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
沈飛能聽到對面傳來壓抑不住的呼吸聲，節奏亂了。
「年輕人，你很危險。」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語調很僵硬。
「危險？」沈飛輕笑一聲，「不，我只是把你們的秘密項目，公開了而已。」
他一隻手拿著電話，另一隻手在會議桌上輕輕敲擊。
篤。
篤。
「順便提醒你一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由我決定。」
「這不是威脅。」沈飛的語氣很平靜，「這是通知。」
他看了一眼主屏幕上那個不斷擴張的紅點。
「你們的目標醒了，狀態不穩定。漢娜預測，六十分鐘內，會發生8.5級的海底地震，接著是海嘯，會淹沒關島和菲律賓。」
「而這，只是開始。」
電話那頭的人，呼吸再次急促起來。
他顯然也在同步接收信息，但他沒想到沈飛比他更清楚，也更冷靜。
「你以為我們沒有應對預案嗎？」男人的聲音恢復了一些鎮定，「從它甦醒的那一刻起，第七艦隊就已經向那片海域集結。我們有足夠的水下武器，在它造成破壞前，讓它停下來。」
「艦隊？」
沈飛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你最好希望你的艦隊，比印第安角的反應堆更結實。」
這句話讓電話那頭的男人呼吸一滯。
印第安角。
那是他們第一次交手，也是他們第一次感到自己完全失控。
「我是誰不重要。」
沈飛沒有回答，他切換了通訊頻道。
「漢娜。」
「我在。」漢娜的聲音永遠那麼冷靜。
「諾亞號的控制權。」
「三十秒前，已經完全接管。他們的船員還在橫須賀的基地里喝咖啡，等著董事會的命令。」
「很好。」沈飛下達了一個指令，「命令諾亞號，立刻下潛。目標，利維坦甦醒的坐標。深度五千米，原地待命。」
「下潛？」漢娜的聲音里有了疑問，「那會成為它的靶子。」
「我需要一個足夠近的傳感器。」沈飛的回答很簡單。
他再次切換線路。
「大衛。」
「老闆！我一直在線！」大衛的聲音有些激動。
「伊萬那邊怎麼說？」
「他很激動！老闆！我們用三倍的價格買下了他清單上所有的深海裝備，他剛才在電話里叫您『上帝』！他說他這輩子沒接過這麼大的單子！」
「不夠。」沈飛打斷了他。
「我要的不是他的庫存，我要的是他的公司。現在，立刻，用神盾風險公司的名義，向他提出收購。我要他的船廠，他的人，他所有的走私渠道。」
「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價格，讓他從今天開始，只為我一個人工作。」
大衛那邊倒吸一口涼氣。
收購北美最大的軍火販子？
這件事的規模超出了他的想像。
「是！老闆！」
沈飛處理完這一切，只用了不到一分鐘。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那部紅色的衛星電話上。
他甚至沒有切換線路，他就這麼讓電話那頭的男人，清晰的聽到了他的每一個指令。
「現在，我們來談談你的艦隊。」
沈飛的語氣，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在你的艦隊抵達之前，我的潛艇會先到。我可以讓利維坦提前引發那場地震，把你的艦隊全部埋在海里。或者，我也可以讓洋流改道，把你的潛艇全都衝上菲律賓的沙灘。」
「你……」
「你也可以選擇開火。但你猜，它在被激怒之後，會先去撞擊關島的海軍基地，還是先去掀翻東京？」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那個男人，那個可能一句話就能決定一個小國家命運的男人，發現自己手裡所有的牌，在對方面前都沒有了用處。
他面對的不是一個莽夫，也不是一個恐怖分子。他面對的是一個掌握了絕對力量，又熟悉所有規則的人。
漫長的沉默後。
男人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嘶啞。
「……你想要什麼？」
聽到這句話，沈飛知道，他贏了。
「我想要的，很簡單。」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第一，海神工業是我的。不管是誰，用任何方式想從我手裡拿走它，就是向我宣戰。」
「第二，利維坦，也是我的。你們過去幾十年對它的所有研究資料、觀測數據，在十二小時內，全部交給我。所有參與過這個項目的科學家和執行人員，也歸我調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沈飛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很有分量。
「從現在開始，關於這片海。你，聽我的。」
這不是談判。
這是命令。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就在沈飛以為對方會掛斷電話時，那個男人突然發出了一聲低笑。
那笑聲里，聽不出怒意，反而有些嘲諷。
「年輕人，你根本不知道你接手了什麼。」
「你以為，我們是在控制它嗎？」
「我們是在看守它。」
「你以為，只有一個利維坦嗎？」
這句話，讓沈飛的瞳孔猛的收縮。
還沒等他追問。
漢娜的聲音在他的耳機里響起，語速非常快，和平時完全不同。
「沈飛！它停下了！」
沈飛立刻回頭，看向主屏幕。
屏幕上，那個巨大的紅點，在突破七千米深度後，真的停住了。
它懸停在黑暗的深海中，不再上升，也不再下潛。
「停下了？」
「是的！它的地質應力反應停止了！能量讀數也穩定在一個峰值不再飆升！」漢娜的語速極快，「但是……它在釋放一種全新的聲波頻率！一種資料庫里沒有記錄過的高頻次聲波！」
主屏幕的能量分析圖上，一道道尖銳的波峰憑空出現。
那不是能量波動，更像是一種……呼喚。
一聲又一聲，穿透深海的黑暗，向著更深、更遠的地方傳遞而去。
「這是在……召喚？」沈飛喃喃自語。
「我不知道！」
漢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但是……有東西回應它了。」
她的話音剛落。
在主屏幕的海圖上，在那個大紅點的下方，馬里亞納海溝萬米之下，從未被探測過的深淵裡。
一個。
兩個。
十個。
上百個……密密麻麻的小紅點，同時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