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一箭驚天下! 杜伏威瀕死!箭神蘇陽!江淮軍潰敗!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坡下入口處。
一道玄色勁裝身影快步而來,未帶一兵一卒,周身氣流平緩,足尖輕沾地面,步伐不快不慢地朝著坡中空地穩步逼近正是竟陵城主蘇陽。
他一身玄甲映著日光,背挎落日弓,腰間寒淵刀隱隱泛著冷芒,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銳利如鷹隼。
蘇陽刻意收斂了圓滿千里追風,轉而施展平庸的草上飛,周身只藏著若有似無的殺伐之氣,唯有他自己知曉,周身真氣早已悄然蓄勢。
杜伏威端坐主位,指尖微微收緊,眸底殺意翻湧,示意身旁親衛按兵不動。
看著蘇陽那尋常無奇的步伐,他心底的不安瞬間消散,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暗忖:「不過如此,縱使有幾分名氣,輕功也平平無奇,今日必能將其斬於當場!」
他耐著性子等待,只想等蘇陽踏入五百步伏擊圈,便下令合圍將其一舉射殺。
暗處的輔公佑半伏於密林枝幹之上,目光緊緊鎖著蘇陽的身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短刃,心底暗生疑竇:「此子太過從容,縱使輕功看似平庸,卻不見半分慌亂,莫非有詐?」
風卷塵土。
蘇陽穩步前行,不多時便逼近坡中空地,當他與杜伏威之間的距離恰好定格在五百步時,他腳步微頓,身形穩如磐石,腳下只揚起少許塵土,刻意停在了伏擊圈外,不再前進一步。
杜伏威見狀,臉上的不屑瞬間轉為不耐與一絲被看穿的不安,他忽然疑心蘇陽早已察覺伏擊,才故意停在圈外。
想到這裡,他猛地抬手拍向桌案,厲聲喝道:「蘇陽!你倒是繼續往前走啊!難不成是怕了?之前在城門下的囂張氣焰呢?像個娘們似的縮在五百步外不敢靠近,也配稱北寒霸刀?滾過來,讓本帥看看你的刀是不是也跟你的人一樣軟!」
他刻意用最粗鄙的語言相激,聲音灌注真氣傳遍四野。
一來是想徹底激怒蘇陽,逼他失智前沖。
二來也是做給埋伏的部下看,彰顯自己的絕對自信以穩住軍心。
「還差十步!只要再往前十步,不,五步就好!只要踏入伏擊圈,便插翅難飛!」
杜伏威望著蘇陽的身影,心頭不由得緊繃起來。
坡上林中。
弓箭手的手指扣得更緊,箭尖死死鎖定蘇陽。
溝壑里,死士的呼吸盡數屏住,緊握利刃的手青筋暴起。
所有人的殺機,都繃在了蘇陽下一步的落點上,空氣中的緊張感幾乎要凝固。
面對這極具侮辱性的喝罵,蘇陽卻忽然笑了,笑聲未落,他身形已動,快得只剩一道玄色殘影一沒有半句拖沓,反手摘弓、抽箭、搭弦、發射一氣呵成,磅礴的皓月真氣瞬間灌注,動作快到極致。
杜伏威瞳孔驟縮,心底的不祥預感剛冒頭便已來不及反應。
暗處的輔公佑更是震撼莫名,滿臉難以置信地驚喝:「五百步開外,他怎敢射箭?!
」
「咻!」
一聲破空聲響起,魯妙子所贈的玄鐵箭已裹挾著刺骨寒勁,化作一道烏光破風而出,箭身縈繞著淡淡的白氣,冰裂星辰紋路熠熠生輝,與落日弓共鳴出低沉嗡鳴,直直射向杜伏威心口。
那速度快到坡上伏兵來不及拉弓阻攔,快到杜伏威身邊的親衛無法格擋,甚至快到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之聲。
「不好!」
杜伏威心頭巨震,致命的危機感席捲全身,他雖自負武功高深,卻從未見過如此凌厲
的箭矢,更能清晰感受到箭身上那股非比尋常的刺骨冰寒,以及一股生死危機感降臨!
千鈞一髮之際。
他不及多想,渾身真氣瘋狂運轉,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罡氣,拼盡全力側身閃避!
「噗!」
杜伏威終究是宗師境界,他堪堪避開心口要害,卻被玄鐵箭勢如破竹般穿透罡氣,狠狠射中右肩胛,箭鏃瞬間沒入大半,只留半截箭身在外。
箭身上的冰寒真氣如潮水般湧入杜伏威體內,順著經脈瘋狂蔓延,所過之處經脈僵硬、氣血凝滯,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仿佛五臟六腑都要被凍僵碎裂。
「呃啊~~~」
杜伏威發出一聲悽厲慘叫,渾身劇烈顫抖,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滾落瞬間便被寒勁凍成白霜。
他清楚知曉,這股冰寒真氣太過霸道,若任由其蔓延至心脈丹田,不出片刻便會凍斃而亡。
情急之下,為了保命,杜伏威眼底閃過一絲梟雄狠厲,咬碎牙關,拼盡全力將周身所有真氣匯聚于丹田,硬生生將侵入體內肆虐的冰寒勁氣,連同自己一部分真氣,全部逼向雙腿經脈!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杜伏威雙腿之下驟然爆發出一團刺眼的白氣,冰寒之力凝聚到極致。
他的雙腿從膝蓋以下瞬間凝結出厚厚的玄冰,伴隨著「咔嚓、咔嚓」的脆響,竟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炸成滿地冰晶碎渣,連一絲血跡都未曾留下。
「保護主公!」
變故突生,杜伏威麾下諸多義子應聲而動。
為首一人身形魁梧如鐵塔,面容兇悍,周身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正是杜伏威最受器重的二義子、素有「血刀」之稱的韓猛,他手中緊握著一柄門板寬的九環大刀,刀身泛著森寒殺意,每走一步,刀環便發出「叮噹」脆響,更添幾分凶戾。
他手持大刀,嘶吼著率先衝上前,其餘義子緊隨其後,和數十名死士一起,迅速圍攏過來,將杜伏威里三層外三層護在中心,神色戒備地盯著坡下的蘇陽,周身殺機暴漲。
坡上其餘親衛、埋伏的士卒見狀,無不目瞪口呆、驚呼出聲,滿臉難以置信。
輔公佑從密林一躍而下,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他千算萬算,卻從未想過蘇陽竟藏得如此之深,能射五百步,更沒想到一支箭矢竟能將宗師境界的杜伏威逼到斷腿求生的地步。
他強壓心底驚懼,正要上前穩住局勢,卻見蘇陽身形未動,再次抬手握住了落日弓。
蘇陽目光冰冷,掃過圍護杜伏威的義子與死士,沒有半句多餘言語,反手抽出第二支玄鐵箭—他手中僅有三支玄鐵箭,每一支都勢要取敵性命。
搭弦、發射,動作依舊快到極致,圓滿境真氣盡數灌注,落日弓嗡鳴更甚,弓身冰紋隱現,玄鐵箭裹挾著刺骨寒勁,化作一道烏光直撲人群中最扎眼的韓猛。
「小心!保護主公!」
韓猛厲聲大喝,雙手掄起手中門板寬的九環大刀,拼盡全力橫揮格擋,可九環大刀笨重,動作終究慢了半拍,根本擋不住這勢如破竹的一箭。
玄鐵箭精準射中韓猛心口,未等他發出慘叫,箭身上的皓月冰寒真氣驟然炸開!
「轟!」
一聲巨響,刺眼的白氣裹挾著碎冰四濺,韓猛龐大的身軀被氣勁直接炸飛,血肉與冰晶混雜著四散飄落,當場氣絕。
身旁另一名義子鐵戟」張橫來不及躲閃,被炸開的冰寒氣勁正面波及,胸口瞬間被凍裂出無數血痕,身軀一軟轟然倒地,沒了氣息。
周圍數名死士也被氣勁餘波震飛,或被碎冰凍傷經脈,哀嚎著倒地,其他的士兵和死士紛紛衝上前擋住,形成了人牆!
「老二!老六!」
杜伏威身子一晃,失去雙腿支撐,重重跌坐在主位之上,氣息奄奄一息,見最器重的兩名義子慘死,眸底的怨毒與不甘幾乎要溢出來,聲音沙啞如破鑼:「蘇陽小兒————我要殺了你!我必讓你————血債血償!」
蘇陽於五百步之外連射兩箭,望著坡上狼狽不堪的江淮軍,準備再次彎弓搭箭。
就在此時,距離中軍不遠一人衝出,厲聲下令:「弓箭手聽令!全體放箭!死死封住他的退路,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嗖嗖嗖!」
「嗖嗖嗖!」
坡上的弓箭手早已紅了眼,聽聞命令,立刻紛紛拉滿弓弦,箭矢如雨般朝著蘇陽射去,密密麻麻,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面對漫天箭矢,蘇陽神色未變,非但沒有慌亂,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淡笑,圓滿境千里追風搭配圓滿踏雪無痕全力爆發,隨手揮開一支近在咫尺的箭矢,足尖點在箭身上借力後掠。
他身形化作一道玄色殘影,輕盈如燕,在漫天箭矢的縫隙中從容穿梭,足尖輕點虛空,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處,漫天箭矢竟連他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蘇陽不再停留,借著閃避的間隙,身形陡然向後掠出,速度越來越快,如清風掠過長空,一路疾馳,不慌不忙地退回竟陵北門城樓之上。
他立於城樓之巔,背挎落日弓,玄甲映著日光,身姿挺拔如孤峰,低頭俯瞰著坡上一片混亂的江淮軍,神色從容至極。
仿佛方才那場單方面的屠戮,不過是隨手為之。
而望陵坡上,已是一片地獄景象。
主帥杜伏威雙腿盡碎,氣息奄奄,被親兵死士手忙腳亂地抬上擔架,鮮血與冰渣滴了一路,在黃土坡上留下一道斑駁刺目的痕跡,往日宗師的威嚴蕩然無存,只剩瀕死的狼狽與不甘。
「血刀」韓猛、「鐵戟」張橫兩員義子悍將屍骨未寒,韓猛被炸得血肉模糊,殘肢與冰晶混雜散落,九環大刀歪倒在一旁,刀環上的血跡早已凝固成冰。
張橫胸口的冰裂血痕觸目驚心,手中鐵戟斷裂在地,曾經叱吒沙場的悍勇,終究成瞭望陵坡上的一抔黃土。
周圍更躺倒了一片被冰爆波及的死士與士卒,斷肢殘臂隨處可見,哀嚎與驚叫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與刺骨的寒氣,久久不散。
「好強的箭術!」
「居然能射五百步!」
輔公佑立於亂軍之中,面色鐵青如鐵,指節攥得發白,連帶著腰間短刃都微微震顫。
他望著城樓上那道宛若神祇的身影,又回頭看了看徹底崩潰、四處逃竄的伏兵,以及哀鴻遍野、哭爹喊娘的傷兵,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渾身血液仿佛都要被凍結。
完了。
他心底只有這一個念頭,不是這一場伏擊完了,而是江淮軍南下竟陵的整個戰略,隨著主帥杜伏威的殘廢、兩員悍將的慘死,以及軍心的徹底崩潰,已然宣告完蛋,再無挽回之地。
他甚至能預見到,這個消息傳回江淮大營後,會引發何等恐怖的騷亂與權力傾軋。
主帥杜伏威重傷失勢,摩下舊部、各派系將領必定會為了爭奪兵權互相殘殺,江淮軍本就不算穩固的根基,終將徹底崩塌。
「撤!全軍後撤十里,收攏傷員,嚴密戒備!」
輔公佑咬牙下令,聲音乾澀卻帶著威嚴,隨即轉頭對身旁幾名將領吩咐,道:「速速收攏亂兵,格殺擅自逃竄者,務必護住主公擔架!」
「是!」
兩名將領應聲而去,迅速阻攔亂兵、收攏傷員,勉強穩住局勢。
淒涼的號角聲中,江淮軍主力狼狽潰逃,幾名義子護送杜伏威逃走,望陵坡只留一片狼藉與蘇陽威懾下的陰影。
與此同時。
竟陵城頭,則是一片死寂,死寂得能聽到風吹過旌旗的獵獵聲,旋即,便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歡呼!
「城主萬歲!!」
「神箭!神箭啊!!」
「竟陵必勝!城主無敵!!」
守軍將士們揮舞著手中的兵刃,熱淚盈眶,聲嘶力竭地吶喊,聲音穿透雲霄,久久迴蕩在竟陵城的上空。
他們親眼見證了神話的誕生。
他們的城主,孤身赴約,不費一兵一卒,於五百步外,一箭廢了江淮軍主帥袖裡乾坤」杜伏威,兩箭斬悍將,視萬軍箭雨如無物,從容不迫,飄然歸來!
這不僅僅是一場伏擊戰的勝利,更是一種烙印在靈魂深處的、無與倫比的驕傲與信
念,是竟陵城在亂世中站穩腳跟的底氣。
虛行之、楊雲興、李烈、喬豐海等人快步迎上城樓,步伐急切卻又帶著幾分敬畏,望向蘇陽的眼神,已不僅是下屬對主公的敬重,更添了幾分如同仰望星辰般的熾熱與崇拜。
他們知道,從今往後,蘇陽之名,必將震懾天下。
「蘇大哥的箭術,居然如此之強?!」
獨孤鳳立在人群後,緊攥的拳頭緩緩鬆開,掌心一片濕漉。
她望著蘇陽平靜的側臉,玄甲映著日光冷冽耀眼,她懸了一路的心終於落地,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真切的笑,眼底憂色盡散,只剩釋然。
蘇陽抬手壓下震天歡呼,聲浪漸歇,他目光掃過望陵坡的狼藉,望向江淮軍潰退的煙塵,眼底深邃無波。
此戰雖勝,非為終局。
杜伏威殘廢,江淮南侵之勢折,竟陵得喘息之機,可四方勢力的窺探與算計,只會因這一箭更甚。
宇文閥、瓦崗寨、慈航靜齋————
今日過後,「竟陵蘇陽」當有分量,能鎮住幾分野心,也引得來幾多麻煩,而亂世之中,本就是實力換敬畏。
思緒不過一瞬,他轉身開口,聲音平靜清晰,無半分驕躁,唯有篤定,傳遍城頭:「打掃戰場,救治傷員,加固城防,不得懈怠。傳令全軍,最高戒備,嚴防江淮殘部反撲,盯緊所有靠近竟陵的新面孔。」
「是,城主!」
虛行之等人齊聲應和,聲線鏗鏘,眼神熾熱,當即轉身分頭部署。
經此一役,蘇陽的命令,便是他們心中的必勝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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