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真靈之路
院門無風自開。
伊恩站在門外，目光落在那道白袍身影上，心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
這位神通廣大老師，什麼時候來的？
阿爾德坐在石凳上，手中端著一杯茶，茶香裊裊，在夜色中格外清冽。
屋內，嘎嘎和小艾瑪不住偷偷打量，兩小隻也沒了以往的活潑熱鬧。
這時，阿爾德放下茶杯，抬眼看了伊恩一眼，嘴角微動。
「回來了？坐吧。」
伊恩壓下心中的戒備，邁步走進院子，在阿爾德對面坐下。
「老師好，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地方。」
阿爾德抿了口茶，眼中浮起一絲笑意，「怎麼，不歡迎？」
伊恩端起茶杯，只是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他確實有些防備，上一次，這位神秘的老師在他晉升時偷偷觀看，確實讓他緊張無比。
平日裡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今日突然坐在他院子裡，絕不會只是來喝茶。
阿爾德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擺了擺手，「放心，我不會窺探你的修行之路。」
伊恩端茶的手微微一頓，「老師，這次不知為了何事？」
阿爾德放下茶杯，看向夜空，「作為你的老師，還沒有認真給你上過一課，這次就補上吧。」
伊恩眼神微閃，心中暗自嘀咕，「總算記得他這便宜學生了。」
阿爾德聲音不緊不慢，像在聊家常，「你晉升真靈後，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真靈成長緩慢，甚至停滯不前，規則之路似乎已經走到了盡頭。」
伊恩沉默了，這個問題他確實想過，「這是為何？其他真靈巫師也是如此？」
「根本就沒有前路。「阿爾德看著杯中茶葉，「七級之後，每一步都要靠自己。」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七級以下，有清晰的冥想法，有境界劃分，有無數前輩走過的路可以參考。」
「而晉升真靈之後，這些都沒了，也不再有明確的冥想法。」
伊恩認真聽著，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關於真靈之路的完整論述。
「七級真靈，在整個虛空宇宙中，數量還不算特別稀少。
阿爾德的語氣平淡如水，「但八級霸主，已是處於整個虛空的最頂層。」
「為什麼。」
阿爾德看了他一眼，「因為每一個八級，都是特例，他們的成長經歷，無法複製。」
阿爾德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了敲。
「我活了無數年，見證過許多文明的誕生與毀滅，也見過許多精彩絕艷的天才卡在了七級，至死無法再進一步。」
他嘆了口氣，「七級，就是整個虛空生靈的進化終點。」
院子安靜下來，只有微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伊恩沉默了片刻，「那，老師是如何走到八級的？」
阿爾德沒有直接回答，目光飄向遠方，「我遊歷虛空這些年，算是有些心得。」
他聲音飄渺，不再像長者教誨，更像一位老者在回憶自己的經歷。
「七級真靈想要繼續提升，真正有用的資源，只有三種。」
伊恩放下茶杯，認真聆聽。
「第一種，是大世界的本源之心。」阿爾德豎起手指。
「記住，是能夠誕生七級主宰的完整大世界本源，凝聚了億萬歲月的世界本源，只要將它獵殺、煉化，就能擴充真靈的體量。」
他輕輕搖頭，「小世界、中等世界不行，本源太過稀薄，對真靈的成長沒有意義。」
伊恩心中微震，獵殺一個完整的大世界？
這已經不是尋常的爭鬥了，這牽涉到億萬生靈的死亡，是對生靈和世界殘酷的掠食。
阿爾德沒有理會伊恩的神色，繼續說道，「第二種，虛空本源精華。」
伊恩眼中露出詢問之色。
「這是宇宙誕生之初留下的原始本源，一部分由於重重原因，並未演化為世界，仍然留存在於世。」
阿爾德的目光變得幽遠，「大部分藏在荒蕪的虛空亂流深處或宇宙邊荒，極難尋找。」
「我記得，在我還是真靈時期，有一次，在一處虛空亂流中尋找了上千年，只找到拳
頭大一團霧氣。」
「就是這團霧氣，讓我的真靈增長了足足一成。」
伊恩倒吸一口涼氣，真靈巫師的本源有多渾厚，他很清楚，這樣一團霧氣就能增長一成，虛空本源的價值可想而知。
「不過，這需要一定的運氣，想要穩定可靠地獲得，還是要去邊緣尋找，但那些地方，能不去就別去。」
阿爾德擺擺手，臉上露出未明之色。
「虛空中的亂流對真靈的威脅不算大，但在宇宙最邊緣，虛空亂流變得極其狂暴，規則奇異難明，如果不小心，連我都會折損在裡面。」
「什麼？連老師都會有危險？」
伊恩暗自心驚，將這些信息牢牢記下。
阿爾德臉上露出回憶之色，「我曾無數次前往虛空的最邊緣，觸摸到整個宇宙的邊界————」
「每當我萌生要衝破宇宙邊界的念頭，一種死滅的危機便會籠罩全身，仿佛只要踏出那一步，便會身死當場，再也無法復活。」
「這不是我的錯覺，這個宇宙————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牢籠。」
此時的阿爾德，語氣悲涼，完全沒有宇宙霸主的氣勢，倒像一個被困了無數年的老人。
「除了上述兩種資源，還有一種，對真靈的成長也有極大助益。」
說到這裡，阿爾德看了看伊恩，語氣變得複雜，「————就是其他七級主宰的規則本源。」
伊恩瞳孔微縮，無數念頭瘋狂旋轉。
「每一個七級，都代表一種規則的極限演化。」阿爾德聲音低沉。
「掠奪他們的規則，可以極大補充自身的規則數量，拓展真靈容納的上限。」
伊恩忽然明悟，第三種資源，揭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只要七級主宰還有進化的欲望，戰爭和掠奪就永遠不會停止。
阿爾德看著伊恩的眼睛，「這就是虛空永遠無法平靜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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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沉默了很久，沒有問那些關於正義與邪惡的問題。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這些話已經沒有意義。
「老師去過很多地方，可以說說其他文明嗎？」伊恩換了個話題。
阿爾德眼中閃過一絲追憶，「是啊，這些年，我走過太多的地方。」
有些看似尋常的虛空，還藏著未凝結的本源霧氣，但往往都兇險無比，甚至連我都感到棘手。
他抬手指向夜空某個方向。
「往西，穿過十七個世界群落後，有一片廢棄的宇宙殘骸，那裡是新近死亡的星域，時空錯亂扭曲。」
阿爾德端起茶杯，潤了潤喉嚨。
「我懷疑那片殘骸深處，還有未消散的本源精華，我並未將其取走，你可以去看看，這是坐標。」
伊恩抬手接過阿爾德拋來的晶石，「多謝老師。」這聲道謝，比之前真誠了不少。
「你以後遊歷虛空，記住一點一量力而行，牢記真靈的警示，不要逞強，虛空中的老怪物，遠比你想像的要多。」
「多謝老師提醒，我會牢記。」
「嗯。」阿爾德笑了笑，似乎相信了伊恩的話。
「有些區域的規則破碎不堪，時空顛倒，往往這種地方，存留原始本源的機率也大得
多，但深入其中，需要消耗大量真靈本源對抗。」
「算下來，也許找到後還不如消耗的多。」
他看著伊恩，眼神認真。
「記住，遊歷虛空不僅是探險，也要學會算帳。」
伊恩若有所思，將這句話記在心裡。
阿爾德又指向南方，「那裡，靠近深淵邊界的地方，有一處名叫寂滅海的區域，在實力不夠時，不要輕易涉足。」
「那是我見過最詭異的地方。」阿爾德的語氣罕見地帶了一絲忌憚。
「那裡時空不存，會強行吞噬一切生靈的靈魂，連我的規則都被壓到極致。」
「我曾在那片海域的最深處，感應到某種沉睡生靈的氣息。」
阿爾德眼神微眯，「它的氣息，比我見過的任何東西都要古老，實力不弱於我。」
伊恩心中警惕，將「寂滅海」的方位牢牢記住。
阿爾德繼續說了一些地方，都是可能誕生原始本源的地方，但無一例外，都極其危險。
比如說，靠近修仙文明的仙域群落，有一座橫跨數個世界群的虛空風暴。
風暴中偶爾會噴吐出一些本源霧氣，但時間不定，有的可能幾千上萬年，也等不到一團。
而且就算出現，也有許多七級相互爭奪，競爭激烈，而冒險進去的人，十有八九都出不來。
還有一些淪落的古代文明廢墟，殘留著詭異的力量場域。
阿爾德講到興起處，眼中多了一抹神采。
「有一次，我在一個剛熄滅的世界廢墟中，發現了整整三顆未完全消散的世界之心，正要收走的時候。」
他搖了搖頭，「殘骸中爬出來一隻虛空巨獸，張口就要吞掉我，你知道那東西有多大嗎？」
伊恩搖頭，但阿爾德特意提及，想必實力和體型都極其誇張。
「大概————有十個巫師大陸那麼大。」
伊恩眼皮跳了跳，巫師大陸可是附近體量最龐大的大型世界，也是巫師文明的發祥地o
「您將它捉住了嗎？」
「我憐其誕生不易，放了它一條生路，當然，最值錢的東西被我取走了，作為它繼續活命的報酬。」
阿爾德一臉理所當然，伊恩差點被茶水嗆到。
堂堂巫皇，覬覦一隻虛空巨獸身上的寶貝，居然說得如此坦然。
阿爾德看了他一眼，眼中帶著笑意。
「伊恩，以後闖蕩虛空，牢記一點，能夠拿到的好處，一定不要放手，你要養成這個好習慣。」
伊恩沉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阿爾德今日來月神峰，不管是不是為了探查他的規則，也確實給他提供了許多有用的信息，做了一個老師該做的事。
阿爾德喝完杯中的茶，緩緩起身，「好了，作為老師，該講的都講完了，剩下的路，需要你自己走。」
說完，他轉身朝院門走去，伊恩跟著起身。
「老師，不多留下————」
話還沒說完，聲音戛然而止，院內已空無一人。
伊恩心中微震，剛才他可是全神關注著阿爾德的身形，只發現虛空略微波動了一瞬，對方便不見蹤跡。
「八級的某些能力麼————」他心中喃喃。
阿爾德就像一個完成了授課的老師，急急下課離去。
伊恩站在院中沉默了一會，坐回石凳上，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一口喝盡。
山風拂過，月神峰安靜如初。
他心神沉入面板，開始梳理自己的道路。
真靈方面，他走的是混沌之路，獨一無二，沒有任何參照。
阿爾德口中那三種資源，對他同樣有效，但混沌規則的提升，絕不只是資源的問題。
如何將資源轉化為規則的深層次演化，他暫時還沒有頭緒，這方面的資料信息太少，以後還要多收集相關信息。
只要信息足夠，真靈之後的道路一樣能夠推演出來，但肉身方面————
伊恩抬起頭，看向頭頂璀璨的星空，眼中閃過一道金芒。
到了七級，天體之路與真靈之路有了極大的不同。
天體之路不需要感悟，不需要機緣，成長的邏輯極其簡單一吞噬，不斷的吞噬。
任何屬性，任何等級的能量，只要能被黑洞吸收，就能提升。
伊恩起身走到院外，來到月神峰的最高處，山風很大，吹得灰袍獵獵作響。
意識沉入真身核心，一顆恆星級黑洞正在緩緩旋轉，龐大的引力扭曲著周圍的時空，所有光線在它面前彎曲成環。
這是伊恩的核心力量之一，也是除了混沌規則之外，最大的底牌。
從最初的白矮星，到中子星，再到這顆恆星級黑洞，但恆星級黑洞，也只是黑洞中的初始形態。
下一步，需要繼續吞噬能量質量，視界半徑繼續擴大，當質量積累到某個臨界值後，將演化為超大質量黑洞。
這一步對應的實力層次，大概是七級巔峰，應該還不到八級。
而在超大質量黑洞形成後，引力和密度的極限也會被不斷突破，當能量和質量再次積累到閾值，黑洞內部會發生奇異的相變，形成奇點。
下一步，奇點會坍縮為無限壓縮的時空結構一奇點環。
這就是面板推演的八級天體形態。
伊恩意猶未盡，結合前世科學中的某些個概念，繼續推演。
最終，他變成了一個引力大到足以拉扯數萬個星系的存在一巨引源。
這可能是超大質量黑洞的極限形態，或是由無數黑洞合併而成的奇點集群。
如果天體真身走到這一步，那將是一種無可名狀的存在。
不需要規則，不需要技巧，僅憑純粹的引力，就足以扭曲整個宇宙的時空結構。
到了這一步，伊恩仍然感覺沒有到達極限，繼續向下推演，在巨引源之上繼續演化。
黑洞在宇宙消亡的那一刻，吸入的物質達到臨界值，奇點的信息將重新編碼，從一個全新的奇點中爆發。
宇宙大爆炸！
「如果真能走到這一步，就是突破九級————超脫整個現有宇宙，也是尋常。」
伊恩緩緩睜開雙眼，金光一閃而逝，面板已將這條道路清晰展示在意識中。
天體之路清晰無比，而且比真靈規則更清晰，更直接，但需要的能量極其龐大。
值得安慰的是，他的實力不會如其他真靈一般，停滯不前。
伊恩抬頭看著星空，從恆星級黑洞開始，每一個台階需要的能量，都是以一個大世界為單位計算。
他的對手不再是某個巫師，某個真靈，而是一整個大世界，一整片世界群落，甚至，一個完整強大的文明。
這就是天體之路的代價，吞噬即成長，成長即吞噬。
這條路，沒有捷徑。
伊恩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揚起。
一條不能複製的混沌之路，一條有路可走的天體之路。
只要真身率先突破八級，然後反哺真靈，一切都會變得簡單。
他轉身回到院中，正好，瑪蓮娜推門出來。
她披著一件深紅外袍，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看到眼前意氣風發的身影，眼中溢出無限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