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父跟在她身後，心裡想著明天去縣城，看看大兒子，看看孫子孫女。日子還得過，不能因為一件事就垮了。
吃過晚飯，陳小河幫著收拾碗筷。陳母裝了一籃子雞蛋，又裝了幾塊臘肉，幾包幹蘑菇，都是給縣城那邊帶的。陳父把騾車檢查了一遍，車軲轆上了油，繩索換了新的。
「小河，明天你一個人在家，把牲畜餵好，別讓它們餓著。後院的陷阱別踩了，自己小心。」陳父叮囑道。
陳小河點頭：「爹，您放心。我把牲畜餵了就上山砍柴，不閒著。」
陳父拍拍他的肩膀，沒再說什麼。
夜深了，一家人各自回屋歇息。陳母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陳父問她：「怎麼了？」
陳母嘆了口氣：「我在想，大山那孩子，從小就沒享過福。腿傷了，好不容易日子好過些，又碰到這種事。真是命苦。」
陳父沉默了一會兒，說：「日子是自己過出來的。大山命硬，挺得過去。咱們在背後撐著，他就不怕。」
陳母「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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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陳父就套好了騾車。陳母把準備好的雞蛋、臘肉、干蘑菇一籃一籃搬上車，又檢查了一遍，生怕落下什麼。
「老頭子，走吧。」陳母坐上車，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院門口的小兒子，「小河，你在家好好的，別餓著。」
陳小河擺擺手：「娘，您放心去吧。我餓不著，之前大嫂給我拿了餅子和滷肉，熱熱就能吃。」
陳父一揚鞭子，騾車吱吱呀呀出了院門。晨風很涼，陳母裹緊了棉襖，看著路兩邊光禿禿的田野，心裡想著大兒子的傷，想著孫子孫女的笑臉，恨不得一下子就到縣城。
到了縣城，天已經大亮了。陳父把騾車停在雜貨鋪門口，陳母提著籃子往後院走。蘇小音正在灶房裡熬藥，聽見腳步聲探出頭來，看見公婆，臉上露出笑意。
「爹，娘，你們來了！快進來，大山在屋裡呢。」
陳母走進屋，看見陳大山半靠在炕上，臉色比上次好了不少，但還是有些蒼白。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走過去坐在炕邊，拉著大兒子的手：「大山，你瘦了。」
陳大山笑了笑，拍拍母親的手背：「娘，我沒事。養幾天就好了。您別擔心，您看我這不好好的嗎？」
陳父站在旁邊，上下打量了大兒子一番，心裡踏實了些，嘴上卻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陳母把帶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雞蛋、臘肉、干蘑菇，擺了一桌子。「小音，這些都是家裡帶的，你給大山做著吃。雞蛋每天給他煮兩個，補身子。」
蘇小音接過東西，笑著應了。
陳父在屋裡坐了一會兒，待不住了，站起來說：「我去攤子上看看。小清一個人在那兒，忙不過來。」他轉身要走，又回頭對蘇小音說，「小音，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你娘在縣城住幾天，幫你分擔分擔。」
蘇小音連忙說：「爹，我不辛苦。娘在縣城也好，正好陪陪孩子們。」
陳父點點頭，大步往外走。
陳母也跟著站起來，對小音說：「小音，你在這兒照顧大山，我去攤子上換小清回來。這段時間辛苦她了，讓她歇歇。」她又對陳大山說，「大山，你好好養著，別操心家裡。」
陳大山應了，目送母親出門。
陳母到了攤子上，蘇小清正忙著給一個客人稱豆腐。看見婆婆來了，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娘，您怎麼來了？」
陳母接過她手裡的秤，說：「我來換你。你回去吧，小河回來了，你們好好說說話。小河昨天還說呢，你瘦了，可惦記你了。」
蘇小清的臉微微一紅，心裡甜甜的。她確實想陳小河了，自打他回來，還沒好好說上幾句話呢。
「娘，那辛苦您了。我下午早點過來替您。」蘇小清解下圍裙，交給陳母，挎著籃子往雜貨鋪走。
回到鋪子裡，蘇小音正在櫃檯後面理貨。青青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手裡拿著一本書，認真地念著上面的字。看見蘇小清進來，青青抬起頭，甜甜地喊了一聲「小嬸」。
蘇小清笑著摸摸她的頭，對蘇小音說：「姐，娘讓我回來歇歇。爹娘在攤子上，我一會兒再去換他們。」
蘇小音點頭：「也好。你這些天確實累壞了，正好歇一歇。」她放下手裡的東西，從櫃檯下面拿出那幅繡好的五福捧壽，展開來給蘇小清看，「你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要改的？」
蘇小清湊過去，仔細看了看。五福捧壽的繡圖已經全部完工了，五隻蝙蝠形態各異，圍繞著中間那個金光閃閃的「壽」字，邊上的纏枝蓮花和祥雲繡得細密精緻，配色雅致大氣。蘇小清看了好一會兒，滿意地點點頭。
「姐，沒問題了。明天你給劉管事送去吧，他肯定滿意。」蘇小清說。
蘇小音把繡圖小心地捲起來，用布包好，放進櫃檯里。她嘆了口氣，說：「這幅繡圖總算是完成了。接下來，咱們得抓緊時間把冬衣補一補，再做兩雙棉鞋。天越來越冷了，孩子們上學堂不能凍著。」
蘇小清點頭：「姐，我們還得給雜貨鋪和攤子上準備要賣的東西。頭繩、絹花、香包，都得做一批。這段時間事情太多了，東西都賣得差不多了。」
蘇小音想了想，說：「那咱們最近就不開新繡圖了，等到過完年再繡。先把眼前的事忙完。」
蘇小清應了，拿起笸籮里的布頭，開始分揀。蘇小音也坐下來，拿起針線，開始做絹花。姐妹倆一邊幹活一邊聊天，青青在旁邊認真地寫著字，鋪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針線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