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
沈飛轉過身，聲音不大，蘇蔓卻下意識鬆開了抓住他胳膊的手。
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辦公桌前。
「大衛，切斷通話，執行命令。」
屏幕那頭的大衛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低聲回了句「是」，畫面隨之中斷。
「漢娜，利維坦的所有數據，列為頂級機密，設置獨立伺服器。除了你我，我不希望第三個人能看到。」
漢娜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串代碼的倒影。
「明白。」
最後，沈飛的目光落在了凱爾身上。
「凱爾，我們走。」
「去哪？」蘇蔓忍不住追問。
沈飛拿起一件外套，沒有回頭。
「去買個玩具。」
半小時後。
一架貝爾429直升機從大聖莊園的停機坪升起，螺旋槳攪動著紐芬蘭寒冷的夜霧。
飛機沒有開啟任何航行燈，很快就融入了夜色。
機艙內，沈飛和凱爾相對而坐，都穿著深色的戰術衝鋒衣。
「老闆，我們這次要去見的人，叫伊萬。」
凱爾的聲音通過戰術耳機傳來，清晰的隔絕了引擎的轟鳴。
「前蘇聯北方艦隊的軍官，現在是北美頭號廢舊軍品供應商。從子彈到驅逐艦，只要你出得起價錢，他都能弄到。」
沈飛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林海。
「他可靠嗎？」
「他只認錢。」凱爾的回答很直接，「這是他可靠的地方。」
直升機飛行了兩個小時，在一片被鐵絲網和探照燈環繞的私人港口降落。
這裡不屬於地圖上的任何已知地點。
空氣中瀰漫著柴油和鐵鏽混合的味道。
一個穿著臃腫皮大衣的男人，正站在停機坪上，嘴裡叼著一根快要熄滅的雪茄。
他體型臃腫，胳膊上紋著一個褪色的鐵錨。
「凱爾，我的老朋友！」
伊萬張開雙臂，給了凱爾一個用力的擁抱。
「我還以為你死在哪個犄角旮旯里了！沒想到你居然找了個這麼年輕的老闆。」
他的目光轉向沈飛，上下打量著他。
「伊萬。」凱爾直接進入主題，「我老闆需要一艘潛艇。」
「潛艇？」伊萬笑了起來，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黃的牙齒，「我這裡有很多。阿庫拉級拆下來的舵機，你要嗎？或者海狼級的聲吶罩，可以當個不錯的浴缸。」
「我們要整船。」沈飛開口。
伊萬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年輕人，口氣不小。軍用潛艇是管制品，私下交易的風險很高。」
「所以你的報價里，應該已經包含了風險的費用。」沈飛平靜的看著他。
伊萬盯著沈飛看了幾秒鐘，然後咧嘴一笑。
「我喜歡你這種直接的客人。跟我來吧。」
他轉身，帶著兩人走進一個巨大的船塢。
船塢里停放著各種拆解下來的金屬部件。
伊萬在一個巨大的防水帆布前停下腳步。
他打了個響指，幾個工人立刻上前，費力的將帆布掀開。
一艘通體漆黑的潛艇，出現在三人面前。
它的外形很獨特，和所有國家的制式潛艇都不同。
艇身修長，表面覆蓋著一層消音瓦，線條很流暢。
「『深淵行者』。」
「一家私人防務公司破產前的一個項目，專門為深海勘探和特殊作業設計。鈦合金雙層殼體，最大下潛深度三千米，配備三台靜音電推進器，自帶一個小型機械臂和樣本採集倉。」
「它的聲紋信號，不在任何國家的海軍資料庫里。開著它，你在大洋里就不會被發現。」
沈飛的目光掃過潛艇的每一個細節。
他能感覺到，這艘潛艇的每一個零件，都為了一個目標而存在：安靜的潛入深海。
「它上一個主人是誰？」沈飛問。
「一個瘋子。」伊萬聳了聳肩，「他想用這東西去馬里亞納海溝找什麼東西，結果連人帶船一起消失了。三年後，這艘船自己浮了上來，停在夏威夷外海，裡面空無一人。」
「船上的系統日誌全部被清空，沒人知道它經歷了什麼。」
伊萬拍了拍艇身，發出沉悶的響聲。
「所以，它有點不吉利。但性能很不錯。怎麼樣，有興趣嗎？」
「開個價。」沈飛說。
伊萬伸出三根粗壯的手指。
「三千萬美金。」
凱爾的眉毛跳了一下。
「伊萬，你瘋了？」
伊萬毫不退讓，「這個價格，包括了後續的維護和船員培訓。我們也會把它悄無聲息的送到你指定的碼頭。」
沈飛沒有說話。
他走上前，手掌輕輕貼在冰冷的艇殼上。
一絲微弱的精神力，順著掌心滲入潛艇內部。
他的腦海里，湧入了混亂的畫面。
深邃的黑暗，巨大的壓力，還有一種……被某種東西凝視的冰冷感。
那感覺和漢娜視頻里的眼睛，一模一樣。
「成交。」
沈飛收回手，吐出兩個字。
伊萬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痛快！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客戶！」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加密衛星電話。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把錢打進我給你的瑞士銀行帳戶，一周之內，這艘『深淵行者』就會抵達你的碼頭。」
返回莊園的路上，天已經蒙蒙亮。
凱爾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老闆，三千萬美金……就為了一個可能存在的東西，值得嗎？」
「凱爾。」沈飛看著窗外的晨曦，「海神工業願意花上百億美金去餵養一個東西，你覺得它會是幻覺嗎？」
「那個東西的價值，可能遠超我們的想像。」
「我要的不是去證明它的存在。」
「我要的是，擁有它。」
回到書房時，蘇蔓正蜷縮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毯子，已經睡著了。
她眉頭微蹙，睡得並不安穩。
沈飛走過去，輕輕將她抱起。
蘇蔓被驚醒，睜開眼看到是沈飛，身體才放鬆下來。
「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
沈飛將她抱進臥室，放在柔軟的大床上，替她蓋好被子。
「沈飛。」蘇蔓拉住他的手，「答應我，不要去做太危險的事，好不好？」
沈飛坐在床邊，看著她。
「蘇蔓，海神工業在面對一個未知存在。」
他握緊了蘇蔓的手。
「我不會逃避，我要去控制它。」
蘇蔓看著他的眼神，最終沒有再勸。
她只是輕聲說：「那你一定要回來。」
「一定。」
第二天。
大衛的團隊正式向海神工業的董事會，發出了召開臨時股東大會的通知。
通知內容很簡單：公司大股東將親臨現場，對公司所有資產，進行全面盤點。
消息一出，整個華爾街都震動了。
海神工業的股價應聲上漲。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奪取了公司控制權的新主人，到底是誰。
而此時，莊園的地下研究室里。
漢娜頂著兩個黑眼圈，面前擺著一排空掉的藍鰭金槍魚罐頭。
她終於破解了「利維坦」文件夾的第二層數據。
那是一份長達十年的餵養日誌。
她撥通了沈飛的內部通訊。
「沈飛，我想，我知道海神工業是怎麼餵它的了。」
她的聲音在顫抖。
「他們用的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