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我躺在床上愣是沒爬起來,渾身都是酸的。
尤其是兩條腿。
昨晚在紅樓整得太狠,當時光顧著刺激了,現在遭了報應。
古人誠不欺我,色字頭上一把刀。早上唐小滿還發簡訊跟我哼唧,抱怨說都腫了。
陳濤坐在對面床沿上套鞋,看我這副半死不活的衰樣,樂了:「你昨晚不是去紅樓瞻仰歷史了嗎?怎麼著?被列祖列宗把筋給抽了?」
「滾蛋。」我扯過被子蒙住頭,「老子昨晚睡覺蹬被子,凍著了。」
黑仔正蹲門口刷牙,吐了口白沫:「凍哪兒了?凍腰上了?」
痞子趴在我床鋪邊:「浩哥,你之前不總吹自己是游泳隊出來的嗎?區區三千米,應該跟玩一樣吧?」
這話算是把我架在那了。
我以前在游泳隊確實扛過十公里越野,可那是幾年前的事了。
這幾年菸酒不離手,加上昨晚一頓瘋狂輸出,身子早被掏了個半空。
但牛逼已經吹出去了,我只能硬撐著坐起來,揉著大腿給自己洗腦:
年輕人嘛,火力旺,咬咬牙也就頂過去了。
等我們磨磨蹭蹭趕到操場,男子三千米那邊已經開始檢錄了。
木子已經站那等我了,今天她把頭髮綁成了個高馬尾,手裡拿著瓶礦泉水。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迎著晨光,平時的野性收斂了不少,越看越順眼。
見我過去,她上下打量一眼,調侃道:「喲,真來了?我還以為你要怯戰先逃呢。」
我挺直了腰杆:「少瞧不起人。待會你就知道什麼叫長跑之王。」
木子輕蔑一笑,將礦泉水往身後藏了藏。
「行,我倒要看看你這張嘴能硬到第幾圈。」
我湊近半步:「別忘了昨天說好的,跑完,你用嘴餵我喝水。」
旁邊幾個女生本來在閒聊,聽見這話全回頭看來。
木子瞪圓了眼睛:「你喇叭轉世啊?小點聲會死?」
「怕什麼,願賭服輸。」
我沖她挑挑眉,轉身往檢錄處走。
痞子、刀疤和黑仔這幾個孫子也沒閒著,不知道從哪順了包瓜子,就地嗑了起來。
我往起跑線上一站,周圍幾個參賽的男生連忙往旁邊讓開位置。
我也沒管他們,自顧自活動著腳腕。
砰!
發令槍響起,一排人烏泱泱地沖了出去。
剛起步那會,我感覺狀態還湊合。
但煤渣跑道實在太操蛋了,硬石子硌腳不說,稍微一跑就是漫天灰。
我心裡憋著股勁,不能讓木子看笑話,上來就跟著最前面幾個人往前沖。
第一圈,穩穩噹噹。
第二圈剛過半,報應來了。
呼吸開始發散,每次吸氣,肋骨下面都隱隱作痛。
岔氣了。
我咬牙硬撐沒減速,心裡直罵娘。
窮山惡水出刁民,六院這幫逼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跑起步來跟猴似的。
眼瞅著旁邊的人一個個超過我。
我腦子一熱也跟著加速,根本沒怎麼分配體力。
路過我們班休息區,木子正帶著班上幾個女生喊:「劉浩傑!加油!」
痞子那王八蛋混在裡面帶節奏:「你行不行啊!連前面那個四十多歲的大爺都跑不過?」
我忍痛抬頭一瞧。
前面那男的胳膊上戴著紅袖章。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那他媽是陪跑的體育老師!」
罵完這句,岔氣更厲害了。
領先那傢伙,都快追我一圈了。
我咬著牙拼了命的沖,為了不讓他趕上,眼前金星都跑出來了,腿也越來越沉。
這他媽破操場咋這麼大呢?
跑道邊的人倒是越來越多,我跑得簡直生不如死。
痞子雙手攏在嘴邊大喊:「浩哥,你再不快點,木子的水都要幹了!」
我朝他豎了個中指,實在沒力氣罵人了。
然後就瞅見木子拿礦泉水瓶去砸他們。
跑到第六圈,前面不少人已經撐不住改走了。
我兩條腿也不聽使喚想停下。
但腦子裡閃過木子那兩片紅潤的薄唇…媽的,死就死吧!
最後一圈半,全靠著下半身的念想在支撐。
我看不清遠處的人臉,只知道終點線在那邊,木子也在那邊。
我咬破了嘴唇,死命往前倒。
終點線越來越近。
最後幾乎是撲過去的。
腳過線那一刻,我兩條腿跟著就軟了。
「我操…」
我彎腰撐著膝蓋,耳邊陣陣嗡鳴,眼前也全是黑點。
木子從旁邊扶住我:「你別停下啊,慢慢走。」
我想裝作若無其事,抬起頭,臉上沒半點血色。
木子都被我這模樣嚇著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誰讓你前兩圈跑那麼快的?」
「咳…我這不是…想拿名次嗎…」
「你第八名。」
「才第八?」
木子都被我氣笑了:「行了祖宗,能活著跑完就不錯了。」
她扶著我往四班休息區走。
痞子幾人迎上來:「浩哥,可以啊,我都以為你要坐救護車到終點。」
「這要是換我,第二圈就得去找校醫開病假條了。」
我現在連罵他們的力氣都沒了,癱在椅子上緩了半天,五臟六腑總算重新回位了。
身體是廢了,腦子裡那點花花腸子還活躍著。
木子擰開礦泉水遞過來:「潤潤嗓子。」
我沒接。
「這個不算。」
她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你都這樣了,還惦記那個?」
「你昨天自己答應的,別耍賴。」
木子輕笑一聲,點頭:「行啊,等你什麼時候能自己站起來再說。」
男人怎麼能說不行?
聽到這話,我體內潛能瞬間爆發,強撐著站起身,拍了拍胸口:「我現在就能站起來,來吧!」
木子環顧四周。
休息區全是人,一雙雙眼睛都有意無意地往這邊瞟。
這娘們平時跟男生打成一片,葷素不忌,這會破天荒的耳根泛紅。
「就在這?」
「不然?」
我挑釁地看著她。
「…人太多了。」
我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我操!真有戲?沒直接讓我滾犢子,這就代表同意了啊!
剛才三千米的疲憊一掃而空,我激動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地方你挑,我哪都行。」
木子想了想,眼神有些飄忽:「要不,咱倆回教室去?」
我心裡直呼內行。
孤男寡女,空曠教室,這小娘們路子夠野,我就喜歡這種帶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