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報告先別急著發。過了12月，咱們要有一個年度總結和未來展望，到時候再交上去。我們把步子壓一壓，走的太快，不合適。」
「行。」
李木很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確實不能走的太快。
快一步，那叫高瞻遠矚。
可快很多步，就容易被人當成功高蓋主了。
更何況這事情不能只是剃頭挑子一頭熱，百度那邊能答應才是重點。
他得找李彥弘聊聊。
於是，中午的時候，他就撥通了李彥弘的電話。
李彥弘似乎心情很好，接電話後的反饋都是笑嗬嗬的：
「哈哈，李記，怎麼啦？你可是好久沒聯繫我了。」
「李總這話說的可不講道理了，什麼叫我好久沒聯繫你？上次聯繫你，不還是上次呢麼？」
「呃……」
冷不丁被李木這奇葩的說法給繞進去後的李彥弘反射弧拉長，然後才反應過來李木這簡直是廢話。
於是……
「哈哈，差點被你繞進去……怎麼啦，李記，找我有事？」
「嗯，晚上有空麼？吃個飯？」
「行，那就晚上見唄。李記打算請我吃什麼？先說好，我最近在減肥。不喝酒，也不吃太油的東西。」
「涮羊肉？」
「哈，好。要帶人去麼？」
「唔……別了，就咱倆，聊點事情。」
「ok。」
電話掛斷，李彥弘看向了旁邊的秘書柳靜靜：
「晚上的約替我推掉。」
「好的。」
柳靜靜並沒有多問，她雖然沒聽到電話那邊的李記聊什麼，但「李記」這個人她有印象。
也知道這位是hao123的股東。
只不過……能讓老闆推掉晚上的約，改變計劃的人。
一下子，那位李主任在她心裡的地位就提高了不少。
……
於是，夜幕降臨。
12月的刺骨寒風中，李彥弘從自己那台大奔上下了車，看了一眼這家名為聚寶源的京城知名老字號排隊王門口的排隊人群，直接走進了飯店裡面。
和服務員說了包廂號後，便在服務員的帶領下直接上了二樓。
很快來到了一處包廂門口，等房門推開後，李彥弘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那熱氣騰騰的鍋子，和起身迎接的李木。
「哈，李記。」
「李總，歡迎歡迎。服務員，直接上菜吧。」
李木吩咐了一聲後，李彥弘一邊脫外套，一邊吐槽的來了一句：
「他家人可真多啊，不瞞你說，上次我和我愛人想來吃，別說訂包廂了，光是排隊就排了一個多小時。」
「哈哈，下次你想吃，跟我說，我給你安排。」
他這話還真沒誇張。
聚寶源確實是京城涮肉界的排隊王，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燕京人喜歡涮肉，愛吃涮肉，尤其是冬天。所以，他家的生意可以說是從早忙到晚。
包廂都需要提前至少一天來訂。
可對李木而言，不叫事。
因為聚寶源除了直營門店外，還做凍貨生意。他們的GG，就在新京報里掛著呢。
李木想來這吃頓飯，別說預留包廂了，真要較真起來，可能連錢都不用掏。
而李彥弘聽到這話後，笑道：
「那可太好了。改天我要是帶家人來，可就麻煩李記了。」
「這話說的太見外了。」
李木擺擺手，問道：
「最近李總在忙什麼？」
「忙年底的財報，包括準備上市的材料。不瞞你說，李記，hao123可幫了大忙了。」
「那也是李總慧眼識珠嘛。」
倆人寒暄著，很快，服務員推了個小推車走了進來。
除了蘸料，還有一盤盤的肉。
而上菜了後，倆人也就不客氣了。
有些話，邊吃邊聊唄。
而李木也沒玩什麼彎彎繞繞，等倆人以茶代酒的碰了一杯，開始涮肉後，他就直接問出了一個問題：
「李總，百度現在有貼吧社區、音樂、搜索內容……這些五花八門的業務，負責監管你們的部門有很多吧？廣電、文化、還有什麼？」
李彥弘露出了些許驚訝的神色。
他猜過很多種今天這頓飯的可能，但沒想到……對方上來竟然問的是這個。
不過反應卻不慢，直接就給了李木補充道：
「還有公安，主要負責網絡安全和違法行為。比如有人用我們的平台傳播淫穢信息這些，都是他們負責。還有新聞辦公室，他們是監督我們搜索的網頁內容，還有工信部，主要是技術、域名、ip等等。攏共九個部門，哈，在我們這些人嘴裡，還有個特殊的形容詞，叫：九龍治水。」
說著，他夾了一筷子手切羊肉，納悶的問道：
「怎麼問起這個了？」
李木沒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反問：
「那李總你覺得……被這麼多單位一起監管，有時候會不會感覺到有些混亂？」
「唔……」
李彥弘攪動了一下碗裡的肉，幾秒後，他點點頭：
「還別說，混亂雖然談不上，但很拖遝。李記，你知道麼，正常情況下，一個企業想赴美上市，首先要具備的一道手續，就是證監那邊給的「小路條」。也就是受理函，而想要得到這個受理函，我們需要剛才提到過的幾個部門共同承認。」
「你們花了多久？」
「不，我們沒用小路條，因為我們是vie架構。屬於間接登陸納斯達克。雖然不用小路條，但其他手續一樣不能少。我們光是辦理這些手續，截止到目前，已經花了九個月的時間。」
他似乎被戳中了某種痛點，苦笑了一聲：
「比如個人外匯登記，比如結構合規手續、以及監管合規手續等等。到現在，我們的手續還沒全呢。不過應該也快了，年底，肯定能出來。」
聞言，李木試探性的問道：
「也就是說，好幾個部門來回跑？」
「對的。這個簽字，那個審核，各種各樣的……我們負責這些手續的團隊都自嘲說，閉著眼，他們都能從公司走到這些地方。」
說完，李彥弘好笑的反問：
「幹嘛？李記打算幫我節省些時間？」
「哈哈，我可沒那麼大的能耐。」
李木趕緊搖頭：
「我要是能幫你節省時間，那我的身高鐵定得兩米靠上，李總得仰著頭看我。」
「哈哈~」
倆人心裡都明白這個比喻後面的意義。
所以也沒多說。
只不過，李彥弘確實被這些話問出了一抹好奇心：
「所以，李記想說什麼？」
於是，李木圖窮匕見：
「李總，那你想過麼？之所以這麼拖遝，是因為目前而言，針對網際網路這個新興產物，我們還沒有一個綜合性的部門來進行管控治理。所以，你現在要做音樂有關的事情，得去文化部。而你想做遊戲相關的事情，要去廣電……這些，本身就很麻煩，但如果一個部門被賦予了所有職能呢？你覺得這種可能性大不大？」
「這是必然的，但具體什麼時候有，誰也不能確定。」
但馬上皺起了眉頭，甚至連聲音都壓低了一絲：
「怎麼？李記，你這是……收到了什麼風聲？」
「那倒沒有。」
李木再次搖頭：
「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知道？」
這下，李彥弘是真無語了。
心說你擱這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到底要幹嘛啊？
而看著他的表情，李木卻再次拋出了另外一個問題：
「李總，你對我們報社了解麼？」
「呃……」
李彥弘盯著李木看了兩眼，略微思考，說道：
「你們好像是……南方集團和光明報合辦的，對吧？兩邊各占一半的股份？」
他算是看出來了。
李記今晚肯定是有事情和他說。
但說之前，似乎很需要一些鋪墊。
如果單獨直接問，是問不出來的。
既然如此，他索性就以不變應萬變。
聊唄。
我也想看看，你到底要說什麼。
於是，他回答完，李木便說道：
「沒錯，南方集團49，光明報51，這是股份構成。而我們之所以會北上，兩邊能達成合作，主要原因就是去年咱們這邊出了個新規定，允許報社異地辦報。而我們報社，是作為南方系北上的試點，和光明報合作成立的。」
「那你們現在到底聽誰的呢？」
李彥弘自動帶入了一個公司的股份構成，順著這個思路問出了自己好奇的問題。
公司兩大股東，股份相近……怎麼聽起來，不太好搞了。
股份相近，就說明大家話語權一樣。
那這報社到底是聽你們的，還是光明報的？
可面對這個問題，李木的回答依舊很「氣人」。
他不正面回答，而是說出了一句讓李彥弘在愣了下後，便皺起了眉頭的話：
「現在聽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當試點完成，得到了結果後，以後，我們聽誰的。」
李彥弘第一反應就是這簡直是廢話。
那就看你們這倆股東誰本事大把對方踢出去了。
可……直覺告訴他，這答案並非如此直白。
以後，聽誰的？
他眉頭一皺。
直覺告訴他，這個回答，對今晚這個飯局……似乎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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