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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苟延殘喘

2026-04-09 19:23:12 作者: 愛吃孜然香乾的飄雪

  這段時日,他已臻至金仙巔峰,羅漢果位觸手可及。可境界偏偏卡在最後一關,像隔著一層薄霧看月,清清楚楚,卻始終邁不過去。

  不過,肉身倒是突飛猛進——遠超尋常金仙初期,硬撼一品玄仙亦不落下風。

  此時他閉目端坐,體內真氣奔涌如江,筋骨嗡鳴,血氣蒸騰,一股灼熱磅礴之力在四肢百骸中左衝右突,仿佛下一秒就要掙斷枷鎖,破繭而出。

  剎那間,一股狂暴的靈壓自陳羽體內轟然炸開,周遭氣流驟然扭曲,連大河水面都掀起了層層疊疊的碎浪,仿佛整條江河都在為之震顫。

  陳羽的身軀緩緩離地而起,通體裹著熾烈金芒,宛若一尊自九天墜落的戰神,威勢迫人。

  他雙目倏然睜開,眸中精光如電,灼灼生寒——那一瞬,他清晰感知到筋骨深處奔涌的磅礴之力。

  這不是單薄的法力流轉,而是血肉、神魂、真元三者熔鑄一體的霸烈勁道,沉、厚、悍、銳,直叫人血脈賁張。

  「嗯?」陳羽眉峰一跳,忽覺千里之外掠過一道熟悉至極的氣息——那不是尋常波動,是刻進骨子裡的烙印:通天教主!

  心念剛動,他已收盡余勢,足尖點地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金虹,疾掠向西牛賀洲群山深處。

  峰巒疊嶂間,一道玄袍身影負手而立,衣袂翻飛如墨雲涌動;那人似早有所待,聞風轉身,目光如古井映月,靜靜迎上陳羽。

  「師父!」陳羽喉頭一熱,雙膝重重砸入山岩,額頭觸地,聲音發顫卻字字鏗鏘。

  通天教主垂眸望著這個弟子,唇角微揚,眼底浮起一絲溫潤笑意:「好,金仙絕巔已破,肉身成聖之基,已然扎穩。」

  陳羽心頭滾燙,這聲「好」比千言萬語更重——那是師父親手蓋下的印信。

  他攥緊拳頭,暗自發誓:此身此命,必為師門所用,寸寸不折。

  「師父,您怎會在此?」他仰首問道。

  通天教主神色一斂,眉宇間壓著沉甸甸的陰云:「洪荒生變,幽冥裂隙瘋長,本源正被活生生啃噬……再拖下去,天地將成枯骨。」

  陳羽脊背一凜,寒意直透天靈。他毫不猶豫抱拳:「弟子願隨師同行,踏遍八荒,斬盡邪祟!」

  兩道身影並肩踏入蒼茫山色,步履如鐵,背影如碑。

  前方是刀山火海,身後是萬劫不復——可他們只朝一個方向走:破暗,扶正,挽天傾。

  大河在遠處靜默奔流,水光粼粼,映著斜陽如金箔鋪展。

  西牛賀洲山風徐來,草木低伏,一片寧謐安詳。可誰也沒看見,暗流早已撕開地脈,在無聲處醞釀雷霆……

  ……

  「呃啊——!」一聲嘶啞慘嚎刺破雲霄,白衣青年蜷在老槐樹根下,十指死死摳進泥土,胸前衣襟全被猩紅浸透。

  他面如金紙,眼珠暴突,冷汗混著血水淌進鬢角。

  右手抖得厲害,卻仍強撐著探入懷中,抓出三枚青玉丹丸,囫圇塞進嘴裡。藥力炸開,淡藍光暈如水波漾開,他臉上潰爛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結痂、泛紅。

  他撐著樹幹站起,抹去唇邊血線,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咬牙:「小崽子,躲夠了沒?遊戲——才剛開始。」

  話音未落,他縱身欲追,可剛躍出七八丈,膝蓋猛地一軟,整個人重重砸進亂石堆里。

  陳羽喘著粗氣,臉色青白交加,齒縫裡迸出狠話:「操……那兔崽子到底縮哪兒去了?掘地三尺也該挖出來!」

  

  不錯,這滿身狼狽的白衣人,正是陳羽。

  此刻他五臟移位,經脈寸斷,元嬰上裂痕縱橫如蛛網,連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劇痛。

  方才那場搏殺,他輸得乾脆利落。丹藥能續命,卻補不了根基——傷太深,深到連生命神泉都只能吊著一口氣,苟延殘喘。

  更糟的是,通天教主已鎖死他的氣機。逃?往哪逃?洪荒再大,也大不過一位聖人的神識掃蕩。

  若再拖下去……怕是沒等傷愈,先被拎去煉成傀儡了。

  「老雜毛,下手倒挺准!」陳羽在心底啐了一口,「等老子骨頭長牢,非把你那把誅仙劍掰成燒火棍!」

  念頭一閃,他忽然咧開嘴,笑得又痞又亮。

  「嘿嘿……通天教主,你不是愛玩捉迷藏麼?」他舔了舔乾裂的嘴角,眼裡閃著狡黠火光,「偏不讓你找著!」


  他指尖一划,取出一張暗紋符紙,真元灌注,符紙嗡鳴震顫,倏然化作一線銀芒,眨眼沒入雲層深處。

  咦,竟有人給我留了信?

  通天教主眉峰一挑,嘴角微扯,「呵,還用猜?這老狐狸,偏挑這法子跟我打啞謎。」

  他取出一枚青玉珏,指尖一划,靈力迸濺。

  虛空驟然浮起一道碧光屏障,字跡如墨潑灑,鋒利又陰冷:「你那寶貝徒弟,已在我掌中。速來西牛賀洲西三萬里外的黑松林——遲一步,就替他收骨灰吧。哈哈哈……」

  陳羽掃完,仰頭大笑,聲震林梢。生命神泉在他血脈里奔涌,斷骨重續、裂腑彌合,轉瞬便攀至全盛之境。

  他一個鯉魚打挺躍起,撣了撣衣袍,昂首闊步,直朝西牛賀洲西北方向而去。

  「小兔崽子,膽敢拿徒弟壓我?」通天教主面沉如鐵,眼中寒芒炸裂,「既想送命,我便親手送你一程!」

  陳羽腳下生風,掠過荒原、踏碎枯枝,一路向西北狂飆。

  一個時辰後,他倏然止步。四野死寂,連蟲鳴都掐了喉嚨,風也不敢掀葉。

  他猛然抬眼,目光如刃劈開東南天幕,直刺虛空深處——「就在那兒!」

  他縱身一躍,穩穩落定。腳底是厚厚一層朽葉,踩下去軟而悶響,朽木斷枝在靴底咯吱呻吟。

  千米之外,一座巨岳拔地而起,高逾數百丈,山勢猙獰,崖壁嶙峋,整座山像一頭蟄伏千年的暴戾凶獸,伏地昂首,吞雲吐霧,威壓撲面而來。

  「大雷音寺……果然在此。」陳羽低語,語氣里沒半分敬畏,倒有幾分玩味,「西牛賀洲除了花果山,竟還藏著這等吞天噬地的雄山,真叫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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