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時間，如指間沙，悄然流走。
網絡上的風暴，來得快，平息得更快。
一紙官方公告，將所有骯髒與喧囂沖刷得無影無蹤。
「江城一中」，這四個字成了教育界一塊滾燙的烙印。
而「陳一凡」這個名字，則化作一個符號。
一個讓無數同齡人只能仰望，連嫉妒都顯得蒼白無力的傳奇。
高考成績公布當日。
江城一中，高三教學樓前，人頭攢動。
所有人的脖子都仰成同一個角度，死死盯著教學樓外牆那塊巨大的電子顯示屏。
屏幕上，鮮紅的倒計時正在最後一秒跳動。
三。
二。
一。
歸零。
一幅巨大的金色榜單，自上而下，緩緩鋪開。
世界，在那一刻絕對安靜。
所有喧譁，所有議論，都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
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視線，都釘死在榜單的最頂端。
那幾個並列的名字，卻又彼此拉開了觸目驚心的距離。
【龍國高等教育招生考試（江城考區）-最終得分排名】
【第一名：陳一凡（江城一中）-最終得分：595分】
【第二名：蘇清雪（江城一中）-最終得分：552分】
【第三名：林曉雨（江城一中）-最終得分：548分】
【第四名：王富貴（江城一中）-最終得分：537分】
【第五名：秦政（江城附中）-最終得分：536分】
【……】
榜單，凝固。
斷層！
那不是差距，那是天塹！
令人窒息的寂靜之後，是山呼海嘯般的炸響。
尖叫與驚嘆匯成的聲浪。
幾乎要掀翻整個校園。
「595分！滿分600，他只差了5分！如果不是因為之前扣了5分品德分……他媽的是滿分？！」
「這是怪物嗎？！」
「簡直不是人！」
「第二名直接被甩開了43分！」
……
王富貴站在人群中，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死死的，骨節都在發白。
他的身體因極度的亢奮而微微顫抖。
537分！
他做到了。
他真的和兄弟一起，站上了這個曾經只敢在夢裡仰望的巔峰。
林曉雨一如既往的沉默。
但那雙清澈如冰的眸子裡，也蕩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陳一凡。
那個少年，臉上只有淡然的笑意。
仿佛這潑天的榮耀，這足以改變無數人命運的排名，與他毫無干係。
她從未想過，自己能站到這個高度。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凡子，我們……成功了！」
王富貴一巴掌重重拍在陳一凡肩上，聲音都在抖。
「嗯。」
陳一凡點點頭。
他的目標，達成了。
不管是王富貴，還是林曉雨，這個分數，全國幾個頂尖大學，隨意挑選。
「這邊……這邊！」
這時，人群外圍起了一陣騷動。
幾名穿著黑色正裝，氣息沉穩的中年人，在校長的親自陪同下，分開人潮，徑直向他們走來。
為首那人胸前，別著一枚精緻的龍形徽章。
「是龍都武大的特招老師！」
人群中有人驚呼。
為首的劉姓負責人看到陳一凡，臉上那職業化的笑容，瞬間變得無比真誠和熱切。
「陳一凡同學！」
他快步上前，緊緊握住陳一凡的手。
「我們早就知道你很優秀，但沒想到，你居然能優秀到這種地步！滿分！滿分啊！你刷新了龍都武大近十年來的特招生成績記錄！」
一句話，再次引爆全場！
「什麼？早就被特招了？」
「我的天，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參加高考？他是為了帶飛他的隊友才來的？」
「離譜……為了朋友，順手拿了個考區狀元？」
對於陳一凡被特招的事情。
雖然之前也有傳聞。
可伴隨著哥布林礦洞的A級災難事件。
再加上陳一凡自此之後，幾乎沒回學校。
學校大部分學生都猜測，特招的事情已經黃了。
誰也沒想到，保密措施做的如此嚴密。
「都是學校教育的好……」
陳一凡皮笑肉不笑的點點頭。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引擎轟鳴聲撕裂了天空！
數架塗裝著龍國頂尖學府徽記的懸浮車，野蠻地俯衝而來，在操場上空蠻橫地擠占著位置。
人群爆發出陣陣驚呼！
「是清北大學！」
「那是軍部的『蒼龍』特種飛行器！連軍方都驚動了！」
「魔都、戰神、九州……天啊，龍國排名前十的學府，全來了！」
一道道氣息強橫的人影直接從半空躍下，強大的靈能波動肆無忌憚地沖刷著整個校園！
最先來的武大劉主任臉色瞬間僵住。
他暗道不好，試圖搶占先機。
「陳一凡同學！之前你答應我們學校的特招……」
「劉主任，來的挺早啊。」
一道聲音，突然打斷了武大劉主任的話。
緊接著，一名身穿清北武大制服、氣質儒雅的老教授直接擠了過來，眼神灼熱得像是要熔化鋼鐵。
「陳同學，別聽他們的！武大允諾你的S級資源包，我們清北，出雙份！」
全場譁然！
雙份S級資源包！
劉主任的臉瞬間就綠了。
「一凡同學之前已經答應了我們武大，你們這是公然違約！」
「口頭約定罷了。」清北的老教授冷笑，「此一時，彼一時！現在的他，值得更好的！」
「一群學術宅也配跟我們搶人？」
又是一聲聲音，數名身穿不同軍裝的軍官大步走來，肩上的將星晃得人眼暈。
「小子，東南戰區、中央警衛師、軌道空降軍，隨便你挑！」
「入學就是少校軍銜！我們不教屠龍術，我們直接帶你去屠龍！」
現場，徹底亂了。
陳一凡，成了一件獨一無二的稀世珍寶，被瘋狂競價。
然而，他只是禮貌地微笑著。
他的目光穿過了這片喧囂的人群，無意間落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站著一個人影。
一個穿著灰色夾克，戴著鴨舌帽的普通中年男人。
他沒有上前，沒有開出任何條件，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馬戲，眼神裡帶著一絲淡淡的譏誚。
仿佛察覺到陳一凡的注視，那個男人抬起頭，對他笑了笑，隨即轉身，不緊不慢地向校外走去。
緊接著，一道聲音直接在陳一凡的腦海中響起。
「我去後面等你。」
陳一凡眼神一凝。
這是……
「抱歉，各位老師。」
他轉頭，對那群快要打起來的各方大佬歉意地笑了笑。
「能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和家人商量一下嗎？」
說完，不等對方回應，他便對王富貴和林曉雨遞了個眼色，擠出人群，快步跟了上去。
……
學校后街，僻靜的巷口。
灰色夾克的男人正靠在牆上，低頭擺弄一個老式打火機，咔噠，咔噠，似乎專程在等他。
「有事？」
陳一凡在他面前站定，開門見山。
這個人和龍都武大、軍部那些人，顯然不是一個路數。
他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極為熟悉。
外道！
且同樣是精神力方面的力量。
男人抬起頭。
鴨舌帽的陰影下，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沒什麼大事，就是來看看我們江城今年出的狀元郎。」
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腔調自來熟。
他上下打量著陳一凡，那目光像是無形的探針，想要刺入他的靈魂深處。
「不錯，是個好苗子。」
他點點頭，給出評價。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黑色的金屬卡片，遞了過來。
卡片入手冰涼，沒有任何文字。
正面只有一個用銀線篆刻的，複雜而古樸的圓形圖案。
圖案中央，是一個字。
夏！
「這是什麼？」陳一凡眉頭皺起。
「一個選擇。」
男人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說話聲有些含糊。
「龍都，武大，清北，軍部……那些地方是天才的搖籃，是英雄的舞台。」
「但說到底……」
「它們都只是一個，更大一點的籠子而已。」
籠子。
這兩個字，讓陳一凡的眼神驟然銳利。
「等你什麼時候覺得，這個世界給你的籠子太小，太憋屈，想看看籠子外面的風景了。」
男人用下巴指了指那張卡片。
「就捏碎它。」
「到時候，會有人來接你。」
說完，他直起身，拍了拍陳一凡的肩膀。
「小伙子，路還長，慢慢走，別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