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劫?
陳一凡、王富貴、林曉雨三人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進入副本前,柳滄曾明言。
誰敢在入口堵截劫掠,惡意清場,軍方將毫不猶豫地滅殺。
如今……
他們才出來,剛踏足外界,便被堵門了?
陳一凡的目光,第一時間掃向柳滄原本駐守的位置。
空無一人。
「凡子……」
王富貴微微側頭,聲音壓低湊近陳一凡:
「柳前輩不在這裡……」
「唧唧歪歪,說什麼呢!」
刀疤臉的耐心明顯,他猛地一揮巨斧。
斧尖撕裂空氣,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我問你話呢,聾了?」
他的視線,落在陳一凡身上。
那雙眼睛裡,是赤裸裸的貪婪與暴戾,沒有半分掩飾。
「別以為從副本里活著出來,就覺得自己多了不起。在這野外,沒了庇護,老子就是規矩!」
王富貴腳下生風,一個箭步便擋在陳一凡和林曉雨身前。他手中的猛虎圖騰盾重重落地。
悶響,震顫地面。
「規矩你媽的!有種沖你王爺爺來!」
王富貴怒目圓睜。
剛才在絕境中逃出生天,這股鬱積已久的凶戾之氣,正愁無處宣洩。
刀疤臉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但看到那面厚重的盾牌,和王富貴身上隱約浮動的土黃色靈能波動,他的囂張還是稍稍收斂了些。
「哦?還真是條硬骨頭?」
他上下打量著王富貴,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行,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的話音尚未落地。
身後一名短髮弓箭手,手中的箭矢已然離弦。
「咻——!」
箭矢破空,如毒蛇吐信,直指王富貴面門。
王富貴早有準備。猛虎盾牌順勢上揚,「鐺」一聲脆響。
箭矢被崩飛,撞擊在不遠處的岩石上,碎裂成渣。
「就這點本事?」
王富貴哼了一聲,氣勢不減反增。
「你以為只有這一箭嗎?」刀疤臉輕蔑地笑了。
隨著他的話語,一道漆黑的影子猛地從他腳下竄出。速度快若鬼魅,直撲林曉雨身後。
與此同時。
另兩名手持長刀的戰士,也從左右兩側包抄過來,他們的目標,直指王富貴身後。
這看似隨意的打劫。
實則配合默契,殺機暗藏。
他們經驗老道,擅長尋找隊伍的弱點,一擊致命。
陳一凡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要情報,但這絕不意味著,他會允許這些跳樑小丑觸碰他的底線。
「胖子,穩住。」
陳一凡的聲音,在混亂中依舊平靜。
在他吐出「穩住」兩字的同時,王富貴只覺背後一陣寒意掠過。
他甚至來不及反應。
一道凌厲的勁風已然擦著他耳畔呼嘯而過。
「噗!」
那道原本撲向林曉雨的漆黑影子,在距離她不到半米時,猛地僵住。
隨即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
「咚!」
一聲令人骨頭髮寒的悶響,他重重砸在巨石上。
王富貴這才看清。
那是一名身形瘦小、手持短刃的刺客。此刻,他的後心處,赫然插著一柄眼熟的匕首。
正是陳一凡的【夜魘之牙】。
與此同時。
另一柄悄無聲息地從陳一凡指間飛出的【枯萎之牙】,則以一個難以置信的角度。
它們繞過了王富貴的防禦,精準地劃破了兩名長刀戰士的喉嚨。
血花在空中短暫綻放,隨即凝固。
兩名戰士,連一聲悶哼都未來得及發出,便栽倒在地。
前後不過一瞬。
刺客,斃命。
戰士,消亡。
七八個堵截者,轉瞬間便少了三個。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為首的刀疤臉。
他臉上的輕蔑,被一種沉甸甸的凝重取代。看向陳一凡的眼神,充滿了陌生與驚駭。
「控物?!」
刀疤臉的聲音陡然低沉下來,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你……你竟然是控物師!」
控物師,一種稀有而強大的職業。
他們不近身搏鬥,卻能操控武器於無形,殺人於丈外,防不勝防。
更重要的是。
能將武器操控到如此精妙地步的,絕非尋常控物師。
陳一凡沒有回應。
他只是抬手。
懸浮在半空的【夜魘之牙】與【枯萎之牙】,在他身前輕快旋轉。
刀鋒反射著陽光,散發出幽冷的寒意。
這種無聲的示威,比任何言語都更具震懾力。
刀疤臉身後的弓箭手,和其他幾名職業者,身體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現在,能好好談談了嗎?」
陳一凡的聲音依舊平靜。
可這份平靜中,卻蘊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誰派你們來的?」
「為什麼在這裡攔路?」
「柳滄去哪了?」
三個問題,字字珠璣,仿佛三把淬毒的尖刀,直刺刀疤臉的心臟。
他緊握手中的巨斧。
汗水從額角滑落。
眼前的少年,二十來級的樣子,看起來人畜無害。
可這瞬間爆發出的殺伐果斷,這份深不可測的控物能力。
讓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
他混跡這片灰色地帶多年,直覺告訴他,這是個不顯山不露水,卻狠厲無比的角色。
「咳咳!」
刀疤臉清了清喉嚨,試圖挽回局面。但聲音已不自覺地低了幾分。
「小兄弟,有話好好說,都是江湖上的朋友,沒必要撕破臉皮。」
「朋友?」
陳一凡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我可不記得我的朋友,會打劫我,還會偷襲我的隊友。」
他將目光轉向刀疤臉,聲音更冷:
「回答我的問題,否則……你們的下場……」
他沒明說,可結果不言而喻。
王富貴雙手抱胸,穩穩地站在陳一凡身側。
他虎目圓睜,身上的氣勢也隨之拔高。
林曉雨則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變故。
這種無形的壓迫感,讓刀疤臉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他清楚,眼前這個少年,絕不是在開玩笑。
「好,好,我說!」
刀疤臉舉起雙手,示意投降。
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
「我們是禿鷲傭兵團的,沒人派我們來。我們只是……只是想碰碰運氣。」
他停頓了一下,瞥了眼陳一凡,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但一無所獲。
「柳滄?」他繼續說,「那老頭子啊……半個月前就沒影了。」
半個月?
「放你娘的屁!」王富貴當場就炸了,「老子在裡面撐死就待了三四天,你跟我說半個月?!」
陳一凡卻沒糾結時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另一個詞。
「走了?」
「對,就是走了!」
刀疤臉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一周前,守在這裡的軍隊突然全部撤走了,然後柳滄期間倒是回來過幾次,可就在前天,就再也不見了蹤影!」
「所以,這裡才成了三不管地帶,我們才敢過來碰碰運氣的!誰知道撞上你們這群煞星……」
軍隊撤離?
陳一凡眉頭緊鎖。
副本內外時間流速不同,這一點別的副本也曾出現過。
但官方力量的突然撤出,意味著在此期間,一定發生了超出他們掌控的重大變故。
「凡子……」王富貴也咂摸出不對味了,「難道……」
陳一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刀疤臉。
【心眼】開啟。
他能「看」到刀疤臉極力掩飾下的心跳加速,能「聽」到他血液流速的異常。
他在撒謊。
或者說,他在隱瞞更關鍵的東西。
「一周前,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林曉雨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作為女生,她的第六感告訴自己,眼前這個刀疤臉。
說話時,眼神躲閃。
定是有什麼事隱瞞。
她的目光,如同兩道X光,直視刀疤臉的內心。
她繼續開口,語調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還是說,這裡,發生了什麼……讓你這麼害怕的事情,或者東西……」
刀疤臉的身體猛地一顫,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
「大……大事?」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看向林曉雨的眼神充滿了驚恐。
「你……你們怎麼會知道?!」
他徹底失態了。
陳一凡和林曉雨對視一眼。
這反應……
不對啊!
「你不需要知道。」
陳一凡的聲音輕描淡寫。
「你只需要把你所知道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吐出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刷!刷!
一柄匕首,抵在了刀疤臉的喉結上,冰冷的觸感讓他全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
另一柄,則悄無聲息地懸停在他的後心位置。
鋒芒吞吐。
仿佛只要他再有半句謊言,前後兩股死亡的力量,就會在瞬間將他徹底撕碎。
刀疤臉的額頭,豆大的冷汗滾滾滑落。
他雙腿一軟,再也扛不住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我說!我全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