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會這東西,上午還算有點新鮮。
到了中午,基本就只剩下折磨人了。
煤渣跑道被太陽曬乾,風一刮,滿操場都是灰。
廣播喇叭吵得人心煩意亂。
倒不是我不想去飛鳥網吧湊熱鬧。
主要是阿勝那輛麵包車一趟塞不了幾個人,這個點過去,機子八成都滿了。
跑來跑去折騰半天,最後還得站後面看人打遊戲,我沒那閒心。
中午去食堂打飯,我端著餐盤剛進門,就看見小霜跟小玉面對面坐在靠窗的位置。
我眼珠一轉,踢了黑仔一腳。
「走,拼桌去。」
黑仔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我帶到了那邊。
「介意不介意多兩個人?」
我嘴上問著,屁股已經在小霜旁邊坐下了。食堂桌子本來就窄,她往旁邊挪了點。
小玉脾氣軟,見是我們,立馬笑著打招呼。
「浩哥,黑仔哥,你們也來吃飯啊?」
「對,食堂這紅燒肉今天捨得放肉了,過來見識見識。」
我邊往嘴裡扒飯,邊故意跟黑仔抱怨:「黑仔,你說現在這網絡是不是不靠譜?」
黑仔埋頭啃雞腿,含糊問道:「怎麼了?」
「有的人在網上跟你聊得挺熱鬧,轉頭就沒動靜了。簡訊不回,QQ也裝看不見。你說這算什麼?」
小玉還真認真替我琢磨了一下。
「可能手機沒電了?或者沒流量了吧。浩哥,你網友啊?」
黑仔抬起頭,給了句更實在的。
「嫌你煩,釣著你唄。」
「我覺得也是。」
我嘆了口氣,餘光往小霜那邊瞟。
「沒準人家現實里業務忙,顧不上搭理我這種閒人。」
小霜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側過臉,那雙冷冰冰的眼眸掃過我。
也聽出我這是在指桑罵槐,但人家段位高,愣是沒接茬。
只是把身子往旁邊挪了半寸,用行動表達了嫌棄。
我正琢磨著該怎麼拋個台階,把兩人的關係圓回來。
餘光忽然瞥見食堂過道走過來三個人。
許丹、唐小滿,還有林瀟瀟。
這世界有時候就是這么小。
許丹一眼就看見了我,還有我旁邊坐著的兩個大美女。
這娘們本來就對我有一肚子偏見,昨晚校門口的事更是讓她把我打入了死牢。
這會見我又跟別的女生混在一起,臉立馬黑了,過來就要罵街。
好在唐小滿眼疾手快,拽住了她,低聲說了句什麼,強行把許丹給拖走了。
從頭到尾,她也沒看我。
望著那三人的背影,小玉眨著眼睛,好奇的問:「浩哥,你認識她們啊?」
黑仔這嘴沒個把門的,剛咽下一口飯就接茬:「認識啊!浩哥跟那個唐…」
「咳咳!」
我咳嗽了兩聲,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黑仔一腳。
硬生生讓他把話憋了回去。
我乾笑兩聲:「軍訓的時候送過水,不算熟。」
話剛落下,旁邊的小霜冷笑一聲。
「看來你現實里業務也挺忙的。」
說罷,她放下筷子,端起餐盤就站了起來。
小玉一頭霧水:「小霜,你不吃啦?」
「吃飽了。」
小霜沒再看我,轉身朝回收餐盤的地方走去。
小玉沖我擺擺手,也趕緊跟了上去,留下我跟黑仔在風中凌亂。
黑仔看著空出來的位置,有些沮喪:「浩哥,你這是同時把兩個得罪了?」
…
下午的操場比上午更散。
吃完飯的人大多找地方睡覺去了,留在場上的不是要比賽,就是實在沒地方待。
我們207幾個臭腳找了塊草坪,拿外套往地上一鋪,圍著打撲克。
秋後的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微風一吹,渾身都舒坦了。
打了幾輪,我直接從兜里摸出煙盒,大搖大擺的點上。
黑仔洗著牌,瞥了我一眼。
「你收著點,真不怕學生會那幫孫子來抓你?」
我吐了口煙,嗤之以鼻:「抓個屁。學生會那幫人現在見到我,還得掂量掂量敢不敢開這個口。」
「你可拉倒吧。」痞子摸著牌,賤兮兮笑道,「真給你開除了也好,直接去飛鳥當網管。到時候我上網能賒帳不?」
「能。」
痞子眼睛一亮:「這麼講義氣?」
「把你媽押我這。」
「操。」
他沖我豎了個中指。
正得瑟著,我隨意往小賣部那邊掃了眼。
唐小滿站在門口的陰涼處,手裡拿著瓶礦泉水。
在她對面,有個戴著眼鏡、看著文縐縐的大一男生,正扭捏著把一杯奶茶遞給她。
我手裡的牌當時就攥緊了。
媽的。
這兩天我剛跟王希柔走得近了點,她今天就有人送奶茶?
打死我都不信這是巧合。
肯定是這小丫頭片子從哪打聽來的餿主意,故意演這麼一出想氣我。
倒不是說唐小滿長得不行沒人追,而是大一那幫男生只要不瞎,基本都知道她現在跟我關係曖昧不清。
我劉浩傑現在在六院好歹也算是號人物,哪個不長眼的小崽子敢在這挖我的牆角?
理智告訴我,這八成是做戲。
可男人那點占有欲上頭,我心裡還是湧起股無名火。
「浩哥,出牌啊。」刀疤踢了踢我鞋尖,「攥手裡孵蛋呢?」
我把牌往地上一扔。
「不打了。」
痞子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立馬樂了。
「喲,三妹這是有情況啊?」
「少放屁。」
我起身朝小賣部走去。
那個送奶茶的男生轉頭,瞅見我沉著臉、叼著煙大步走來,嚇得哆嗦了一下。
他連奶茶都顧不上給,結結巴巴說了句什麼,一溜煙就跑了,比兔子還快。
剩下唐小滿一個人站在原地。
她見我過來,小臉一繃,故意轉過頭去看著旁邊的宣傳欄,全當我是空氣。
我走到她跟前,冷著臉問道:「過來,有話跟你說。」
她不吱聲,腳下也不動。
我也懶得跟她廢話,上前攥住她的手腕,拽著她就往教學樓後面走。
「你幹嘛呀!放開我!」
唐小滿一路掙扎,我力氣大,她也甩不開,只能踉踉蹌蹌跟著我。
教學樓後面是鍋爐房,旁邊的男浴室也廢棄了,成了學校里躲著逃課抽菸的秘密基地。
我推開那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把她拉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