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此人用的應該是傳說中的『十二邪神箭』。」
蒼嵐放下鹿皮,緩緩站起身。
「邪神箭?」
「就是那個據說能弒神滅佛的詭異箭術?」
賽罕來了興趣。
「不錯。」
「這門箭術,講究的是『邪』與『快』,不求力大無窮,但求詭異莫測,箭出如鬼魅,防不勝防。」
「而且,修煉這門箭術的人,往往心智堅定,甚至帶有某種執念。」
蒼嵐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南方。
「這麼說來,如今那劉氏三兄弟的起義軍當中除了有天蒼茫那個罡氣極致,現在又多了一個巔峰戰神君無邪?」
賽罕的眼神變得更加玩味了。
「有點意思了,本來以為這大凌皇朝是一盤散沙,沒想到還能湊出這麼一桌好菜!」
賽罕突然大笑起來。
「劉邦、劉秀、劉裕、王莽……現在又加上天蒼茫和君無邪!」
他猛地站起身,身上的氣勢陡然上升,那是屬於草原霸主的狂野與自信。
「托爾!蒼嵐!」
「在!」
兩人同時起身抱拳。
「傳令下去!暫停對其他郡縣的進攻,集結主力,目標——潁河郡!」
「既然劉裕擺好了擂台,那咱們就去會會他!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卻月陣硬,還是我的玄甲蒼雲軍硬!」
賽罕的眼中燃燒著熊熊戰火。
「是那君無邪的邪神箭邪,還是蒼嵐的天箭快!」
說到這裡,賽罕轉頭看向蒼嵐,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幾分調侃和鼓勵。
「蒼嵐,看來你的對手來了,那個君無邪既然號稱『邪神』,那你這個『蒼穹之矢』是不是該去會會他?」
蒼嵐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也同樣戰意沸騰。
「大汗放心,既然他也用弓,那如今這大凌皇朝當中,只能有一個第一!」
——
而就在劉裕帶著君無邪連夜跑路的時候,此時的凌州城外聯軍大營的中軍大帳當中。
「啪!」
一隻粗陶大碗在地上摔得粉碎。
「劉寄奴!你個殺千刀的豎子!老子日你仙人板板!」
劉邦光著一隻腳,另一隻腳踩在胡床上,手裡攥著半截沒摔出去的竹簡,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沛公,沛公息怒!息怒啊!」
盧綰連忙衝上來,也不顧地上的碎瓷片,一邊給劉邦拍背順氣,一邊給旁邊的侍從使眼色,讓他們趕緊把地上的狼藉收拾了。
「息怒?你讓老子怎麼息怒!」
劉邦一把推開盧綰,氣得在大帳里來回踱步。
「君無邪老子盯了多久!咱們聯軍大營裡面唯二的頂級戰神!現在倒好,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劉寄奴那個賊禿給連鍋端了!」
「連聲招呼都不打,半夜就溜了!這是人幹的事嗎?」
劉邦越說越氣,指著帳外的鼻子跳腳大罵。
「他劉寄奴還要不要臉?啊?當初在沛縣的時候這小子就比誰都精,現在當了北府兵的統帥,更是把精刻在了腦門上!」
「家國大義?我大義他奶奶個腿!他那是怕禹州丟了老家沒人守,這是拿大義當幌子,把老子的寶貝疙瘩給騙走了!」
大帳里靜悄悄的,只有劉邦粗重的喘息聲。
蕭何坐在下首,手裡捻著幾根鬍鬚,眉頭微皺,他太了解劉邦了,這位爺發起火來那是真罵街,但只要火發完了,腦子比誰都轉得快。
一旁的陳平則是眯著那雙三角眼,嘴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
「沛公,罵兩句得了,別傷了身子。」
「那君無邪雖然被帶走了,但咱們大營裡面不還有天蒼茫嗎?那是劉秀兄弟的義弟,跑不了!」
盧綰硬著頭皮又湊上去,給劉邦遞了一碗新倒的熱茶。
「跑不了個屁!天蒼茫是劉文叔的心頭肉,你看他藏得跟個寶貝疙瘩似的,除了他自己的營帳,天蒼茫連個影子都見不著!」
「老子想跟他套近乎,還得看劉文叔的臉色!這能一樣嗎?」
劉邦一把打翻茶碗,熱茶潑了盧綰一袖子,燙得盧綰直咧嘴,卻也不敢躲。
「劉寄奴這小子平時看著悶不做聲,關鍵時刻下黑手比誰都快!」
劉邦一屁股坐回胡床上,氣喘吁吁,指著帳頂罵道。
罵了足足一刻鐘,劉邦的嗓子都有點啞了,火氣也發泄得差不多了。
他端起案几上剩下的半碗涼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抹了一把嘴,原本暴躁的眼神漸漸冷卻下來。
「陳平,你怎麼看?」
劉邦突然對著下手默不作聲的陳平開口。
「沛公,火發完了?」
一直沉默的陳平抬起頭,眯縫眼裡閃過一道精光。
「少廢話!有屁快放!」
劉邦瞪了他一眼。
「沛公,其實這事兒,說壞也壞,說好也好。」
「壞在哪裡,沛公心裡清楚,咱們少了一張王牌,劉寄奴麾下可能實力大增,以後在聯軍里腰杆子更硬了。」
陳平嘿嘿一笑,也不惱,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手指輕輕敲了敲禹州的位置。
「但好就好在……」
「劉裕把君無邪帶走了,也就意味著,他把『抗草原』這面大旗,獨自扛在了肩上。」
陳平拖長了音調,目光掃過眾人。
「陳平所言極是。」
蕭何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放下手中的鬍鬚。
「沛公,如今草原聯軍勢大,賽罕、鐵木真、耶律阿保機,哪一個是省油的燈?」
「禹州是劉裕的根基,他不得不救,他帶走君無邪確實是為了自保,但也確實是為了去拼命。」
蕭何站起身,對著劉邦拱手道。
「拼命?他那是去保命!」
劉邦冷笑一聲。
「不管是保命還是拼命,眼下的局勢是,劉裕在前面頂著賽罕的主力。」
「一旦劉裕頂不住,或者哪怕是打得兩敗俱傷,對我們來說也是一個好機會。」
陳平接過話頭,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個圈。
「你的意思是……」
「坐山觀虎鬥,順便……撿個漏。」
劉邦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但這漏不能撿,沛公,咱們得立刻出兵。」
陳平搖了搖頭,對劉邦建議道。
「立刻出兵?」
「咱們還沒跟王莽談妥呢!而且劉裕那老小子不講義氣,咱們還去救他?」
周勃忍不住插嘴道。
「若是劉裕贏了,咱們兵至潁河,那是錦上添花,分功勞的時候咱們也有一份。」
「若是劉裕輸了,咱們正好接應他撤退,順便把君無邪再『借』回來——畢竟他一個人也護不住那尊大神。」
蕭何點了點頭,補充道。
「更重要的是,劉裕在前面打,咱們在後面看著,士氣會受影響。」
「而且若是真讓賽罕吞併了禹州,下一個就是咱們的河州和凌州,唇亡齒寒的道理,沛公應該懂。」
蕭何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