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烤雞的味道與年豬的安排

  陳大山也夾了一塊雞胸肉，放在嘴裡慢慢嚼著，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細細品味。他咽下去，又夾了一塊帶皮的，嚼了很久，才開口說話，語氣沉穩：「草藥味進去了，但是確實不重。我在想，明年要不要多養幾隻雞，專門用草藥來喂，餵的時間再長一些，味道是不是就能更重一點？現在這個味道淡了些，不仔細品都嘗不出來。」他又夾了一塊，這次專門嘗雞皮，烤得焦脆，帶著蜂蜜的微甜和草藥的清香。

  陳小河在旁邊點頭附和，他給自己倒了碗涼茶，喝了一口，掰著指頭算：「大哥，明年咱們在山上圈一塊地出來，專門養這種草藥雞。咱們山上草藥多，不花錢，自己去采就行。金銀花、艾草、蒲公英、魚腥草，都是雞愛吃的。餵它十天半個月，味道肯定比這次還要足。」

  陳大山擦了擦嘴，把碗放下，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生意人的冷靜和盤算：「但是成本也就增加了。平時咱們的雞賣多少錢一隻你是知道的，鎮上集市上普通燒雞幾十文一隻。咱們要是這麼喂，光草藥的成本就不是小數，山上雖然能採到草藥，但採回來要晾曬、要儲存，人工費也是錢。到時候一隻烤雞賣多少銀子啊？賣少了虧本，賣貴了沒人買。城裡人嘴巴刁，但不傻，貴太多人家轉身就去別家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帳要算清楚，不能光顧著味道好，得看劃不划得來。」

  蘇小音一直在旁邊聽著，手裡拿著一個雞爪慢慢地啃，把骨頭啃得乾乾淨淨。她聽完了兩個男人的討論，把手裡的骨頭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指，開口了，語氣平和但帶著當家主母的精明：「明天再試試那隻餵了調料的，看看味道怎麼樣。調料的成本要比草藥便宜一些，花椒、八角、桂皮這些東西，咱們從縣城調料鋪進貨，一斤能用很久。如果味道差得不多，那就用調料的方子；如果明顯不如草藥的，那再算帳，看看能不能把成本攤薄。」

  蘇小清正在分雞雜，聽見這話抬起頭，補了一句：「調料的香味更濃，但少了草藥那種清冽的後味。各有各的好，明天烤了再說。」

  蘇小音看烤雞還剩大半隻，用乾淨的油紙包了起來，放在灶房案板上，說明天你們去縣城的時候給爹娘他們拿過去，讓他們也嘗嘗看。爹娘在縣城住了一陣子了，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正好讓他們提提意見，看看爹娘有沒有什麼好辦法。爹吃了一輩子農家飯，嘴刁，能嘗出門道。

  陳大山點頭，說行，明天一早我就送過去。

  蘇小清把碗筷收拾進灶房，洗了手又回來，忽然想起一件要緊事，拉開凳子坐下，正色問道：「對了，再過段時間要殺年豬了，你們找好屠夫了嗎？別到臨近年底找不著人。去年那個屠夫手藝不錯，動作利索，豬血接得乾淨，豬肉也分得利落。今年最好還用他。」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焦急，「我聽說年底的時候屠夫特別忙，好幾家搶一個人，去晚了就得排隊排到臘月二十幾。」

  陳小河拍了拍胸脯，語氣篤定：「已經找好了，還是之前那個屠夫，跟他定下來了，臘月十八那天過來，到時候讓他幫咱把豬宰了。他說了，當天只接咱一家，不接別人，上午殺完，下午就能把肉分好。到時候豬血、豬下水、豬頭、豬蹄，一樣一樣收拾利索，該滷的鹵，該醃的醃，該留的留。」

  蘇小音把灶房裡的燈撥亮了些，又拿了一塊雞肝給阿福，讓他在旁邊乖乖坐著吃。她擦了擦手，語氣裡帶著放心和滿意：「你們有安排就行，別到時候手忙腳亂的。我跟小清把該滷的東西提前備好，香料、大鍋、柴火都準備停當，殺完豬當天就處理，肉新鮮，做出來的鹵貨才好吃。」

  蘇小清站起來，把要給孩子們的帶衣服攏了攏，說讓陳大山他們明天去的時候給帶過去。灶房裡柴火已經滅了，只剩灶膛里一點餘燼還閃著暗紅色的光。陳大山把最後一塊餅子掰開，蘸著盤子裡剩下的雞汁吃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陳小河去後院檢查了一遍豬圈，年豬已經肥了，在圈裡哼哼唧唧地拱著食槽。

  窗外的月亮從雲層里鑽出來，清輝灑在院子裡，木槽子裡的韭菜根在月光下靜靜地長著。灶房的燈還亮著，蘇小音和蘇小清還在燈下商量著烤雞的方子和年貨的準備。日子就是這樣，一件接著一件，烤雞、年豬、年貨、新繡品，樁樁件件都得用心。但用心了，日子就不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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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灶房裡就飄出了烤雞烤鴨的香氣。蘇小音和蘇小清天沒亮就起來了，把昨天醃製好的雞和鴨從瓦盆里撈出來，瀝乾水分，在表皮上刷了一層蜂蜜水，放進烤爐里。灶膛里的火燒得旺旺的，爐門半掩著，橘紅色的火光映得灶房亮堂堂的，熱氣一陣一陣地往外涌，把窗玻璃都蒙上了一層白霧。

  昨晚姐妹倆又調整了配方——這次的雞鴨餵了五天摻了調料的食料，五香粉、八角粉、花椒粉按比例混合，每天拌在玉米面里餵兩次。調料的味道比草藥更濃烈，更容易滲透到肉質當中。為了讓味道更有層次，蘇小音又在醃料里加了一點點甘草粉和陳皮粉，提鮮去腥。

  等雞鴨出爐，表皮金紅油亮，肉香混合著五香八角的複合香氣撲鼻而來。蘇小音撕了一小塊雞皮放進嘴裡，嘎嘣脆，咸香中帶著微微的甘甜，又撕了一條鴨肉嘗了嘗，鴨肉比雞肉緊實，油脂更豐富，但經過烤制之後多餘的油脂被逼了出來，鴨皮焦脆，肉質細嫩，一點都不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