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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天下震動,仙子之憂,箭神蘇陽,王雄誕的抉擇

2026-10-02 17:16:42 作者: 龍巽

  第111章 天下震動,仙子之憂,箭神蘇陽,王雄誕的抉擇

  竟陵城外。

  一處長亭內。

  細柳隨風輕拂,遠處城頭的歡呼隱約飄來,落在亭中二人耳畔。

  師妃暄端坐石凳,素白道袍纖塵不染,手持玉簫,指尖卻不自覺摩挲著笛身,指節微青,素來平靜的眸底,藏著一絲難掩的震撼。

  方才望陵坡上,竟陵城主蘇陽於五百步外一箭廢了杜伏威,這般出神入化的箭術,讓她心裡滔天駭浪。

  「五百步射廢杜伏威,兩箭斬悍將,這位蘇城主,箭術竟臻至如此境地。我原以為他只是獲得了霸刀傳承,飛刀犀利,沒想到,他的箭術也這般強悍,倒是低估了他。」

  她身旁,侯希白斜倚亭柱,摺扇輕搖,神色複雜地望向竟陵方向,良久才收起摺扇,語氣里滿是讚嘆,道。

  「蘇城主的箭術越厲害,反而越不是好事。」

  師妃暄緩緩放下玉簫,清冷的聲音里滿是深深的擔憂,道:「他無世家底蘊,僅憑一己之力占據竟陵,今日一戰成名,若其野心失控,必成亂世大患,到時候,竟陵百姓塗炭!」

  侯希白聞言挑眉,不解問道:「他解竟陵之圍,救百姓於危難,怎會是隱患?」

  「他護百姓,不過是為了穩固自身根基、收買民心罷了。」

  師妃暄語氣愈發凝重,道:「這般狠厲霸道之人,終究只是亂世梟雄,若我靜齋尋得的天命之人現世,他必會成為最大阻礙。」

  「那..........仙子,我們是否要除惡務盡?」

  侯希白聽後,神色一沉,問道。

  師妃暄眸底閃過一絲憂慮,搖了搖頭道:「蘇陽飛刀犀利,又威望大增,身邊還有神秘高手輔佐,其中一人戴著面具,氣息晦澀深沉,連我也未能看透其來歷......此人能與蘇陽並肩,絕非尋常之輩————再加上銳鋒營戰力強悍,此刻貿然動他,絕非易事。」

  「那仙子打算如何?」

  侯希白順勢問道。

  

  師妃暄緩緩搖頭:「眼下不可動他。杜伏威的殘餘勢力仍在,宇文閥、瓦崗寨,興隋盟也在暗中窺伺,此刻出手只會漁翁得利。當務之急,是緊盯蘇陽的動向,同時靜待天命、尋訪那位可安天下之人。」

  她抬眼望向天際,語氣決絕:「若他能安分守己,固守竟陵,便暫且放任。可若他凱覦中原、阻礙天命,慈航靜齋,必除之而後快。」

  「若到時候仙子需要希白出手的地方,希白定會不遺餘力!」

  侯希白聞言,眼睛一亮,抱拳說道。

  師妃暄對侯希白頷首,不再多言,抬手將玉簫湊到唇邊,清越的笛音緩緩溢出,裡面藏著未散的憂慮與震撼。

  與此同時。

  竟陵五里外的密林中,黃世運父子面色沉鬱,滿心鬱悶地望著竟陵方向。

  「那蘇陽現在居然這麼強了?」

  「一箭廢了杜伏威?」

  一身黑蓮袍的黃世運負手而立,指節攥緊,眼中露出深深的震撼,方才蘇陽那五百步驚世一箭,徹底打亂了他坐收漁利的算計。

  身旁的黃正剛一身黑蓮袍,眉宇間凝著不甘與沉斂,語氣克制卻藏不住鬱悶,道:「父親,我們本欲坐觀他們兩敗俱傷、如今蘇陽一戰成名,杜伏威淪為廢人,先前擬定的制衡之策,竟全被他這一箭打亂了。」

  「是啊,爹也低估了他,只知他飛刀、霸刀厲害,竟不知箭術也臻至宗師之境!」

  黃世運閉眸深吸,眼底滿是鬱悶與忌憚,道。

  「我們蟄伏許久,步步布局,本想借杜伏威之手削弱他的勢力,為後續行事鋪路。如今蘇陽不僅藉此戰站穩腳跟,還與獨孤閥牽扯不清,羽翼漸豐,往後再想按原計劃制衡他,難度倍增。」

  黃正剛深吸一口氣,神色愈發沉凝,語氣中除了鬱悶,更添幾分疑慮與凝重,道:」更可疑的是,大半年前,他還只是個被賣入黃府的掃地僕役,衣衫襤褸、默默無聞,怎會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裡,擁有這般通天實力飛刀、霸刀皆臻佳境,箭術更是冠絕天下?」

  他頓了頓,指尖輕叩掌心,道:「依我看,他絕非尋常草莽,我甚至懷疑,他或許是陰癸派暗中培養的聖子,或是得了邪極宗某些失傳的傳承。否則,斷無可能進步如此神速,還處處與我天蓮宗為敵!」


  「正剛,你這話並非沒有道理。爹也一直在思忖此事,一個掃地僕役,縱使天賦異稟,也絕不可能在短短半年多時間裡脫胎換骨,成長到能與杜伏威抗衡的地步。若他真是我魔門兩派六道其他一脈的聖子,那此事便更棘手了—另外七脈實力不下於我天蓮宗,他背後有七脈之一撐腰,再加上如今的威望與實力,日後必成我天蓮宗的心腹大患。急無用,蘇陽這一箭既斷了我們借外力制衡他的路子,我們更要暗中探查,確認他的身份屬於兩派六道那一脈,再慢慢蟄伏、另尋破局時機。」

  黃世運聞言,身軀微頓,略一思索,點了點頭道。

  「嗯。」

  黃正剛點了點頭。

  離竟陵五十里地,就是江淮軍的中軍大營。

  營地里還飄著硝煙和血腥味,滿是頹喪。

  逃散的士兵被強行集合,好多人眼神空洞、握刀發抖那支從天而降的冰箭,不光射穿了杜伏威的肩膀,更嚇破了七萬大軍的膽。

  主帥大帳里,氣氛緊張得像凍住了,連呼吸都得放輕。

  杜伏威半靠在專門做的軟床上,因失血太多,臉白得像紙。但他的眼睛,卻像快要熄滅的炭火,灰堆底下藏著嚇人的暗紅色光。

  他右肩紗布還在滲血,血裡帶著冰藍色碎渣,觸目驚心。

  更可怕的是他膝蓋以下空空如也,蘇陽冰寒真氣的刺骨寒意,像毒蛇般順著骨髓經脈往上爬,冰火交加的劇痛讓他直抽氣。

  他呼吸又粗又慢,每吸一口氣都牽動全身的傷口,疼得鑽心,但從頭到底,他一聲疼都沒喊過。

  大帳里,輔公祏站在床邊,一臉「難過」地指揮軍醫換藥。

  王雄誕、劉方、趙武等將領屏息肅立,空氣里滿是壓抑和緊張—大家都在等主帥拿

  主意。

  「大帥,這寒氣已鑽進經脈腑臟,普通藥治不好。」

  軍醫滿頭冷汗、聲音發顫:「需用至陽珍貴藥材固本調理,或許能保住性命,但這雙腿————」

  「保住性命?」

  杜伏威聲音沙啞卻平靜,嚇得軍醫一哆嗦。

  他低笑一聲,帳內溫度驟降:「也就是說,我杜伏威以後就是個靠人抬、靠藥吊命的廢人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眾將,不再盛氣凌人,只剩沉得嚇人的審視,似要看透每個人的心思。

  沒人敢跟他對視,都趕緊低下頭。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王雄誕身上,停了好一會兒,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方才兵敗,這小子眼底的悵然與疲憊,可不是單純的戰敗沮喪。

  王雄誕心裡一緊,趕緊低下頭抱拳道:「父帥————」

  杜伏威沒理他,望向帳頂,語氣複雜:「蘇陽真是厲害,北寒霸刀名不虛傳,箭術更是神乎其技。我縱橫江淮二十年,從沒敗得這麼幹脆、這麼慘。」

  他頓了頓,聲音突然變冷,滿是刻骨的恨:「但這筆帳,不算完。」

  他看向輔公祏:「公祏。」

  「屬下在。」

  輔公祏趕緊上前一步。

  「傳我命令,全軍撤往丹陽,依託城牆堅守。沿途收攏潰兵、嚴整軍紀,敢擾民、搶劫、造謠者,當場斬首。」杜伏威指令清晰冷靜:「丹陽的兵器庫、糧倉,你親自接管清點,各部傷亡損失,三日內交上詳報。」

  輔公祏心頭一震,連忙躬身領命:「屬下遵命!」

  他沒想到,杜伏威此刻仍思路清晰,對權力核心和軍隊的掌控欲絲毫未減。

  杜伏威又看向劉方、趙武等人:「你們各帶本部斷後警戒,蘇陽雖勝,但竟陵也有很大消耗,短期內不會大規模追擊,重點防備他的小股精銳和箭矢。」

  「是,父帥!」

  幾人抱拳領命,心裡稍稍安定—主帥清醒,局面就不會垮。

  最後,杜伏威的目光又落回王雄誕身上,這次停的時間更長了。

  王雄誕倍感壓力,即便杜伏威重傷,其主帥的威嚴依舊令人忌憚。

  「雄誕。」

  杜伏威的聲音聽不出高興還是生氣。「末將在。」

  「你心思細、善打理,丹陽的防務整頓和城內世家安撫,就輔助公祏去做。」


  杜伏威緩緩道:「丹陽是我們最後的根基,絕不能丟。江淮兒郎的血不能白流,這次敗在蘇陽個人勇猛,不是士兵不行,你要傳達到每一個人。」

  王雄誕心緒複雜,本擔心杜伏威失智,沒想到他安排穩妥還委以重任。

  先前因韓猛、張橫之死而生的寒意稍減,卻又生出更深的不安一杜伏威太過平靜,反而更可怕。

  「末將————領命!一定不辜負父帥的託付!」

  王雄誕沉聲答應。

  「都下去吧。」

  杜伏威疲憊閉眼揮手:「按令行事,無我命令,不得擅自出兵、不得擾我養傷。」

  「末將等告退!」

  將領們躬身退出,不少人鬆了口氣一大帥雖重傷,但頭腦清醒,江淮軍的天暫時沒塌。

  大帳里只剩下杜伏威、輔公祏,還有幾個心腹護衛。

  帳簾落下,杜伏威猛然睜眼,眼裡沒了半分平靜,只剩滔天恨意、不甘,還有一絲不願承認的恐懼。

  「公祏。」

  他聲音壓得極低,像受傷野獸在喘息。

  「大帥?」

  輔公祏趕緊湊過去。

  「剛才的話是說給他們聽的。」

  杜伏威盯著輔公祏,眼神鋒利如刀:「穩住軍心、撤回丹陽是唯一的路,但蘇陽必須死、竟陵必須滅!否則我活著就是笑話,江淮軍也永遠抬不起頭!」

  他喘了幾口粗氣,寒氣帶來的刺痛讓他額頭的青筋都跳了起來。

  輔公祏心領神會:「大帥高明,示敵以弱再圖報仇。只是蘇陽勢頭正盛、城池堅固,硬打必敗。」

  「誰說要硬打?」

  杜伏威冷笑,眼裡滿是陰狠,道:「亂世殺人未必用刀槍。蘇陽年少得志、根基未穩,竟陵城內有不服他的家族豪強,外面還有虎視耽耽的各方勢力,個個都想分一杯羹。」

  他看向輔公祏:「你去聯絡宇文閥、獨孤閥、瓦崗寨等勢力,告訴他們我杜伏威還沒死,誰幫我殺了蘇陽,竟陵利益、江淮水道控制權,都可以談。」

  輔公祏暗自竊喜,故意欲言又止:「屬下明白!只是聯絡各方需時間,還需要————」

  「需要我裝重病,讓你代理主帥管事,對吧?」

  杜伏威戳破他的心思,冷笑一聲:「去吧,你出面更方便。但記住,你是我的人,江淮軍姓杜不姓輔!」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刺骨的冷,滿是警告:「你是我杜伏威的人,一輩子都是。江淮軍,是我杜家的,不是你輔家的。」

  「去吧。」

  杜伏威重新閉上眼睛,像是耗光了所有力氣。

  輔公祏滿頭冷汗,躬身起誓效忠,退出大帳後,臉上的恭敬就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深沉的算計。

  大帳里。

  杜伏威獨自承受著劇痛與寒意,他緊咬牙關,手指摳裂木板、指甲滲血也渾然不覺。

  「蘇陽————蘇陽————」

  他一遍遍地念著這個名字,恨意像毒藥一樣,一點點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恨蘇陽毀了他的身體、霸業和底氣,更恨這種失控的無力感—他早已習慣掌控一切,從未如此狼狽、如此害怕。

  那支箭,不光傷了他的身,更毀了他「武力算計可掌控一切」的信念。

  但他不能崩潰,帳外手下都是狠角色,一旦示弱必被反噬。

  他必須撐著,哪怕只剩一口氣,也要守住江淮軍的旗號和自己的權力。

  還有王雄誕————杜伏威想起王雄誕方才複雜的神情,更想起韓猛戰死後他的悵然與質疑,心裡愈發篤定——這個義子的忠心早已動搖,絕非往日那般死心塌地。

  方才的託付,既是需要他的本事穩住丹陽後方,也是試探,更是束縛,把他攥在眼皮底下,若敢有異心,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雄誕啊雄誕————」

  杜伏威眼裡閃過冷光,低聲呢喃:「希望你別讓我失望,否則,我能給你的,也能親手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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