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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領導

2026-09-27 16:46:37 作者: 嗚漆嘛黑

  第156章 大領導

  馬大爺看著倆小子急得冒汗的模樣,沒再數落,粗糙的手指穩穩按住追風的傷腿,沉聲道:「按住了,別讓它掙動,正骨疼,忍過去就好了。」

  李衛東立刻俯身按住追風身子,掌心貼著狗的脊背,能清晰感受到它疼得渾身發抖,卻硬是沒再狂吠,只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虎子則捧著狗頭,指尖輕輕摩挲著追風的耳朵,輕聲細語地哄著:「追風乖,忍忍就不疼了,馬大爺手藝好,治好咱還能進山。」

  馬大爺眯著眼,手腕猛地發力,力道穩准狠,只聽一聲細微的「咔嗒」脆響,追風疼得發出一聲悶哼,身子劇烈抽搐了幾下,骨裂的位置卻已然歸位。

  緊接著,老人舀出一勺金黃透亮的獾子油,那油香醇厚不刺鼻,均勻塗抹在追風紅腫外翻的傷口上,清涼的油脂瞬間緩解了灼痛感,追風緊繃的身子漸漸平復下來,尾巴輕輕掃了掃炕沿。

  隨後馬大爺把調好的接骨散厚厚敷在傷處,用提前削好的楊木薄木板夾住腿骨,再用粗棉布一圈圈纏緊扎牢,打結的位置特意避開傷口,動作麻利又老道,一看就是半輩子積攢的手藝。

  「三天來換一次藥,這七天別讓它沾地亂跑,餵稀食養著,別餵硬食,半個月就能下地溜達,保准不瘸,不耽誤以後打獵。」

  馬大爺收拾好藥罐,瞥了眼虎子手裡攥著的燻肉,也沒客氣,隨手丟在案板上。

  接著菸袋鍋子往炕沿磕了磕,沒好氣地叮囑,「往後進山別逞凶,這狗雖不是頭狗,卻也是是條百里挑一的好狗,通人性、護主,真廢了可惜。

  你倆癟犢子玩意年輕氣盛,也得惜命,山裡的野物沒一個好惹的,別拿小命賭運氣。」

  哥倆聽完自然是嘿嘿笑著應下,李衛東小心翼翼抱起追風,哥倆轉身離開。

  剛推開家門,堂屋的油燈亮著,王桂蘭披著打了補丁的厚棉襖,站在門口等著,臉色沉沉的,眉頭擰成一團,顯然早就醒了,在屋裡坐立難安地等了許久。

  她鼻尖一動,就聞到了倆人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再看看李衛東懷裡受傷的追風,腫得老高的腿裹著粗棉布,哪能不明白是闖了大禍,壓根不是嘴上說的打山雞野兔那麼簡單。

  「你倆行啊,長本事了,騙我說是去外圍打山雞野兔,敢情是偷偷摸去老林溝掏黑瞎子了?」

  王桂蘭那個氣啊,抬手想指著李衛東數落,結果抬到半空又無奈嘆氣放了下來,「那就不能讓人省點心,好歹再過段時間再折騰?」

  「沒事媽,就出了點小意外。」

  李衛東西嬉皮笑臉的,虎子也嗯嗯嗯不停點頭。

  「媽,馬大爺說了半個月就好,你就別擔心了,氣壞身子可不值當。

  

  王桂蘭瞅著他倆滿身疲憊、眼底泛紅的模樣,衣服上還沾著積雪和血漬,終究沒再罵,長長嘆了口氣後接過虎子背上沉甸甸的籮筐。

  掀開一看,裡面的熊肉鮮紅厚實,熊掌肥碩完整。

  「大娘,給,這是熊膽。」

  虎子後知後覺,才想起來自己兜里還放著最值錢的玩意呢,趕緊掏出來。

  王桂蘭接到手上,轉身就往外屋地走:「弄完我給掛在房梁下,要用自個拿。」

  「好勒媽,辛苦嗷。」

  李衛東點頭,王桂蘭卻沒再鳥他。

  哥倆安頓好追風,把它放在鋪著乾草的窩裡,蓋上舊棉衣保暖,再把熊肉和熊掌用乾淨的油紙層層包好,塞進倉房的冰窖里保鮮,防止天熱變質,這才鬆了口氣。

  折騰一天,累得渾身發軟,李衛東招呼一聲,虎子便往家趕。

  吃飽喝足倒頭就睡,這一夜雖然疲憊,卻總算安穩,沒有再出意外。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李衛東醒了。

  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窩邊看追風,狗的精神頭好了不少,能小口喝米湯,傷腿也沒那麼

  腫了,看見他還搖了搖尾巴,這才徹底放下心。

  接下來,趁著熊膽陰乾的兩天時間,哥倆也沒閒著,再次進山。

  這回沒往老林溝深處走,只在南山外圍的淺山林轉悠。

  這裡積雪薄,樹木稀疏,視野開闊,野兔、山雞、斑鳩這類小獵物多,危險性也低,適合穩紮穩打。

  淺山林的雪化了大半,地面泥濘,到處都是獵物的腳印,李衛東帶著虎子順著山雞的爪印和野兔的洞穴走,邊走邊壓低聲音叮囑:「外圍打獵別出聲,腳步放輕,山雞最機警,一點風吹草動就撲棱著飛沒影了,咱們多用網套和陷阱,少開槍,省力氣還安全,也能保住獵物的完整品相,好看。」

  「知道哥。」

  哥倆分工明確,虎子手腳麻利,蹲在野兔常走的小徑上,用細麻繩布下連環套,繩套鬆緊適中,每隔三五步就設一個,還特意用松枝掩蓋痕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李衛東則拿著獵槍,輕手輕腳蹲在灌木叢後,盯著林間空地上覓食的山雞,眼神銳利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初春的山林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偶爾傳來幾聲鳥鳴。

  沒過多久,不遠處的繩套就有了動靜,兩隻肥碩的野兔被套住後腿,掙扎著動彈不得,發出細碎的叫聲。

  虎子輕手輕腳跑過去,解開繩套把野兔塞進布口袋,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李衛東這邊也有收穫,瞄準一隻落在地上啄食松果的公山雞,羽毛鮮亮,個頭肥大,抬手就是一槍,槍聲清脆,響徹山林,槍響雞落,一隻肥碩的公山雞應聲倒地,撲棱了兩下就沒了動靜。

  倆人順著山林慢慢轉悠,時不時停下布置陷阱、避開陡峭的山坡和茂密的灌叢。

  中午就在山裡找了個背風的地方,啃了口帶的乾糧,喝了幾口涼水,歇了十來分鐘就繼續忙活。

  直到日頭偏西,天色漸暗,才背著滿滿當當的收穫往回趕。

  布口袋裡裝著六隻山雞、四隻野兔,還有半串斑鳩,個個鮮活肥碩,都是上等的野貨,足夠給趙大慶湊禮。

  到家之後,王桂蘭已經做好了熱乎的玉米粥和貼餅子,看著倆人滿載而歸,臉上的愁容也散了不少,幫著把山雞野兔處理乾淨,雞毛兔毛收拾妥當,一部分凍進冰窖保鮮,一部分留著晚上燉了吃,改善伙食。

  接下來的一天,哥倆依舊去淺山林轉悠,依舊只在外圍活動,又打了五隻山雞、兩隻野兔和兩隻狍子崽,滿噹噹裝了兩大筐,品相完好。

  期間倆人還特意繞路去馬大爺家,給追風換了一次藥,馬大爺拆開棉布看了看,傷口消腫了不少,狗的精神頭也足,笑著說恢復得比預想中還好,再換兩次藥就能拆木板,倆

  人心底的石頭也算徹底落了地。

  轉眼到了第三天,熊膽已經陰乾得差不多,色澤透亮,質地堅硬,聞著有淡淡的藥香,妥妥的上等貨。

  哥倆早早爬起來,匯合之後先去孫占河那借了馬車,然後轉身回家把冰窖里的熊肉、

  熊掌、陰乾的熊膽,還有山雞、野兔、狍子肉一一搬上馬車。

  一切收拾妥當,才慢悠悠往鎮上趕。

  初春的鄉間土路泥濘不堪,馬車軲轆時不時陷進泥坑裡,哥倆輪流下車推車,累得滿頭大汗,棉襖都脫了,折騰了小兩個時辰,才總算趕到鎮上。

  進了鎮口,倆人先沒去找趙大慶,而是先去了老秦和老朱。

  哥倆拎著三隻肥碩的山雞、一塊新鮮的熊肉進去,老秦樂得合不攏嘴,塞給他兩兩條香菸,說是托人從外地買的,好抽。

  老朱見了他倆更是高興,偷偷摸摸給塞了一個布袋子,說是勞保用品。

  人情招呼完,倆人才趕著馬車直奔旗山煤礦。

  前些日子煤礦出了重大事故,所以礦區門口依舊戒備森嚴。

  門衛查得嚴,來往的人都神色凝重,腳步匆匆,原本熱鬧的礦區變得冷冷清清。

  不少工人都在家待業,沒班上,可趙大慶仗著有點人脈,跟礦上的領導沾點親戚,依舊留在礦上上班,負責後勤採購的活計,算是保住了飯碗。

  哥倆把馬車停在礦區門口的僻靜處,跟門衛打了聲招呼,報上趙大慶的名字,遞了根煙,門衛才放行傳話,沒多久就看見趙大慶快步走了出來。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臉上帶著幾分疲憊,眼底有血絲,顯然也累的不行。

  不過在看見他倆之後,眼睛瞬間亮了,連腳步都加快了幾分。

  「衛東,虎子,你們來了,我這幾天天天盼著信兒,飯都吃不好,就怕你們沒辦成,或者出了啥意外。」

  趙大慶快步迎上來,目光緊緊落在馬車上的厚棉被上,語氣急切「咋樣?東西備齊了?領導那邊催得緊,我這處分還沒撤,全靠這份禮了。」


  李衛東笑著點頭,壓低聲音道:「趙哥放心,答應你的事,肯定辦得妥妥噹噹,不光有山雞、野兔、狍子肉這些尋常野貨,還有件硬貨,保准你滿意,領導見了絕對高興。」

  趙大慶一聽「硬貨」,心跳都快了幾分,再也按捺不住,拉著倆人往礦區外的牆角僻靜處走,到了之後迫不及待地掀開棉被一角,當看見那完整厚實的熊掌和大塊鮮紅的熊肉時,當場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疲憊瞬間被狂喜取代,激動得手都在抖。

  「草,真是黑瞎子?還是這麼大個頭的公熊,看這熊掌就知道,少說三四百斤,太夠分量了!」

  趙大慶臉色大喜,伸手輕輕摸了摸熊掌,語氣里滿是讚嘆,「你們倆也是真能耐啊,辦事效率這麼高,我還以為得等個十天半個月,沒想到這麼快就辦成了,靠譜了!有了這玩意兒,領導肯定記我的好,我這處分不僅能立馬撤了,往後後勤主管的位置,十有八九也是我的!」

  李衛東淡淡笑道:「趙哥客氣了,咱們互相幫忙,應該的。這些山雞野兔都是新鮮貨,你一起送過去,顯得周全,不寒酸。」

  趙大慶連連點頭,壓根顧不上寒暄,把棉被重新蓋好,叮囑道:「你們倆在這等著,別亂跑,我去跟礦上的主任打個招呼,請個假,立馬帶你們去領導家。

  這事兒得趕緊辦,夜長夢多,免得節外生枝。」

  「行,沒問題。」

  哥倆自然沒意見,就擱這等著。

  沒過多久,趙大慶就回來了,臉上帶著笑意,腳步輕快,顯然是請好了假。

  他親自接過韁繩趕著馬車,帶著李衛東和虎子往鎮西頭的家屬院趕,那裡是幹部家屬院,住著地區來的大領導。

  相比於外邊,這裡安保更嚴格,環境清幽。

  馬車走得穩當,趙大慶一路都在念叨,說領導就稀罕山裡的純天然稀罕野味,市面上

  的菸酒、糕點根本看不上,太俗套,這頭開春的公黑熊,絕對能說到領導心坎里,辦成這事,大家都有好處。

  李衛東跟虎子坐在馬車上,看著沿途的街景,心裡也清楚,這一趟走完,他們在這一帶的人脈就算徹底扎穩了,往後進山打獵、賣野味,再也不用愁銷路,也有了靠山,日子會越來越好過。

  馬車緩緩駛進家屬院,停在一棟紅磚平房門口,趙大慶整理了一下工裝,拎上備好的禮貨,帶著哥倆走進院子。

  一場關乎前途和人情的飯局,就此拉開序幕。

  院門被趙大慶輕輕叩響,沒等兩聲,裡面就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木門吱呀一聲拉開,開門的是個穿著中山裝、眉眼周正的中年男人,氣質溫和卻透著幾分威嚴,正是趙大慶要找的大領導。

  男人目光掃過三人,落在趙大慶手裡和馬車上的野味上,沒露異色,只淡淡頷首招呼進屋。

  趙大慶連忙堆笑引薦李衛東和虎子,說倆是山里實在後生,特意尋了些稀罕山貨孝敬。

  領導側身讓行,院裡乾淨整潔,窗台上擺著幾盆綠植,透著煙火氣。

  哥倆拎著野味跟進屋,一股淡淡的茶香撲面而來,氛圍看著隨和,卻藏著幾分分寸感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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