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拿著電話,然後問了一句。
「醒了嗎?」
很快,會議室里所有董事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沈飛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們都很害怕,現在變得更加害怕了,那種害怕簡直就要從眼睛裡冒出來了。
他們不再因為自己的身家性命而發抖了。
這是因為,他們從沈飛的語氣里聽出了一個意思,那就是有比之前的問題更嚴重的事情要發生了,那是一種真正的毀滅。
「是的,已經醒了。」
漢娜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了出來,聽起來很著急。
「就在大概三分鐘之前,馬里亞納-11號扇區的所有傳感器一下子都過載了呢。能量讀數也超過了歷史最高值的十二倍,而且好像還在上升。」
「這感覺不像是一次周期性的甦醒,更像是一次……爆發。」
沈飛沒說話,他對著主屏幕抬了一下下巴,意思是讓漢娜把屏幕切換一下。
「漢娜。」
「我在的。」
然後,屏幕上那些董事會的醜聞、罪證還有私人信息就全都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深海的三維地形圖。
在地圖的中心,有一個很刺眼的紅點,這個紅點正在瘋狂地變大,看起來就像一個被注入了岩漿的氣球一樣。
紅點的周圍,代表著能量波動的圈圈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把整個屏幕都染紅了。
「這不可能啊……」
威廉·馮看著那張圖,臉都白了。他好像一個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老頭,自言自語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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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上一次安撫明明才不到四個月……它的活躍周期起碼是九個月……這個時間不對,這怎麼可能呢!」
「你們搞的那個『安撫』,根本沒用,就好像是給火山噴發蓋上了一個蓋子而已。」
沈飛的聲音非常冷。
他看著威廉·馮,然後說。
「現在,這個蓋子被掀翻了。」
有一個頭髮很少的董事再也撐不住了,他眼睛一翻,就從很貴的皮椅子上滑了下去,摔在地毯上,昏了過去。
可是沒有人去管他。
剩下的人,要麼就是死死地抓住桌子邊,手指頭都白了;要麼就是拿出自己的手帕,不停地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們當然知道那個紅色的點是什麼意思。
那是他們養了幾十年的神,也是可以隨時毀掉他們的魔鬼。
「它……它在幹什麼呢?」另一個董事聲音發抖地問,他好像在問屏幕,又好像在問沈飛。
漢娜的數據流回答了他的問題。
一行一行的分析文字在地圖旁邊彈了出來。
【檢測到大規模地質結構變動。】
【海底板塊應力正在急劇地升高。】
【警告:預測在未來六十分鐘內,該區域會發生8.5級以上的海底地震。】
【海嘯預警模擬已經啟動,目標:關島、菲律賓東海岸、日本南部群島……】
末日。
這個詞,很清楚地出現在了每個人的腦子裡。
「諾亞號現在在什麼地方?」
沈飛的聲音很冷靜,他的話打斷了所有人的恐慌。
威廉·馮猛地抬起了頭,嘴唇動了動。
「在……在橫須賀的秘密船塢里進行維護呢。」
「那船員呢?」
「都在基地里等著命令……」
「控制權。」沈飛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繼續說,「我要諾亞號的所有控制權限,現在立刻馬上就要。」
他這不是在商量。
這是在末日來臨之前,唯一的生路了。
會議室里的這些董事們,剛才還很高高在上,現在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他們的驕傲、尊嚴和財富,在那個不斷變大的紅點面前,什麼都不是了。
「我……我有船塢的最高授權碼!」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叫羅伯特的人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很忙亂地從自己懷裡拿出來一個U盤,說,「船員調度的最高權限在我這裡!」
另一個董事也尖叫說:「諾亞號的導航系統和投放模塊,需要用我的聲紋和虹膜才能解鎖!」
「它的通訊系統是獨立的!密碼我知道!」
一下子,整個會議室就亂成了一鍋粥。
這些曾經一起分享一個血腥秘密的同夥,現在都爭先恐後地向這個新主人交出自己手裡的鑰匙,就為了證明自己還有用處。
「凱爾。」
沈飛對身後的凱爾說。
「把他們都帶到隔壁的休息室去,一個一個地登記他們能交出什麼東西。」
凱爾點了點頭,他像一個不說話的獄卒,打開了會議室的側門。
那些董事們就像得到了赦免一樣,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
威廉·馮是最後一個走的。
他走到沈飛面前,這個老人看起來好像一下子老了二十歲。
他用沙啞的聲音問:「為什麼啊?你為什麼要把它弄醒?你根本就不知道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沈飛看著他,眼神很冷,好像在看一塊石頭。
「我不需要知道它以前是什麼。」
「反正從現在開始,它是我的了。」
威廉·馮搖搖晃晃地,被凱爾帶進了休息室。
很大的會議室里,就只剩下了沈飛一個人。
他重新坐回了主位上,看著屏幕上那個代表著毀滅的巨大的紅斑。
他按下了自己手腕上那個表的通訊鍵。
「大衛。」
「老闆!我在呢!」
「海神工業的所有流動資金,我要求你在十分鐘之內把它們全都轉到神盾風險的帳戶里。然後呢,你就用這筆錢,去撬動你在華爾街能撬動的所有資源。」
「目標是什麼呢?老闆?」
「伊萬。」沈飛說出了一個名字,「我要他所有的軍火,特別是所有和深海探測、水下作戰有關係的裝備。不管花多少錢。」
「漢娜。」
他切換了線路。
「給我接管諾亞號的系統。我要它的實時位置和狀態信息。」
「正在做了。」漢娜回答說,「他們的防火牆很厲害,但是擋不住我。還需要……大概三分鐘。」
「伊萬的那個潛艇到哪兒了?」
「凱爾剛剛收到了一個消息,說『深淵行者』號已經進入了紐芬蘭外海,比原來計劃的時間提前了三十個小時。」
「很好。」
沈飛靠在了椅背上。
整個世界都因為一個怪物的甦醒而走向深淵。
然而,他卻正在把這場災難,變成他自己的戰爭。
「漢娜,利維坦現在的精確位置在哪裡。」
「它正在上升。」漢娜的聲音聽起來很嚴肅,「它的速度很快。已經脫離了一萬米的深度,正在朝著八千米的海床移動。它的目標……我感覺好像是諾亞號在的那個橫須賀基地。」
「它能感覺到諾亞號嗎?」
「不,它感覺到的,應該是儲存在基地里的『食物』。」
她剛說完。
沈飛口袋裡的另一部電話,就是那個紅色的、什麼標誌都沒有的衛星電話,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拿了出來,看了一眼。
然後,就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聲音里沒什麼憤怒或者驚慌,就是感覺很累,像是上個世紀來的人一樣。
「你把它弄醒了。」
對面的人又繼續說,他的語氣像是在告誡,有點居高臨下。
「年輕人,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沈飛沒讓他繼續說下去,直接打斷了他。
「我知道。」
「我把它弄醒了,那又怎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