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老闆，那些「東西」已經放進去了。」
凱爾的聲音從加密線路中傳來，背景里有壁爐里木柴燃燒的輕微噼啪聲。
蘇黎世，班霍夫大街，一家私人銀行的地下金庫。
他剛剛完成了栽贓。
一個保險箱，一份客戶資料，一份能證明海神工業罪證的原始數據備份。
「鑰匙，已經通過一個可靠的渠道，寄往海神工業在日內瓦的紀律監察辦公室。」
凱爾的語氣很平靜。
他已經習慣了老闆的計劃，能參與其中，是他的機會。
「哈哈，很好，做得非常好！」
書房裡，沈飛看著窗外亮起的天色。
紐約的燈，在日出前一小時已經重新亮起。
印第安角的藻類，在自我分解後消失了，只留下了一群工程師和一份無法解釋的事故報告。
「現在，安靜看戲。」沈飛說道。
「嘀！」
他的話音剛落，大衛·默里的視頻通話請求就彈了出來。
屏幕上的大衛雙眼布滿血絲，整個人卻透著一股勁頭，他的身後，是一排排閃爍著紅綠色數字的交易屏幕。
「老闆！有人開始大量拋售海神工業的股票了！」
大衛幾乎是在喊。
「半小時前，海神工業的股價開始小幅下跌，因為普羅米修斯平台確認永久關閉。這在我們的預料之中。」
「但就在五分鐘前！」大衛的聲音陡然拔高，「海神工業的股價開始暴跌！五分鐘，跌了百分之十二！所有的買盤都被瞬間吃掉了！」
「他們的內部一定出事了！」
沈飛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他知道，那是鑰匙到了。
他就這樣，讓猜忌在那棟公司大樓里傳開了。
「大衛，不要急著買進。」沈飛下達指令，「讓市場再恐慌一會兒。」
「明白！」
大衛的畫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漢娜調出的一份實時新聞摘要。
【路透社快訊：據知情人士透露，海神工業內部正在進行大規模的安全審查，多名高管被限制離境。】
【華爾街日報：海神工業股價異常波動，疑似與重大技術泄密有關。】
【彭博社：市場傳言，海神工業廢料處理部門一名關鍵經理攜款潛逃，帶走了公司核心機密。】
一條條新聞，讓海神工業的股價跌的更厲害了。
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五。
拋售的恐慌，在華爾街蔓延開來。
「老闆，」蘇蔓看著屏幕上那刺目的綠色，輕聲問，「我們真的要……買下這樣一家公司嗎？」
她的語氣里，有不解。
「不。」
沈飛搖頭。
「我要的是他們的技術、他們的渠道，還有他們藏在最深處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把垃圾倒進我的後院，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他的話，讓蘇蔓心頭一顫。
這時，大衛的視頻再次彈出。
「老闆！一千萬美金，已經通過信託基金，打到瑞恩·漢克斯家人的帳戶上了！這個消息，我們『不小心』泄露給了一家財經小報！」
「現在……現在市場徹底瘋了！」
「海神工業的股價，已經跌破了發行價！他們在三個小時裡蒸發了六十億美金！」
大衛的呼吸急促，臉因為激動而漲紅。
「所有人都相信，瑞恩·漢克斯出賣了公司的一切，捲走了巨款！老闆，他們開始自己人打自己人了！我的人截獲到情報，他們的安全主管已經帶人衝進了人力資源部，在搶奪所有外派員工的檔案！」
當一個底層執行者，因為「背叛」而一夜暴富。
那麼，所有還在幹著髒活的人，心裡都會長出一根刺。
懷疑和恐懼，會從內部瓦解掉這家公司。
這就是沈飛想要的。
這比炸掉一座平台，或是殺死一個CEO更有效。
「時候到了。」
沈飛看著那已經跌到很低的股價，平靜的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大衛，動用我們所有的資金，開始收購。」
「我不管價格，不管數量。」
「我要在今天收盤之前，成為海神工業最大的股東。」
「是！老闆！」
大衛大聲領命，眼神發亮。
收購開始了。
神盾風險那近十億美金的資金，開始收購市場上的所有流通股。
一個小時。
又一個小時。
當天下午，紐約證券交易所收盤的鐘聲敲響。
大衛·默里的視頻通話，準時接了進來。
他沒有說話。
只是對著鏡頭，深深的鞠了一躬。
緊接著，他身後的整個交易大廳，所有交易員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向著屏幕的方向鞠躬。
「老闆。」
大衛抬起頭，聲音有些顫抖。
「我們成功了。」
「我們現在持有海神工業百分之三十七的流通股。」
「從法律上講，您，現在是這家公司最大的股東。」
書房裡一片安靜。
沈飛的目光掃過房間。
凱爾依舊站在原地，身體站得筆直。
身旁的蘇蔓捂住了嘴，睜大了眼睛。
她好像終於明白了，這件事的影響力有多大。
沈飛靠在椅子上，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他只是輕輕的敲了敲桌面。
「大衛，通知董事會。」
「三天後，召開臨時股東大會。」
「讓他們等著我。」
然而，就在勝利的氛圍瀰漫在整個房間時。
一直沉默的漢娜·施密特，突然開口了。
「沈飛。」
她的聲音很嚴肅。
沈飛抬眼看向她。
漢娜沒有理會其他人，她的目光鎖定在沈飛身上。
「我剛才，破解了那份保險箱原始數據的最高加密層。」
她將一個文件，推送到了主屏幕上。
那是一個獨立的文件夾，命名很簡單。
【利維坦】
「普羅米修斯，只是一個能量站，一個幌子。」
漢娜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海神工業真正的目標，是這個。」
她點開了一個視頻文件。
畫面來自一個深海探測器，漆黑一片。
只能聽到一陣陣模糊的低語。
突然。
黑暗中，一隻巨大的眼睛，猛的睜開。
那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眼睛。
它的瞳孔，是一片旋轉的、深紫色的星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