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道!
明明聲音不大,卻像兩座無形的山,轟然落下!
陳一凡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被砸的停止了跳動。
他怎麼會知道?!
自己明明已經足夠小心了。
洛天那套傳承法門,雖然也只算學了個皮毛,但好歹已經入門,怎麼會被輕易察覺?
而且,從見面到現在,他也並未動用過精神力。
還是說……
王青雲本身就擁有辨別「外道」的能力?
冷靜!
陳一凡提醒自己不能慌。
大腦在經歷短暫的空白後,開始迅速運轉。
他直視王青雲的眼睛。
對方的眼神里……
有審視,有探究,但唯獨沒有殺意。
這到底是懷疑?
並沒有抓到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還是早已篤定?
無數念頭在電光石火間閃過。
「王叔,您在說什麼?」
「外道?我?」
他皺起眉頭,用手指了指自己,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的思索。
「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職業者,前幾天運氣好,用你們給我發的獎金,從黑金商會買到了一個稀有職業轉職卡,難不成……問題出在這裡?
他看似自言自語,實則傳遞了兩個信息。
既是把未來必然會暴露的稀有職業提前「備案」。
更是把這口黑鍋穩穩地甩給了黑金商會的慕晚清。
以他們現在的關係,這鍋她背得起,也最合適。
但其更核心的意思是:
除非你拿出證據來,否則,我不會承認。
同時,如果可以,他也想從王青雲這裡,更多的了解更多關於外道的事情。
辦公室里的秒針轉動聲,逐漸開始變得有些刺耳。
王青雲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也不說話。
陳一凡心裡有點發毛,但臉上依舊穩如老狗。
「稀有職業?」
許久,王青雲才呵呵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濃濃的嘲弄。
他身體前傾,雙手手肘撐在桌面上,整個人散發出一股駭人的壓迫感。
「小子,在我面前,就別玩你那套拙劣的把戲了。」
「你糊弄得了別人,可唯獨糊弄不了我。」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一字一頓,像是在陳一凡的心上敲釘子。
「我說的是你身上的氣息。」
王青雲死死地盯著他。
「那不是一個職業者該有的氣息,甚至不是你那個所謂的稀有職業能解釋的。」
「那是一種……根源上的變化。」
「一種剝離了【世界引擎】,回歸力量本源的氣息。」
陳一凡敏銳的抓住了兩個關鍵詞:
根源和本源。
同樣,他的心,也跟著徹底沉了下去。
對方幾乎已經認定,他已經掌握了外道之力。
他內心開始還忍不住吐槽。
曾經十二生肖辰龍最大的競爭者,怎麼沒去競爭戌狗?
「王叔,我真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陳一凡攤了攤手,表情無辜到了極點。
「可能是我天賦變異了吧?高考的時候,檢測儀器都給我干燒了,我自己也搞不明白。」
「天賦變異?」
王青雲重複著這四個字,眼神里的譏誚更濃了。
「好一個天賦變異。」
他靠回椅背,那股駭人的壓迫感也隨之消失,臉上是揮之不去的疲憊。
「行吧,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逼你。」
他換了個話題,語氣變得嚴肅。
「你來報警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我們不會讓英雄流血又流淚,再說……之前的事……算了,官方的公告很快就會出來,給你正名。」
「謝謝王叔。」
陳一凡鬆了口氣。
「別謝我,這是你自己掙來的。」
王青雲擺了擺手。
「但是,小子,我得提醒你。」
他的眼神,再次變得銳利。
「有些東西,不是你現在能碰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城市,聲音變得悠遠而滄桑。
「你以為『外道』是什麼?是能讓你彎道超車的捷徑嗎?」
「不。」
「那是深淵。」
「一個能吞噬一切的深淵。」
王青雲轉過身,目光沉重地落在陳一凡身上。
「你知道『清理者』嗎?」
陳一凡心中一凜,臉上卻依舊是茫然。
「不知道。」
「那是維護這個世界『正統』的執行者。」
王青雲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忌憚和嘲諷。
「一旦【世界引擎】檢測到某片區域,有不屬於它規則的能量波動過於頻繁,或者強度超標,『清理者』就會降臨。」
「沒有人是他們的對手。」
「最起碼,現在這個世界上,能抵抗它們的,不足十人!」
王青雲的語氣越發認真。
「歷史上,所有試圖觸碰『外道』的文明、組織、個人,最終的下場,只有一個。」
「——被抹除。」
「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這番話,和洛天所言幾乎一模一樣。
但從王青雲口中說出,那份沉重的壓迫感,卻強烈了百倍。
「所以,小子,我不管你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也不管你到底是從哪裡,接觸到了那些不該接觸的東西。」
王青雲走回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死死地盯著陳一凡的眼睛。
「收手。」
「趁現在還來得及。」
「安安分分地走你那條職業者的康莊大道,以你的天賦和心性,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或者說……等你將職業者這條路,走到盡頭,再去接觸『外道』……」
「別為了走捷徑,把自己玩死了。」
「畢竟,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陳一凡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王青雲這番話里,沒有惡意,甚至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真切關懷。
但他更清楚,自己沒得選。
沒有「外道」,他拿什麼去對抗林森那種存在?拿什麼去解開妹妹身上的封印?
更何況,身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更懷疑【世界引擎】本身。
靠它按部就班地升級?
等升到一百級,整個文明農場,誰知道會不會被提早收割了。
「王叔,我明白您的意思。」
陳一凡站起身,對著王青雲,鄭重地鞠了一躬。
「謝謝您的提醒。」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再辯解。
王青雲看著他,許久,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就知道,這小子沒聽進去。
「算了。」
他擺了擺手,像是放棄了。
「你自己的路,自己選。」
「不過,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王青雲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最近,我得到了一個東西。」
他似乎話裡有話,用手比劃著名一個長方形盒子的形狀。
陳一凡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他偷偷塞進王青雲手提包里的檀木盒子!
試探嗎?
王青雲盯著他看了許久,最後,聲音壓得極低:
「這個世界,遠比你想的要深。」
「我之所以和你說這些,是因為……」
「這個盒子,牽扯出了一個龐大的組織。」
「一個官方記錄里,早在三十年前就已被徹底剿滅的邪教組織。」
「如今,它死灰復燃了。」
「而它的名字……」
王青雲一字一頓,吐出了三個字。
「——永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