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開戰 封印碎裂
第二天深夜。
伊恩坐在小樓的書房裡，手中把玩著一枚暗紅色的水晶。
水晶是莉娜絲白天送來的，說是魔龍讓轉交的「誠意」，裡面封存著一份關於龍域外圍礦脈分布的情報。
伊恩隨手將它放在桌上，他要的不是這個。
半夜時分，一道微弱異樣的氣息闖入感知。
一隻體型不過三尺的灰色小惡魔，無聲地從窗戶縫隙中鑽了進來。
它落地後，迅速抬頭看著伊恩，一對小眼睛帶著一絲緊張。
「大人，我的主人冰霜之王讓前來傳信。」小惡魔聲音尖細，「您之前提到的合作，主人答應了。」
伊恩好奇地打量著這隻小惡魔，看不出這是什麼種族，應該是冰霜之王安插在這邊的暗子。
這隻小惡魔的本事不小，能無聲無息穿過龍域的防禦屏障，混入龍域內部。
「主人願意以真名立契。」小惡魔的聲音更低。
「在偉大深淵的見證下，互不背叛。」
伊恩嘴角微彎，真名契約是深淵最古老也最嚴厲的約束。
以自己的真名作為註腳，在深淵的見證下簽訂契約，一旦違背，會直接吞噬違約者的靈魂。
這種契約，幾乎無法作假，但伊恩可以輕易做到。
在他還是一級巫師的時候，就靠著面板改良過無數契約模板。
深淵的契約體系在他眼中，就像一本翻爛了的老書，每一個漏洞他都了如指掌。
靠著薅了無數次深淵羊毛積累的深淵知識，他可以編造一個「真名」填進去，死板的深淵規則根本分辨不出來。
再加上如今自己晉升為「混沌之子」，這是比深淵更高維的力量，可以輕易偽造靈魂印記。
「帶路。「伊恩站起身。
小惡魔帶著伊恩穿過龍域的夜色，避開所有巡邏隊，來到了龍域東北邊緣的一處隱蔽洞穴。
洞穴深處，一道細小的冰藍裂隙在牆壁上閃爍。
伊恩釋放感知，確認身後沒有尾巴，然後走進了洞穴。
冰霜之王的聲音傳來，「你來了。」
伊恩走進去，一隻巨大的眼睛正透過裂隙看了過來，冰藍色的豎瞳中帶著金色紋路。
冰霜之王還無法撕開這道小裂隙，但透過裂隙簽訂契約沒有問題。
「契約準備好了？「伊恩問道。
「準備好了，希望你不要做出失去理智的事。」冰霜之王話中隱含告誡。
「你不需要相信我。」伊恩說，「你只需要相信深淵。」
冰霜之王沉默了幾息，「說的好。」
一道冰藍色的光芒從裂隙湧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份古老的深淵契約。
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深淵符文，每一個符文都代表著一條約束條款，末尾已經簽下了對方的一大串名字。
伊恩也得知了對方的部分真名：冰龍伊斯米爾。
他掃了一遍，暗自點頭。
這是標準的真名契約，措辭嚴密，條款完善，伊斯米爾顯然在這方面也下了不少功夫，也沒有搞什麼花樣。
「看來，它真的很想拉攏自己，但越想贏的人，往往輸的越徹底啊！」
伊恩抬起手，將自己的「真名」填入了契約之中。
混沌之火微微跳動，將一縷經過精心偽裝的靈魂印記注入了契約。
契約上的符文頓時大亮，深淵規則被觸動。
一道無形的意志降臨，落在契約上，隨即分裂為兩道印記，一道飛入伊恩的精神海，被混沌之火包裹。
另一道進入裂隙，被伊斯米爾接收。
深淵認可了這份契約。
冰龍伊斯米爾見狀，也看到了伊恩的部分真名：炎魔拉格羅斯。
「拉格羅斯，合作愉快。」伊斯米爾聲音中多了一絲放鬆。
「現在，說說你的計劃。」
「一天後，魔龍會答應我權能加持，與我一起對付你。」伊恩說道。
「到時候我會尋找時機，配合你偷襲它，但在這之前，我會破壞封印的一角，你需要抓住這個機會，全力突破封印。」
「破壞封印？「伊斯米爾豎瞳一縮，「你能破壞那隻黑龍的封印？」
「全力而為的話，剛好夠你撕碎它，你要把握好這次機會。」
伊恩盯著伊斯米爾，意味深長。
伊斯米爾沉默了幾息，「如果你欺騙我————」
「哼，有契約在，你擔心什麼。」伊恩轉身朝洞穴外走去。
「一天後，全力突破封印。」
清晨，魔龍宮殿中。
伊恩推門走進大殿，發現魔龍似乎更加衰弱了些，角尖的火焰也沒有之前那麼旺盛，世界本源的持續消耗，正在一點點蠶食它的底蘊。
「三天時間已到。」魔龍抬起眼皮，「你的答案呢？」
「我願意幫忙。」伊恩走到石桌前坐下，「但條件不變，給我權能加持。」
魔龍盯著伊恩打量了幾息，「你知道————權能加持的感受嗎？」
「我曾經在其他世界感受過幾次，令人難以忘懷。」伊恩感嘆。
魔龍沉默片刻，權能加持本質上就是讓渡一部分權力，如果對方心懷不軌，在加持的過程中反噬自己，後果不堪設想。
但魔龍沒有別的選擇了，世界經受不住長時間的消耗。
「好。」魔龍緩緩起身，龐大的身軀在大殿中投下陰影。
「我就相信你一次。」
魔龍抬起右爪，爪尖凝聚出一團暗紅色的光芒，正是領主權能的一部分。
「不要讓我失望。」
魔龍說完，爪尖輕彈射出，光芒朝伊恩飛來。
伊恩伸出右手，光芒撞在掌心，緩緩融入身體。
隨即，一股磅礴的力量從體內升起。
整個世界在他的意識中展開，每一片領地的方位、每一條能量的流向、每一個惡魔的位置，全都清晰可見。
同時，他自身的實力也得到了大幅增強。
在領主權能的加持下，他體內的混沌領域擴散到了數萬里外，能輕易覆蓋整個世界。
「感覺如何？」魔龍盯著伊恩，沒發現任何異常。
「非常好。」伊恩握了握拳，「那麼，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現在。」魔龍聲音陡然冰冷，大步朝宮殿外走去。
「冰霜之王的封印昨晚突然變得衰弱，不能再拖了。」
伊恩跟在魔龍身後，嘴角微彎，昨夜，他偷偷溜了出去，以混沌之火燒毀了部分封印。
混沌之火的特性可以腐蝕所有規則，封印也不例外。
伊恩做得極其隱蔽，只在不起眼的角落留下了一絲混沌之火，就像一顆種子，不斷汲取封印的能量壯大。
伊斯米爾肯定也注意到了封印的變化，它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莉娜絲。」魔龍走出宮殿，朝虛空喊了一聲。
莉娜絲身影很快現身，「主人！」
「傳令下去，所有魔王和統領戰將，全部到北門集合。」
「是！」
龍域北門，無數惡魔大軍排列森嚴，等待開拔。
除了數百位五級統領，還有最前方的六位魔王，也全部到齊。
它們體型各異，有巴洛炎魔，有六臂蛇魔，有石像魔，氣息都在六級，是魔龍麾下最精銳的力量。
加上魔龍本身，一共七位魔王。
「諸位，今天的任務只有一個。」魔龍的聲音在龍域上空迴蕩。
「那隻雜碎會突破封印，我需要你們將它的崽子們擋在外面，給予它們最嚴厲的打擊。」
六隻魔王齊聲應諾，伊恩站在一旁，面無表情。
他注意到魔龍在布置戰術時，刻意讓自己站在了戰線的側翼，這是一個防守位置，不是主攻位置。
魔龍還是沒有完全信任他。
權能加持是給了，但這是可以隨時收回的力量。
「出發。」
魔龍一聲大吼，身軀躍入空中，開始急速膨脹。
一對超過百米的雙翼從背後張開，黑色的翼膜上流淌著暗紅色的紋路，兩隻彎曲的龍角從額頂伸出，顯得更加猙獰。
六隻魔王跟在魔龍身後，齊齊仰天嘶吼，展開了自己的真身。
六道龐大的身影跟在魔龍身後，形成了一道壯觀的出征風景。
伊恩走在最後面，和其他魔王不同，他沒有展開真身和領域。
大軍行進速度很快，半天時間，冰霜之王的裂隙就在眼前。
伊恩看了一眼遠處的封印，暗自點頭。
「看來，我們還是來晚了，也好，一起做個了斷。」
魔龍忽然停下身形，看著遠方的封印，臉色難看之極。
遠處，一道恐怖的冰寒氣息劇烈涌動，咔嚓一聲，封印已經完全碎裂。
裂隙猛地擴大，從兩丈擴大到十丈，從十丈擴大到五十丈。
冰藍色的寒氣從裂隙中如洪水般湧出，將周圍的溫度驟然拉低了數十度。
然後，一排排冰屬性的惡魔從裂隙中湧出。
它們通體冰藍，鱗甲上覆蓋著白霜，眼睛中散發著冰冷的藍光，體型從三米到十米不等，數量多到一眼望不到頭。
後面，更大的戰爭單位也相繼出現。
冰霜巨像，高達五十米的巨型冰屬性惡魔，全身由冰晶構成，每一步都留下一個冰藍色的腳印。
一共十二隻，像十二座移動的冰山。
然後是冰霜之王麾下的魔王戰將。
四位魔王從裂隙中飛出。一隻冰龍，一隻冰霜石像魔，一隻寒冰蜥蜴，還有一隻渾身覆蓋著白霜的飛蛇。
四位魔王，十二隻冰霜巨像，以及數不清的冰屬性惡魔，這就是冰霜之王的全部家底o
冰藍色的洪流從裂隙中不斷湧出，將前方戰場變成冰藍色的海洋。
之前圍在裂隙附近的魔龍大軍瞬間被衝垮，死傷無數。
魔龍臉色鐵青：「這隻冰龍真是狡詐，其數量比第一層多了至少三倍。」
伊恩看著那片冰藍色的海洋，面無表情。
冰霜之王將壓箱底的力量全拿了出來，這是背水一戰。
忽然，遠處傳來了一道冰冷的聲音。
「老黑龍，我說了會回來的。」
一道巨大的冰藍身影從裂隙中緩緩走出。
冰霜之王伊斯米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