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完顏阿骨打的心腹愛將，歷史上滅遼破宋，俘虜遼天祚帝和北宋徽、欽二帝的頭號猛人。
此刻完顏宗翰身後跟著的是一萬拐子馬。
這一萬拐子馬跟普通的八旗騎兵又不一樣，普通八旗騎兵是輕騎，講究的是速度和靈活。
但拐子馬算是半重騎，人披半身甲，馬甲也披甲，雖然防護不如鐵浮屠那麼變態，但在草原上已經算是頂級配置了。
而且拐子馬有個特點——他們是金國的「硬軍」，是專門用來沖陣的，平時當先鋒，仗打到關鍵時刻當殺手鐧，一錘定音的那種。
「前鋒那邊已經打起來了。」
他身邊的副將完顏銀術可低聲說道。
「薩哈廉和杜度的前鋒被人圍住了。」
「哦？」
完顏宗翰眉毛一挑，非但沒有著急，反而露出了一絲冷笑。
「被圍住了？那正好，省得我去找他們了。」
「傳令下去，拐子馬全速前進，三個時辰之內，我要看到那幫鮮卑蠻子的人頭！」
「遵命！」
一萬拐子馬同時加速，馬蹄聲如同悶雷震得地面都在抖。
而在完顏宗翰的右側，稍微靠後一點的位置還有一支騎兵，旗號是明黃色鑲白邊——鑲黃旗！
大清八旗之首，皇帝親統的上三旗之一，領頭那人騎著一匹棗紅馬，身形修長，面容冷峻，穿著一身暗金色的輕甲，外面罩著一件黑色的披風。
多爾袞！
此刻的他還年輕，但那股子陰狠的氣質已經有些藏不住了，身後是一萬鑲黃旗精銳。
這一萬人是整個女真滿族愛新覺羅氏最精銳的力量之一，如果說拐子馬是金國的硬軍，那鑲黃旗這上三旗就是大清的底牌！
每一個士兵都是從愛新覺羅家的族兵里精挑細選出來的，騎術、箭術、刀法樣樣精通，而且最關鍵的是——忠誠度。
這些人不是投降過來的，不是收編的，是愛新覺羅家自己養大的。
從吃奶的時候就在馬背上，從會走路的時候就在拉弓，他們對愛新覺羅家的忠誠比對自己的命還重。
如果說拐子馬是金國的刀，那鑲黃旗就是愛新覺羅氏的脊樑。
多爾袞催馬跟上完顏宗翰，兩人並肩而行。
「宗翰兄弟，前面什麼情況？」
多爾袞的聲音傳來。
「你們滿族的薩哈廉和杜度的前鋒被人圍了，對面有兩個硬茬子，拓跋氏的那個拓跋朗司馬，還有那位宸王麾下使钂的。」
完顏宗翰頭也不回地回道。
「使钂的？」
多爾袞眼睛一眯。
「鳳翅鎦金钂？」
「應該是。」
「那就是宇文成都了。」
多爾袞的語氣里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這麼說，鮮卑聯盟那邊還把那位大幹宸王的人也請出來了？」
「請出來又怎樣？」
完顏宗翰冷笑一聲。
「一萬拐子馬加上你一萬鑲黃旗，就算他宇文成都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得交代在這兒。」
多爾袞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但他心裡想的跟完顏宗翰不一樣。
他在想的是如果這一仗打贏了，那鮮卑聯盟就徹底完了。
到時候蘇夜在草原上的棋子就少了一顆，而他們女真聯盟的地盤就能再擴一圈。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前進方向的右前方，大約八里地的一處開闊谷地里，有一支軍隊已經等了他們很久了。
說是軍隊，其實更像一座山，一座黑色的、會呼吸的山。
慕容垂站在高坡上看著遠處揚起的塵煙，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的身後是一萬五千龍城騎兵。
這一萬五千人是他慕容氏最精銳的力量，每一個都是從各個部落里挑出來的好手，騎術精湛，刀法兇狠，而且對慕容垂忠心耿耿。
但慕容垂此刻的注意力不在他們身上，反而將目光落在龍城騎兵陣前的那支隊伍上。
那支隊伍只有一千人，但就是這一千人，讓慕容垂這個心高氣傲的一代梟雄，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鐵浮屠！
一千重騎道兵鐵浮屠！
他們一字排開，如同一堵黑色的牆，每一個鐵浮屠騎士都身披重甲，甲片上刻滿密密麻麻的兵家銘文。
據說是蒼州天工院的工匠們花了三個月才刻上去的，當一千副重甲上的銘文同時亮起來的時候，那些銘文的力量會匯聚在一起，在鐵浮屠的上方形成一尊巨大的法相。
那法相高約三丈，渾身漆黑，面目模糊，如同一座活的浮屠塔，壓在你頭頂上。
慕容垂看著上空那尊若隱若現的浮屠法相，深吸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鐵浮屠陣前的那個人。
耶夢加得，北歐神話中環繞世界的巨蛇，塵世巨蟒。
此刻他穿著一身漆黑的戰甲，戰甲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胸口處繡著一條盤旋的巨蛇。
慕容垂走上前去抱拳行了一禮，這個禮他行得心甘情願。
不是因為耶夢加得的武力——雖然他確實打不過。
也不是因為那一千鐵浮屠——雖然確實恐怖。
而是因為耶夢加得身後站著的那個人，大幹宸王蘇夜！
那位如今坐擁大半個大幹皇城的宸王，如今整個鮮卑聯盟的衣食父母。
沒有蘇夜的糧草和甲冑，他們慕容氏早就在草原上被風吹散了。
「耶夢加得將軍，接下來就看將軍的勇武的。」
慕容垂的語氣帶著一絲恭維，要是讓他手下那些驕兵悍將看到，怕是下巴都得掉下來。
慕容垂是誰？
那是敢跟苻堅叫板、敢跟拓跋燾爭鋒的狠人。
但在耶夢加得面前，他依舊老老實實地叫了一聲「將軍」。
耶夢加得低頭看了他一眼，豎瞳里沒有什麼感情。
「嗯。」
就一個字。
慕容垂也不在意，退後半步站在一旁，他知道這位的脾氣，不愛說話，但說一句是一句，雖然看著冷冰冰的，但辦事從來不含糊。
況且他們現在就是人家手裡的棋子，人家給你飯吃，你就得聽人家的。
你不聽？
行，那就餓著。
餓死了也沒人管。
這就是現實！
「來了。」
耶夢加得忽然開口，抬起手指向東方。
慕容垂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地平線上揚起了一片巨大的塵煙，馬蹄聲隱隱約約地傳過來，兩萬女真聯盟的精銳正在全速趕來。
慕容垂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馬刀的刀柄。
「列陣！」
鐵浮屠陣前，一千重騎道兵鐵浮屠同時舉起手中的武器，甲片上的銘文開始發光，那尊浮屠法相在半空中緩緩凝聚，越來越清晰。
慕容垂看著那尊法相，又看了看身後的一萬五千龍城騎兵，臉色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