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沌,什麼都沒有。
爻光愣愣抬起視線,看向祁知慕頭頂,空空如也。
又看向周圍的女人,包括天才在內,都有一張符簽。
接受連帝弓威靈視界亦無法觀測祁知慕的事實後,爻光忽然笑了。
比起鏡流不久前交代的那把鑰匙,她現在更願意相信,祁知慕本身或許比那把鑰匙更未來可期。
未知,從來都意味著無數種可能性。
本以為走羅浮這遭,與一位天才達成合作,便算圓滿完成元帥的交代。
找瞬血燼虹?
完全順手的事。
元帥向她下達的飭令中的公文內容,無論祁知慕還是瞬血燼虹,都沒有半個字的提及。
當將軍的若讀不明白元帥潛台詞,那還是將軍嗎?
飭令非兒戲,公文未提及的內容,不可否認允許自由發揮,可前提是——不釀出禍事。
很明顯,元帥對搭車客知慕的態度就兩個字:默許。
都默許了,擅自過問就不禮貌了。
她找祁知慕,純粹是因為好奇心。
整個仙舟聯盟,能令元帥親口決策未來風向的人都屈指可數,祁知慕正是其一,能不好奇麼。
身為將軍,她當然知道真實的歷史功過。
不論主觀客觀,她對祁知慕的看法都是功勳卓著,功大於過。
因此,她實際上非常欣賞瞬血燼虹,可惜他死了。
現在面前的這位…是他,卻也不是。
之所以如此篤定,自然與鏡流脫不了干係。
仙舟通鑑明確記載,全仙舟聯盟的蒼城孑遺,至今有、且僅有三人。
其二是羅浮十王司判官,剩餘那人便是鏡流。
她們能活到現在,都與瞬血燼虹存在不可分割的直接因果,皆為他多次所救,最後賦予不受魔陰困擾的永生。
姐妹靠的是自在應身,而鏡流…推測是祁知慕那顆丹腑中的豐饒權能。
祁知慕從墜落的蒼城救下鏡流,收做徒弟,最後連丹腑都給了她。
鏡流心中,根本不可能容得下除他外的任何男人。
所以說眼前這位搭車客知慕,百分之百是當年入滅身消的瞬血燼虹。
否則,心中位置全是師父的鏡流,會喊他夫君?
鏡流可不是那種看見容貌一致者,就會將其認成心上人,然後愉快吃代餐,自我欺騙的人。
知慕膽敢冒充祁知慕,鏡流早就不死不休,殺之而後快了。
而為什麼說卻也不是,倒也簡單。
——因為瞬血燼虹,的的確確已故七百二十餘年。
祁知慕顯然與持明族不一樣,他還是他,只是換了種族、換了身份。
怎麼做到的,爻光有過相關猜測,但不怎麼在意。
轉世後仍是受賜豐饒的種族,要麼藥師做的,要麼帝弓司命做的。
不論哪種可能性事實,都涉及星神。
她受賜的帝弓威靈,不是用來看祁知慕怎麼活過來的,況且也看不見。
當然,看不見完全是意外之喜。
至於飛霄將軍……
一千數百年前,瞬血燼虹於曜青仙舟正式退伍,由前12代將軍追雲親手辦理。
那艘仙舟對他的記載,比其餘仙舟都多。
故而,飛霄找祁知慕大概是手癢難耐,渴望切磋?
之所以打個問號,是因為飛霄自見到祁知慕後,眼神里除卻躍躍欲試的戰意,還有幾分深深的探究。
探究祁知慕什麼,目前看不太…等等……
爻光忽然想起,仙舟通鑑中的最高級機密區域,存在一段文字記載。
記載中,詳細收錄了祁知慕將丹腑移植給鏡流的瘋狂行為。
若非鏡流這個行走的奇蹟尚存於世,絕對不會有仙舟人相信。
難道…這也是通過豐饒權能做到的麼…?
如果不是,那就說明…祁知慕懂醫。
思緒轉動至此,爻光深深地看了眼飛霄。
飛霄身體存在何等隱患,她一清二楚,前者從未停止尋醫。
來羅浮前,飛霄走訪過朱明與方壺,尋找最好的醫士,結果都無功而返。
來羅浮肯定也找過這裡最好的醫士,也就是龍尊白露。
可不對啊……
仙舟通鑑里的文字記載,來源於十王司當年對雪衣寒鴉的記憶問審。
因牽扯甚大,僅仙舟元帥,以及負責為整個聯盟占算未來運勢,避開兇險的玉闕將軍有權觀覽。
整個曜青仙舟都沒有觀看權限之人,若飛霄找祁知慕真抱著望診的心思,她又是怎麼知道的?
要說祖輩關係,也不太可能。
要知道飛霄的出身可是……
「如何,爻光將軍?」
思緒被打斷,爻光秒回神,不動聲色地淺淺一笑。
「算不出呢,大抵是從玉闕趕來羅浮,橫跨了幾億光年的緣故,人乏了,只算那麼一小會兒,腦袋便脹得很。」
「阮梅女士作為生命領域的天才,想必最擅長如何解乏,將軍何不懇求一番?」鏡流微微笑。
爻光很難想像,鏡流臉上竟有如此不符合其作風的詭異笑容,並用夾槍帶棒的語氣說話。
…阮梅究竟對她做過什麼?
難道——
爻光腦子裡飄過無數種猜測,最後指向四個字。
競爭對手。
結論是較為荒謬,可架不住實在像,合理性實在高。
否則怎麼解釋阮梅哪兒都不去,和鏡流關係看起來疑似不對付,卻還是住在清心居?
只能因為祁知慕唄!
若為真,可真是…好大的瓜呀。
爻光近年研究歡愉和阿哈比較多,暫時沒有留意到,自己疑似有點被醃入味,稍稍朝歡愉靠近了那麼一些……
阮梅未曾料到,鏡流會突然把話頭拋向自己。
寡淡的視線落向爻光,就那麼看著她,也不說話。
她腦袋不脹,人也不疲乏,巡獵眼界能看到的東西再多,也比不上智識的數算。
阿慕的未來與因果,連波爾卡的全知域都無法解析,遑論爻光?
「阮梅女士的人情,我怕是欠不起喲。」
爻光嘆息,話鋒一轉。
「即便要欠,也不能因為這種理由欠,鏡流小姐的關懷,心領了。」
「爻光將軍若是疲乏,可尋一處溫泉浴池房。」祁知慕適時宜開口。
「那就卻之不恭,先行謝過啦。」爻光順杆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