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裹著韓牧八人，在灰濛濛的天地間飛遁。韓牧感覺像是被塞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滾筒，五臟六腑都攪在一起。好在只持續了十幾息，青光消散，眾人跌落在一片山谷中。
山谷不大，長滿了一種散發著微光的銀色小草。四周是陡峭的山壁，將山谷圍得嚴嚴實實，只有一條狹窄的入口。空氣中有淡淡的清香，聞了讓人精神一振。
「這是……」韓牧撐起身子，感覺全身骨頭都散了架。剛才召喚時空道祖投影，消耗太大，現在仙力幾乎枯竭，時空道種也暗淡無光。
「銀月谷，輪迴古路中少有的安全地帶。」青木老頭的聲音響起。他坐在一塊青石上，手裡拎著破蒲扇，悠閒地扇著風，仿佛剛才從道尊手中救人只是順手而為。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韓牧抱拳。不管這老頭有什麼目的，救命之恩是真的。
「別急著謝。」青木老頭擺擺手，「老夫救你們，也是有條件的。」
果然。韓牧心中一沉。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更何況是從道尊手裡救人。
「前輩請說。」韓牧坐直身子，柳如煙等人也圍攏過來，警惕地看著青木老頭。韓立盤膝調息，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顯然傷勢穩住了。
「第一，時空道種的事，不准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的族人。」青木老頭豎起一根手指，「第二，三年之內，不准離開混沌海。第三，幫老夫做一件事。」
韓牧皺眉。前兩條還好說，時空道種本來就是秘密，他也沒打算到處宣揚。三年不離開混沌海，他現在這狀態，想離開也難。但第三條……
「什麼事？」
「殺一個人。」青木老頭淡淡道，「輪迴道祖座下，黑煞道尊。」
韓牧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殺道尊？他現在連大羅都打不過，讓他去殺道尊？
「前輩，你是在開玩笑嗎？」羅峰忍不住插嘴，「道尊啊，那可是道尊！我們加起來都不夠人家一巴掌拍的。」
「所以才讓你們三年內不准離開混沌海。」青木老頭咧了咧嘴，「三年時間，足夠你成長到能殺道尊了。時空道種的潛力，可不止你現在看到這點。」
韓牧沉默。時空道種確實強大，剛才召喚時空道祖投影，直接重傷了道尊巔峰的輪迴道祖。但那種消耗，他承受不起第二次。而且，道尊和道尊之間也有差距，黑煞道尊能坐鎮輪迴道祖座下，實力肯定不弱。
「前輩為什麼非要殺黑煞道尊？」韓立突然開口，他調息完畢，臉色好了些。
「私人恩怨。」青木老頭眼神一冷，「他殺了老夫的弟子。老夫不方便親自出手，所以找你們代勞。」
「為什麼是我們？」韓牧問。
「因為你有時空道種，因為你是時空道祖的傳人。」青木老頭盯著韓牧，「時空道祖和輪迴道祖是死對頭，你遲早要對上輪迴道祖。殺他一個道尊手下，算是提前收點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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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牧深吸一口氣，看來這事繞不過去了。不過，三年時間，足夠他做很多準備。而且，有青木老頭這個道尊當靠山，至少暫時安全了。
「好，我答應。」韓牧點頭，「但我需要時間，也需要資源。」
「資源好說。」青木老頭從懷裡摸出一枚青色玉佩，扔給韓牧，「這裡面有一處秘境的地圖，秘境裡有時空道祖留下的傳承。你去那裡，三年內應該能突破到大羅。至於時間，三年後，無論你是否突破，都要去找黑煞道尊。如果你不去，老夫就親自出手，清理門戶。」
清理門戶？韓牧一愣，他什麼時候成青木老頭的門下了？
「別誤會，老夫說的是他。」青木老頭指向韓立。
韓立臉色一變：「前輩認識我師父？」
「何止認識。」青木老頭哼了一聲，「時空那個老傢伙，欠老夫三條命。你是他徒弟，這債自然由你來還。幫老夫殺黑煞道尊，算是還一條。」
韓立沉默，最終點頭：「好，我答應了。」
韓牧鬆了口氣。有韓立幫忙，壓力小了很多。韓立是大羅後期，再有時空道祖的傳承，三年後說不定真能殺道尊。
「好了，正事說完，說點閒話。」青木老頭收起嚴肅表情，又變回那個嬉皮笑臉的老頭，「你們幾個小輩，膽子不小啊，敢在輪迴道祖眼皮子底下激活傳送陣。要不是老夫剛好在附近，你們現在已經變成輪迴道祖的收藏品了。」
「前輩，輪迴道祖真的被時空道祖投影重傷了？」韓牧問出心中疑惑。道尊巔峰，被一個投影重傷，這有點離譜。
「廢話，那可是時空道祖的投影，雖然只有三息，但蘊含了時空道祖的一絲本源之力。輪迴老鬼猝不及防，吃了個大虧，沒個百八十年恢復不過來。」青木老頭幸災樂禍，「不過你也別高興太早，輪迴道祖受傷，他手下那些道尊可沒受傷。黑天和白淵那兩個傢伙，估計已經追過來了。」
韓牧心裡一緊。黑天道尊和白淵道尊，任何一個都不是他能對付的。
「放心，這裡是銀月谷，有老夫布下的禁制，他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青木老頭指了指四周的山壁，「這些山壁能隔絕神識探查，加上銀月草的干擾，除非他們親自進來搜，否則發現不了。」
「那他們要是進來搜呢？」周猛忍不住問。
「那就打唄。」青木老頭掏了掏耳朵，「老夫雖然打不過兩個道尊聯手，但拖住他們還是沒問題的。趁他們被老夫拖住，你們趕緊去秘境。秘境入口就在山谷深處，拿著玉佩就能進去。」
韓牧握緊玉佩，感覺沉甸甸的。這玉佩不僅是地圖，還是護身符。有它在，至少暫時安全了。
「前輩，我還有一事想問。」韓牧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時空道祖，真的隕落了嗎？」
青木老頭沉默片刻，搖頭：「不知道。時空老鬼手段多，保命本事一流。當年那一戰，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但老夫覺得，他可能還活著，只是被困在某個地方。不然，你身上的時空道種不會這麼活躍。」
韓牧低頭看了看胸口，時空道種確實在微微發光，似乎在回應青木老頭的話。
「好了，該說的都說了，你們趕緊療傷，然後去秘境。」青木老頭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老夫去谷口守著，那兩個傢伙應該快到了。」
說完，青木老頭身形一閃，消失在谷口。
韓牧看向韓立，韓立也在看他。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警惕。青木老頭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誰也不知道。但眼下，他們別無選擇。
「先療傷。」韓牧盤膝坐下，取出丹藥分給眾人。柳如煙等人也坐下調息，剛才一番逃亡，大家都消耗不小。
韓牧喚出系統面板，查看狀態：
【姓名：韓牧】
【真實境界：金仙后期（虛弱狀態）】
【表面境界：真仙中期】
【時間法則：入門8%】
【仙靈之氣：5210點】
【時空道種：損耗10%，恢復中】
【特殊能力：時空輪迴（冷卻中，冷卻時間30天）】
【當前任務：逃離混沌海（進行中）】
時空道種損耗了10%，仙靈之氣也只剩下五千多點。時空輪迴冷卻時間一個月，短期內用不了了。不過還好，有時空道祖傳承的秘境，應該能快速恢復。
「韓立，你剛才說時空道祖沒死，只是被封印了，是真的嗎？」韓牧問韓立。
韓立點頭：「我師父，也就是時空道祖，當年確實受了重傷，但沒死。輪迴道祖想煉化他，奪他的時空大道，但被我師父用最後的力量封印了自己，躲進了時空亂流。這些年，輪迴道祖一直在找封印的位置，但沒找到。」
「那你為什麼一直隱藏實力？」韓牧又問。韓立是大羅後期，卻一直偽裝成金仙巔峰，肯定有原因。
「為了躲輪迴道祖的追捕。」韓立苦笑，「輪迴道祖知道我師父有傳人，一直在派人找我。我隱藏實力，躲在混沌海，就是為了尋找解開封印的方法。時空道種是我師父留下的後手，只有道種傳人，才能解開封印。」
韓牧明白了。時空道種是關鍵，輪迴道祖想要道種，是為了煉化時間法則。韓立想要道種，是為了救師父。而他，莫名其妙成了道種傳人，卷進了這場道尊級別的爭鬥中。
「所以，你想讓我幫你救時空道祖？」韓牧看著韓立。
「是，但也不全是。」韓立搖頭，「救師父是我的事，你是道種傳人，有你的責任。道種選擇了你，說明你和時空大道有緣。等你突破大羅，我會告訴你一切。」
韓牧沒再追問。有些事，知道太多反而不是好事。眼下最重要的是恢復實力，然後去秘境，拿到時空道祖的傳承。
一個時辰後，眾人調息完畢，傷勢恢復了大半。韓牧站起身，看向山谷深處。那裡有一道石門，石門上刻著複雜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空間波動。
「那就是秘境入口。」韓牧拿出玉佩，玉佩飛向石門，嵌入石門中央的凹槽。石門震動，緩緩打開，露出一條漆黑的通道。
「走。」韓牧帶頭走進通道，柳如煙等人緊隨其後。韓立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谷口，青木老頭還站在那裡，背對著他們，像一尊雕塑。
「前輩，保重。」韓立低聲道，然後轉身走進通道。
石門緩緩關閉，山谷恢復了平靜。青木老頭轉過身，看著關閉的石門，嘆了口氣：「時空老鬼，你的傳人找到了，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的造化了。」
谷外傳來破空聲，黑天道尊和白淵道尊的身影出現在山谷入口。兩人臉色陰沉，顯然追丟了韓牧等人。
「青木，你把他們藏哪了？」黑天道尊冷聲道。
「藏？老夫需要藏嗎？」青木老頭咧嘴一笑，「他們自己跑了，老夫也沒攔住。要不，你們進去搜搜？」
白淵道尊神識掃過山谷，沒發現異常，皺眉道：「青木，你非要摻和這事？」
「沒辦法，欠人情，得還。」青木老頭攤手，「要不這樣，你們在這等著，等他們出來，你們再動手。老夫保證不插手，如何？」
黑天道尊和白淵道尊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懷疑。青木老頭這麼好心？肯定有詐。但眼下找不到韓牧等人，也只能如此了。
「好，我們就在這等。」黑天道尊盤膝坐下，閉上眼睛。白淵道尊也坐下，但神識一直鎖定青木老頭，防止他耍花樣。
青木老頭聳聳肩，也坐下，拿出酒壺喝了一口，哼起了小曲。
而此時，秘境通道中，韓牧八人正小心翼翼地前進。通道很長，兩邊是光滑的石壁，石壁上刻著古老的壁畫，畫的似乎是上古大戰的場景。
壁畫中，無數強者在廝殺，天崩地裂，日月無光。其中一幅壁畫吸引了韓牧的注意，那是一個穿著白袍的老者，手持一把銀色長劍，獨自面對三個同樣強大的敵人。白袍老者身後，是一道巨大的時空裂縫。
「那是時空道祖。」韓立走到韓牧身邊，低聲道，「上古大戰，時空道祖一人獨戰三位道尊，最後不敵，重傷遁入時空亂流。那三位道尊，就是輪迴道祖、黑天道尊和白淵道尊。」
韓牧心中一震。時空道祖一人獨戰三位道尊，雖然敗了，但這份實力，足以傲視古今。而他，現在是時空道種的傳人，遲早要對上那三位道尊。
壓力山大。
「前面有光。」柳如煙突然道。
韓牧抬頭，看到通道盡頭有微光透出。他加快腳步，走出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洞府，洞府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懸浮著一枚銀色光球。光球中，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那是……時空道祖？」韓牧瞳孔一縮。
「不，那是道祖留下的一縷分身，或者說，傳承之靈。」韓立走上前，對著光球躬身行禮，「弟子韓立，拜見師父。」
光球中的人影緩緩睜眼，目光落在韓立身上，然後又看向韓牧，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時空道種……終於等到你了。」人影開口，聲音滄桑，仿佛穿越了萬古歲月。
韓牧深吸一口氣，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