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哥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確實太急躁了。
「行了，這事你別管了，我心裡有數。」里正擺擺手，「回去歇著吧，明天還得擺攤呢。」
德哥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回頭，欲言又止。
里正沒抬頭，只是說：「放心吧，我不會讓那幾個老鼠屎，壞了咱們村一鍋好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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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院子裡，陳父帶著四個孩子玩了一整天，雖然累，卻也高興。石頭確實幫了大忙，帶著弟弟妹妹在院子裡玩，不讓他們跑出去，還時不時給爺爺遞個水、拿個東西。
「爺爺，我爹他們什麼時候回來？」石頭問。
陳父看看天色：「快了快了，太陽落山就回來。」
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騾車的聲響。石頭第一個衝出去：「爹！娘！」
陳大山跳下車，一把抱起兒子，蘇小音和蘇小清也笑著下了車，雖然滿臉疲憊，但眉眼間都是喜色。
陳母把騾子送回棚里，陳小河開始卸車。陳父抱著阿福迎出來：「今天咋樣？」
陳大山笑道：「好！特別好！帶的貨賣了七七八八，就剩幾個小件。」
陳母也笑著說：「還是過節大集人多，明年端午咱們還得早做準備。」
一家人說說笑笑進了院子。炊煙裊裊升起，飯菜的香味開始飄散。
而此刻的村子裡，有人正在暗處盯著那三間亮著微弱燈光的屋子，心裡盤算著，什麼時候能抓住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夏夜的蟲鳴聲里，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安寧。可暗流，已經開始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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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今年咱家這西瓜可真甜！」
陳小河捧著一塊剛切開的西瓜，咬了一大口，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流，他顧不上擦，含糊不清地誇讚道。那西瓜瓤紅籽黑，咬下去沙甜爽口，滿嘴都是清甜的汁水。
陳父也拿著一塊在吃，臉上帶著滿意的笑：「是甜。今年雨水合適，瓜長得也好。可以開始賣了。」
陳母在一旁盤算著：「那就明天開始？明天正好現在天熱肯定好賣。」
陳大山點頭：「行，爹明天您跟娘先去擺攤賣西瓜。李老爺家的家具也做出來好幾樣，小河鮮跟我在家仔細打磨。」
陳小河咽下嘴裡的瓜，連忙說：「是啊爹，那您和娘先去賣瓜，讓我跟大哥在家忙活家具。他那活兒精細，不能總打斷。」
蘇小音和蘇小清也在吃瓜，兩人小聲商量著什麼。蘇小清先開口：「爹，娘，我們那幅《富貴長春》的大繡圖做完了，您說是在集市上賣，還是送到繡坊去？」
陳母想了想：「繡坊給的價格肯定不如自己賣的高。這樣，先在集市上擺兩天試試。要是有人看上，能賣個好價錢最好；要是賣不出去，再送繡坊也不遲。」
陳大山在旁邊補充：「我在咱家的牌子上再加幾個字——『精品繡品，歡迎鑑賞』。要是有人問，你們就拿出來給人看。要是人家只是湊熱鬧，就拿那些手帕、小件的給人瞧，大繡圖別輕易拿出來。」
蘇小音點頭：「行，聽你的。」
陳大山又問：「娘啊，最近集市上人多不多？」
陳母回想了一下：「前幾天我去擺攤，看著人不是特別多。端午大集之後，好多人都忙著地里的活，估計要再過幾天才熱鬧起來。」
陳大山忽然想到什麼，眼睛亮了一下：「娘，既然人不多，你們把石頭他們四個也帶上吧？」
陳母愣了一下：「帶他們去縣城？」
「對。」陳大山指著院子裡正追著蝴蝶跑的四個小傢伙，「他們從出生到現在，最遠就去過村口。縣城長啥樣都不知道。現在集市人不多，您和我爹，還有小音小清，四個人看著四個孩子，看得過來。」
他說著，轉身進屋，不一會兒拿出四個精緻的小木牌。那木牌有巴掌大小，邊緣打磨得光滑無比，上面刻著字，還抹了一層清油，泛著淡金色的光澤。
「這是我前兩天做的，正好用上。」陳大山把木牌遞給蘇小音看。
蘇小音接過來仔細看，上面刻著「南山村陳家長子石頭」、「南山村陳家次女青青」之類的字樣，還刻了陳家的住址。她心裡一暖，抬頭看陳大山，眼裡帶著笑意：「你想得真周到。」
陳小河也湊過來看，嘖嘖稱奇：「大哥，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這木牌做得跟工藝品似的。」
陳大山難得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擺擺手：「就是個牌子，給孩子們掛著，萬一走散了，好心人也能給送回來。」
蘇小清在一旁笑道：「大哥這是把做木匠的心思都用到孩子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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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陳家院子裡就熱鬧起來了。
陳父和陳母在裝車，西瓜、繡品、竹編、木雕、頭繩、虎頭鞋，滿滿當當裝了一大車。蘇小音和蘇小清則忙著給四個孩子收拾。
石頭穿著新做的淡黃色細棉布小褂，白白淨淨的，像個小少爺。青青穿著同款的青色小褂，頭髮被蘇小清紮成兩個小揪揪，用新做的頭繩綁著，可愛極了。阿吉和阿福也穿著新衣裳，四個孩子站在一起，跟年畫上的娃娃似的。
「都過來，娘給你們掛上這個。」蘇小音招呼四個孩子，把木牌一一掛在他們脖子上，「這個不許摘下來，知道嗎？」
石頭低頭看看木牌，好奇地摸了摸：「娘，這是什麼？」
「這是你們的名字和咱家的地址。」蘇小音蹲下來，認真地看著大兒子，「石頭，你是哥哥，今天要看好弟弟妹妹。不許離開爺爺奶奶、娘和小嬸身邊，知道嗎？」
石頭挺起小胸脯：「知道了娘！我會看好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