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央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六個銀袍武士,三個被加特林打成了篩子,當場斃命。
另外三個被打斷了腿骨,癱在地上,被金三角的戰士們用鐵鏈鎖了個結結實實。
貝利爾昏迷不醒,右臂徹底廢了。
瑪門斷了一手,被沈寒霜用軟劍抵住了喉嚨。
而阿撒茲勒,在蕭默連綿不絕的攻勢下,終於支撐不住,被蕭默一拳轟碎了左肩,又被一腳踢飛出去,重重地砸在一輛坦克的側裝甲上,滑落下來,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
蕭默慢慢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月光和燈光的交疊下,蕭默的身上幾乎沒有一點傷,深灰色的中山裝雖然有幾處破損,但整個人的氣息依然平穩得可怕。
阿撒茲勒癱在坦克的履帶旁邊,左肩的骨頭被蕭默一拳轟得粉碎,銀色的戰袍被自己的血浸透了大半。
他灰藍色的眼睛已經失去了焦距,只剩下一種空洞的、近乎麻木的茫然。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教廷聖裁所第一審判長,天人境中期巔峰的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敗在一個二十六歲的龍國年輕人手裡。對方甚至連汗都沒有出幾滴。
貝利爾還在昏迷。
他的右臂徹底廢了,右肩的骨頭碎成了十幾塊,如果不是天人境高手的體魄撐著,光是失血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瑪門被沈寒霜的軟劍抵著喉嚨,斷掉的左手腕還在往外滲血,他那張陰柔的臉因為劇痛和屈辱而扭曲得不成樣子。
蕭默站在他們面前,雙手插在褲兜里,微微歪著頭,像是在打量一堆剛剛卸完貨的快遞。
他渾身上下幾乎看不到什麼傷,只有深灰色中山裝的袖口和下擺被利刃削掉了幾片,露出裡面麥色的皮膚。
那些被聖劍劃出的淺淺傷口,早在戰鬥結束之前就已經結了痂,此刻連痂都開始脫落了。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一個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在思考怎麼玩才最有趣。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片山谷。
「把手機拿來。」
王猛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指揮部里躥了出來,雙手捧著一個衛星電話,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老大了。
每當他露出這種笑容,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絕對會讓某些人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蕭默接過電話,慢慢地按下一串號碼。那串號碼他只看過一遍,卻記得比自己的生日還清楚。
梵蒂岡城國,教皇私人線路,一個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秘密通訊號。
電話響了五聲。
然後接通了。
「誰?」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那聲音里的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一種久居權力之巔的人特有的冷漠和倨傲,仿佛這世界上沒有幾個人有資格讓他主動開口。
蕭默把電話開成免提,舉在胸前,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保羅!我草你祖宗十八代!」
蕭默的聲音在山谷中炸開,帶著一種粗野到極致的、完全不講任何江湖規矩的暴怒。
那聲音里的髒字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語速快得像是加特林換上了語言彈鏈。
「老子是把你家祖墳刨了還是把你媽睡了?你他媽三番五次派人來殺老子?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坐在梵蒂岡那個破椅子上就真的天下無敵了?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的殺手都該跪著舔你那破權杖?」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寒霜手裡的軟劍差點掉在地上。
她那雙向來冷厲的丹鳳眼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裡塞了一整顆檸檬——酸得發僵,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
她認識蕭默雖然時間不長,見過他殺人如麻,見過他運籌帷幄,見過他嬉皮笑臉,見過他冷酷無情,但她從來沒有見過蕭默這樣罵人。
這哪是殺手之王的作風,這特麼分明是村頭潑婦罵街的架勢。
安妮站在不遠處,冰藍色的眼眸里寫滿了不可思議。
她微微張著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適的詞語。
在她的認知里,蕭默永遠是一個冷靜到近乎可怕的男人,一個能用最優雅的方式解決最血腥問題的梟雄。
可現在,她面前這個男人正對著電話瘋狂輸出國粹,那語速和氣勢,簡直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街邊吵架的大媽都要專業。
王猛和孫旭對視了一眼。
王猛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他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手雷,眼睛瞪得溜圓,用口型無聲地問孫旭:「老大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孫旭的表情維持著他萬年不變的死人臉,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握著狙擊槍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那不是在害怕,而是在憋笑。
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好幾下,才勉強把涌到嗓子眼的笑意壓了下去。
阿撒茲勒吃力地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
他望著蕭默的背影,聽著那些不堪入耳的咒罵,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荒謬的錯亂感。
這個人剛才在戰鬥中展現出的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無懈可擊的戰鬥技藝,竟然和眼前這個滿嘴髒話的男人是同一個人?
瑪門也愣住了。
他連手腕的劇痛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著蕭默,眼神里寫滿了「這個瘋子真的是那個殺了加百列和拉斐爾的影子嗎」。
「你他媽是不是覺得老子好欺負?」蕭默還在繼續,聲音里的火力不減反增,「你以為老子是軟柿子隨便你捏?」
「你以為你那幾個破天人境高手就特麼天下無敵了?我告訴你,你派來的薩麥爾、加百列、拉斐爾,全被老子打殘了!你派的阿撒茲勒、貝利爾、瑪門,現在就跟三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
他喘了一口氣,語氣忽然變得詭異起來,帶著一種刻意裝出來的困惑。
「保羅,我左思右想,實在想不明白。我是把你媽睡了,還是把你女兒睡了?我尋思著我也沒去過梵蒂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