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貝利爾。他的右臂齊肩而斷,斷口處包著厚厚的繃帶,整個人像是一頭被拔了牙的熊,目光空洞而絕望。
然後是瑪門、阿波羅、索尼婭、艾森、威廉……
三十八個人,一個接一個地被金三角戰士從牢房裡拖出來,推到大廳中央的空地上。
他們的手腕和腳踝上都戴著合金鐐銬,身上穿著被血污浸透的囚服,有些人臉上的傷還沒好,結著黑紅色的血痂。
三十八個天人境高手,三十八條喪家之犬。
阿撒茲勒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蕭默。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是從砂紙里擠出來的:「蕭默……」
「嗯?」蕭默靠在金屬台邊,雙手抱在胸前,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似笑非笑。
「你……你這個言而無信的惡魔。」阿撒茲勒的聲音越來越嘶啞,胸腔里像是有一團火在燒,每說一個字都像在用盡全力;
「你收了教皇的贖金,你拿了我們的錢,你不放人,你還直播殺人。你還有沒有一點底線?」
蕭默歪了歪頭:「底線?那玩意兒多少錢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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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撒茲勒的眼眶幾乎要瞪裂了,聲音陡然拔高:「你不是人!你背信棄義,出爾反爾,你收了錢不放人,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嗎?你還有沒有一點武者的尊嚴?」
蕭默笑得更開心了:「我是殺手。殺手哪來的武者尊嚴?再說了,你們教廷什麼時候講過武者的尊嚴?」
「你們派人來殺我的時候,怎麼不先給我遞個戰書?你們想把我綁回去研究我的血的時候,怎麼不跟我講武者的尊嚴?」
阿撒茲勒被噎得胸口劇烈起伏,蒼白的臉上湧起一陣病態的潮紅。
貝利爾也抬起頭,那隻獨眼裡翻湧著刻骨的恨意:「蕭默,你殺了我們吧。你殺了我,我貝利爾要是皺一下眉頭,我就不是主的戰士。」
「對!殺了我們!」瑪門尖利的聲音從人堆里傳出來,那張陰柔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得不成樣子,「你羞辱我們夠了!要殺就殺,別跟個娘們一樣磨磨唧唧!」
蕭默轉過去,笑眯眯地看著瑪門:「你急什麼?我要是想殺你們,剛才直播的時候就殺了,還輪到你們在這裡跟我耍橫?」
他慢慢走到人堆前,目光從三十八個人身上一一掃過,語氣突然冷了下來:「我留著你們,是因為你們還有用。」
「你們的命,還有最後一點價值。等這點價值被榨乾了,我會考慮讓你們死得痛快點。現在,都給我閉嘴。」
沒人再說話。但一雙雙眼睛裡翻湧的仇恨和屈辱,像是要把蕭默生吞活剝。
蕭默轉身走回金屬台邊,打開針匣,從裡面抽出了三根銀針。
針長七寸,細如髮絲,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寒芒。
「續命十三針,最後三針——奪魂、控魂、掌魂。」蕭默用兩根手指捏著第一根銀針,舉到眼前,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所有人說,「這三針,本來是要配合前十三針一起使用的。但這些人都是天人境高手,根基深厚,經脈通達,不需要前十針的固本培元,直接用最後三針就可以。」
清玄師太在旁邊聽著,不由自主地接了一句:「傳說中,奪魂針入神闕,控魂針入天宗,掌魂針入命門。」
「三針齊下,神魂倒懸,心志錯亂,受針之人會陷入一種類似離魂的狀態。此後施針者以自身真氣為引,將一縷精神印記強行打入受針者腦內,從此受針者便如傀儡般聽命於施針者。」
她一口氣說完,又看向蕭默,眼底帶著掩不住的震撼:「可這畢竟是傳說。武當藏經閣里的記載只有寥寥數語,連針法運行的路線都沒有。你怎麼會——」
「我師父陳浮生教過我前十針。」蕭默打斷她,語氣平淡,「後三針的訣竅,是我自己根據古籍殘本加上自己的理解參悟出來的。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嘛。」
釋永嬋宣了聲佛號:「蕭施主當真是天縱奇才。」
唐天驕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忍不住插嘴:「你們說的是什麼玩意兒?續命十三針?控魂?傀儡?真能讓人變成機器?」
沈寒霜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霜華谷的典籍里有記載。續命十三針,後三針名為奪魂、控魂、掌魂。」
「一旦施針完成,受針者會保留全部的戰鬥本能和武功修為,但心志會完全被施針者掌控。施針者讓他往東,他絕不會往西。讓他殺誰,他就殺誰,包括他自己的親人、朋友、同門。」
唐天驕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蕭默的眼神都變了:「我勒個去。這他媽比唐門最狠的蠱毒還可怕。」
蕭默沒再解釋,拿著三根銀針,朝阿撒茲勒走了過去。
「阿撒茲勒,你是教廷第一審判長,天人境中期巔峰。我拿你第一個試針,你應該感到榮幸。」
蕭默話音剛落,阿撒茲勒的膝蓋就軟了。
他拚命向後縮,合金鐐銬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聲,灰藍色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嘴唇劇烈哆嗦著。
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句子:「蕭默……你不能……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教廷的人……教皇不會放過你的……」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剛才那副慷慨赴死的硬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恐懼。
他看見蕭默指間那三根銀針,像看見了三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你說什麼?」蕭默側過耳朵,裝作沒聽清,「教皇?你剛才不是還讓我殺了你們嗎?怎麼這會兒又搬出教皇來了?」
阿撒茲勒眼眶一熱,眼淚就那麼毫無徵兆地涌了出來。
他拚命掙扎,被兩個金三角戰士死死按住,只能徒勞地扭動脖子,聲音裡帶著哭腔:「我求你……你殺了我……直接殺了我……不要用那個……不要把我變成傀儡……」
「不疼,一點都不疼。」蕭默蹲下來,像哄小孩一樣溫聲細語,「等會兒施針的時候,我會先把你們打暈,不會讓你們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