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補充通知？」
海神工業總部大廈頂層，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將手裡的平板電腦扔在桌上。
他是海神工業的董事長，威廉·馮。
「特殊資產管理部？三百零七份失聯報告？這個新來的小子想幹什麼？」
「威廉，別激動。」旁邊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慢悠悠的說，「也許只是一個剛拿到玩具就想拆開看看的年輕人。他可能聽到了什麼風聲，想用這個來嚇唬我們，好在談判桌上多要點好處。」
「好處？他已經拿走了公司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還想要什麼好處？」另一個董事冷哼一聲，「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東方小子，真以為買了幾張股票就能當主人了？」
「查到他的底細了嗎？」威廉·馮看向自己的助理。
助理連忙回答：「查了。背景很乾淨，乾淨得不正常。加拿大一個小漁場的主人，最近繼承了一筆遺產。除了錢，好像……一無所有。」
「一個漁夫？」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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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漁夫，也敢來盤問我們？」
「告訴安保部，如果他帶的人超過兩個，就讓他們在樓下等著。這裡不是他的漁船。」
威廉·馮重新拿起雪茄，剪開，點燃。
一個靠運氣發了財的小子。既然他想看，那就讓他看。
讓他看看，這個世界的規則，到底是誰制定的。
上午十點整。
會議室厚重的門被推開。
沈飛走了進來。
他只帶了一個人，凱爾。
兩人都穿著簡單的休閒西裝，和會議室里一群衣著考究的老錢們格格不入。
沈飛的目光掃過全場。
會議桌旁坐著十二個人，海神工業的整個董事會。
他們有的在審視他，有的在玩弄鋼筆，有的甚至沒有抬頭。
「沈先生，歡迎。」
威廉·馮吐出一口煙圈，用雪茄指了指主位對面的一個空位。
「我是威廉·馮，海神工業的董事長。既然你要求召開臨時股東大會，那麼，現在可以開始了。你的時間很寶貴，我們的時間……更寶貴。」
他看了一眼手錶。
「給你十五分鐘。」
沈飛沒有走向那個位置。
他徑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的華爾街。
「十五分鐘？」
沈飛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想，你們可能誤會了什麼。」
他走到會議桌旁，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
「今天，我來聽你們的匯報。」
「年輕人，注意你的言辭。」一個董事皺眉。
沈飛沒有理他。
他的目光，鎖定在威廉·馮的臉上。
「我的補充通知，想必各位都收到了。」
「特殊資產管理部，過去十年，工作成果如何？」
威廉·馮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他身旁的金絲眼鏡男人笑了笑，接過話頭。
「沈先生，我想這其中可能有些誤會。我們公司並沒有『特殊資產管理部』這個部門。至於失聯報告，大公司人員流動很正常，每年都有一些外派員工因為各種原因失去聯繫，這在行業內很常見。」
「是嗎？」
沈飛直起身。
「漢娜。」
他輕聲說了一句。
下一秒。
會議室的主屏幕，以及每個董事面前的內置小屏幕，同時亮起。
沒有數據，沒有報告。
只有一張張的人臉。
男女老少，不同膚色，不同國籍。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都穿著海神工業的舊款工服。
一張張照片閃過。
屏幕下方，一行數字在跳動。
從1，一直跳到307。
「這些人，你們認識嗎？」
董事們的臉色變了。
「一些……離職的員工而已。」威廉·馮的聲音變得有些生硬。
「離職？」
沈飛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
屏幕上，所有照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文件。
【2017年4月12日，投放C級資產3單位，地點：坐標xxxx，xxxx】
「約翰·史密斯，管道維護工程師。」
一張男人的照片出現在文件旁，他正抱著自己的女兒。
「安娜·李，數據分析員。」
一個亞裔女孩的照片出現，她正在大學畢業典禮上。
「哈桑·穆罕默德，安保人員。」
一個中年男人的照片出現，背景是他的家人。
「這三個人，在同一天『失聯』了。」
沈飛的目光轉向金絲眼鏡男。
「羅伯特先生，我查到，這份『資產優化』的處置報告，是你親筆簽署的。」
「你們管這個，叫資產優化？」
名叫羅伯特的男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這是偽造的！」
「偽造？」
沈飛的手指再次敲擊桌面。
屏幕上，彈出了一段音頻。
是羅伯特和一個女人的通話錄音。
「……親愛的，放心，我們下個月就能去馬爾地夫了。公司剛剛幫我處理掉了一筆『不良資產』，我拿到了一大筆獎金……」
錄音播放完畢。
羅伯特的臉色瞬間慘白。
「保安！」
威廉·馮猛地站起，厲聲大吼。
「把他們的設備都給我砸了！把人給我扔出去！」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四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安沖了進來。
他們徑直撲向沈飛。
凱爾動了。
他沒有拔槍。
只是向前一步，擋在沈飛身前。
第一個保安的拳頭帶著風聲砸來。
凱爾側身避開，手肘向上頂出。
正中對方的下顎。
一聲悶響。
那個兩百多斤的壯漢，雙眼一翻，軟軟的倒了下去。
另外三個人撲到近前。
凱爾的動作沒有停頓。
一個擒拿，扭斷了第二個保安的手腕。
一記膝撞，讓第三個保安捂著肚子跪倒在地，吐出酸水。
最後一個保安對上凱爾的眼神，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會議室里，只剩下骨骼斷裂的脆響和壓抑的喘息聲。
董事們看著站在一地垃圾中間的凱爾。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沈飛的聲音，打破了安靜。
他繞過桌子，一步步走向威廉·馮。
威廉·馮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他的聲音在發抖。
沈飛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他拿起威廉·馮放在桌上的那根雪茄，在菸灰缸里按滅。
「我不想怎麼樣。」
沈飛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只是來宣布一件事。」
「從今天起，這個董事會，解散了。」
「什麼？」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沈飛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了下去。
那個原本屬於威廉·馮的位置。
「我再說一遍。」
「從現在開始，我，沈飛，就是海神工業唯一的決策者。」
「你們手裡的股份，我會讓大衛用昨天的收盤價收購。你們也可以選擇不賣，但那只是一串沒有意義的數字。」
「至於你們，」沈飛看著他們，「現在，告訴我關於『利維坦』的一切。它是什麼，在哪，你們用什麼在餵它，你們想從它身上得到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否則，你們就去和那三百零七個人作伴，成為下一份失聯報告上的名字。」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這群臉色煞白、汗流浹背的人。
「我的耐心有限。」
「你們做出決定的時間，截止到我的『玩具』抵達紐芬蘭港口為止。」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們。」
「我的潛艇，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