秘密運輸隊，在從西境返回龍都的途中，途徑『黑風戈壁』時，遭遇了獸潮，幾乎全軍覆沒。」
「車隊上，裝著他們最新研發的一批高精尖設備，而且……重點是！」
「有消息說，他們從西境一個特殊副本里搞到的三張稀有職業轉職卡。」
陳一凡眼帘微垂。
三張？
黑風戈壁。
龍國西境的絕地之一。
終年刮著能撕裂鋼鐵的能量罡風，三十級以下的職業者進去就是死路一條。
更別提，那裡異獸橫行，大多都是五十級左右的怪物。
「當然，這個情報，是運輸小隊的倖存者偷偷賣到黑市上的，想在麒麟集團的正式回收隊趕到前，找人進去發一筆橫財。」
「不過，這事可沒那麼簡單。消息已經傳開，三張轉職卡，是真是假誰也不知道。」
陳一凡聽出她話里的潛台詞。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放出這個消息，就是為了吸引人過去當炮灰？」
「聰明。」
慕晚晴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讚許。
「出現一張【稀有轉職卡】都足以引起轟動，現在一下傳出三張，必然是陷阱。但有陷阱，也說明有奶酪。」
陳一凡想了想，凡事不會空穴來風。
但這裡面，處處都透露著不對勁。
「據可靠消息，三天後，那位倖存者會組織一批職業者，也可以說是敢死隊，準備深入那片鬼地方，進行回收作業。」
慕晚晴的聲音再次響起。
「誰能找回運輸車隊的『黑箱』，就能換取天文數字的報酬。當然，如果能找到那幾張轉職卡……」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誰找到，就是誰的。
「所以，你想讓我去黑風戈壁，當一個『拾荒者』？或者，混進他們招募的隊伍里，去當敢死隊？」
「沒錯，這是目前唯一能得到稀有轉職卡的消息，去不去，你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