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第一靈能醫院。
整棟大樓由會自主發光的白色晶體建成，踏入其中，空氣里瀰漫的能量粒子似乎能讓人的靈魂都變得寧靜。
慕晚晴的人脈硬得超乎想像。
陳一凡帶著母親和妹妹，在一道道艷羨、嫉妒、探究的目光中，暢通無阻地抵達了大樓頂層的VIP診療區。
即便在這裡，走廊的長椅上依舊坐滿了人。
每一個都衣著不凡，氣度沉穩，但眉宇間那份深入骨髓的焦灼與絕望，卻怎麼也藏不住。
當引領者帶著陳一凡一家，準備直接推開那扇鐫刻著「柳思源」的診室大門時，門開了。
一位護士長模樣的女人走了出來，她掃了一眼瞬間騷動的人群，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陳一凡，臉上立刻綻放出最職業、最熱情的笑容。
「哎呀，是陳先生到了！快請進，柳教授已經等您多時了。」
就在他們進去的瞬間。
一個正在刷手機的年輕人，像是看到了鬼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指著陳一凡的背影，聲音都在發顫。
「他……他是陳一凡？！」
「江城那個，硬抗傳奇刺客『百相』一擊不死的少年英雄？！」
這一聲，像是在滾油里丟進了一塊冰，整個走廊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那個SSS級評價的陳一凡？！」
「新聞上說他才18歲，這也太年輕了吧！」
「我的天，連柳教授這種國寶都要專門等他……」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
陳一凡很想說……
他們想多了。
診室內。
國寶級治療大師柳思源沒有半句廢話，直接開始了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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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懸停在陳雪眼前，掌心湧出翠綠色的柔光，光芒分化成億萬道肉眼不可見的能量絲線，無聲地探入陳雪的眼部。
「【聖光洞察】。」
柳思源閉上了眼。
下一秒，她籠罩在聖光中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王淑芬在一旁死死捂住嘴，緊張到連心跳都仿佛停了。
陳一凡則不動聲色地開啟了【心眼】，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動，悄然啟動了洛天給他的那個「擾動器」。
嗡。
一層無人能察覺的能量漣漪，將整個診室與外界徹底隔絕。
「奇怪……」
良久，柳思源收回手，睜開眼，臉上是濃得化不開的困惑。
「柳教授，小雪的眼睛……」王淑芬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伯母，別急。」
柳思源安撫一句，隨即轉向陳一凡，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陳先生，令妹的情況，遠比我想像的要複雜。」
「她的眼部神經與靈能迴路，沒有任何損傷，甚至……健康得超乎常理。」
「那她為什麼……」
「因為她的眼睛，不是生了『病』。」
柳思源的目光落在陳雪那雙安靜閉合的眼瞼上，一字一頓，字字如錘。
「而是被一種極其古老、強大，完全超出現有職業體系的力量，給『封印』了。」
封印！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陳一凡腦中炸響。
超出現有職業體系的力量？
難不成……
是外道之力！
這個剛剛才接觸到的詞彙，瞬間從他記憶深處跳了出來！
「這種『封印』，沒有惡意。」
柳思源的表情變得古怪，
「恰恰相反，它更像是一種……極致的保護。它封住了令妹的視覺，像是在阻止她看到什麼絕對不該看到的東西。」
「同時，封印將她那部分被壓制的、龐大到不可思議的精神天賦，扭曲轉化，形成了另一種維度的『超感官知覺』。」
「能治好嗎？」
陳一凡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嘶啞地切入核心。
柳思源沉默了。
那漫長的沉默，讓王淑芬的臉色一寸寸褪盡血色。
「以我的能力，無法『解除』這個封印。」柳思源輕輕搖頭，「它所牽涉的層面，已經超越了我這個職業所能理解的極限。」
轟！
王淑芬的身體一軟，整個人向後癱倒。
「媽！」
陳一凡一把扶住她。
「不過……」柳思源話鋒陡然一轉，「我雖然無法解除，但我可以暫時『繞開』它。」
「用我的本源聖光，強行在她被封印的視覺區域，構建一條臨時的『光明通道』。讓她在一段時間內，能像正常人一樣，用眼睛看見這個世界。」
「能維持多久？」
陳一凡的心再次被揪緊。
「最多三年。」
柳思源給出了精確的答案。
「三年後，『封印』的力量會自我修復，通道也會隨之崩解。」
三年？
陳一凡突然靈光一閃？
「那個，柳醫生，我妹妹今年16歲，2年後的轉職，有沒有可能破開這個封印？」
「不好說。」
柳思源沉吟道。
「轉職儀式會激發人體最強的潛力，你妹妹的天賦必然與精神有關。屆時，天賦之力與封印產生對沖，或許……有機會。」
「我明白了。」
陳一凡深吸一口氣。
雖然不明白是誰，又為何要在妹妹身上留下這種東西。
但絕對不正常。
不過，眼下這三年的光明，比什麼都重要。
「那就麻煩您了，柳教授。」
他的聲音，因為太過用力而顯得有些沙啞。
柳思源點了點頭，臉上的溫婉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神祇的莊重與威嚴。
她雙眸之中，驟然亮起兩點太陽般璀璨的金色光斑。
一股精純到極致的生命能量，從她體內轟然引爆，讓整個診室的空氣都變得溫暖而芬芳！
「【神恩降臨】！」
剎那間，整個診室被染成一片純粹的金色。
那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種溫暖，是生命本源最純粹的能量形態。
無盡的光粒子匯聚成兩道凝實的光束，無比溫柔地，緩緩注入陳雪的雙眼。
陳一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著妹妹，連呼吸都忘了。
王淑芬更是早已淚流滿面，雙手合十，無聲地祈禱著。
陳雪的身體輕輕一顫。
她那長長的睫毛，開始劇烈地抖動。
一秒。
兩秒。
當那耀眼的金光終於散去，她緩緩地，睜開了那雙緊閉了整整十年的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清澈，純粹，乾淨得像一塊從未被任何塵埃污染過的黑曜石。
她的視線，起初是茫然的，空洞的。
對她來說，世界第一次有了「光」這個概念。
然後，那份茫然，漸漸被一種名為「色彩」的東西填滿。
最後，她的目光，緩緩聚焦，越過那溫暖的光，定格在了眼前那張熟悉的、卻又無比陌生的臉上。
她看清了他的眉。
看清了他的眼。
看清了他眼中那份壓抑的緊張、灼熱的期待，以及那份深埋在眼底，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名為「心疼」的東西。
十年黑暗，一朝光明。
這個世界，在她眼中，第一次有了具體的輪廓。
「媽…哥……」
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輕輕顫抖。
眼淚，毫無徵兆地，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
「我……能看見了。」
……
離開醫院時，夜色已深。
陳雪一手挽著陳一凡，一手挽著王淑芬，小腦袋像撥浪鼓一樣轉來轉去，看霓虹，看車流，看天上那輪殘月，看什麼都覺得新奇無比。
王淑芬臉上的皺紋，也終於被一種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徹底舒展開。
陳一凡看著身邊的母親和妹妹，感覺心中那塊壓了十幾年的巨石，終於被卸下了一半。
然而，就在這片溫馨得有些不真實的氛圍中，他的大腦卻在高速運轉。
三年的光明。
也是三年的倒計時。
天賦之力與封印是否可以對沖，這猶未可知。
但這個「封印」，是誰留下的？
是為了保護，還是為了……隱藏她？
現在，想解開這一切，需要力量，強到足以無視一切的力量。
陳一凡眼中的溫情被一抹冷冽的鋒芒徹底取代。
就在這時，他兜里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串毫無規律的亂碼。
洛天？
陳一凡走到一邊，接通電話。
「喂！」
電話那頭，洛天的聲音嘶啞、急促，背景音是劇烈的風聲。
「血色清收小隊到杭城了！比我想的快得多！那幫瘋子鎖定了我們的會面地點，現在滿城都在找我！」
「我已經跑了，黑風戈壁的計劃不變！我提前過去等你，你自己小心！」
「嘟…嘟…嘟…」
電話被粗暴地掛斷。
陳一凡握著手機，站在原地，杭城的晚風吹過，帶著一絲冷意。
這個世界的催債公司……效率真是高得離譜。
他回頭，看向不遠處，正指著一塊巨大的全息GG牌，興奮地跟母親說著什麼的妹妹。
黑風戈壁。
是時候出發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妹妹那雙純淨的眼眸，心中猶豫再三。
【竊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