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
我反客為主,急不可耐地催促著:「別忘了帶上水。」
痞子那幾個狗皮膏藥見狀就要跟上來,被木子回頭瞪了回去。
「你們誰敢跟過來,誰替我來餵。」
那哪行!我趕緊回身擺手趕人:「滾滾滾,都回去玩鳥去。」
一路強撐著回到四班教室。
裡面空蕩蕩的,安靜得能聽見我的心跳聲。
我往座位上一靠,滿懷期待看著她。
木子慢慢走過來,站在我兩腿之間。
她擰開瓶蓋,微微仰頭,紅唇微啟,含住一口水。
然後慢慢彎下腰,那張清麗的臉朝我越湊越近。
聞著她身上淡淡氣息,我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
趕緊閉上眼睛,微微撅起嘴,滿腦子都是接下來柔軟的觸感。
待會是先伸舌頭還是先上手?
「噗——」
下一秒,冰涼的水霧劈頭蓋臉噴來。
「我操!」
我如墜冰窟,猛地睜開眼睛。
水順著臉頰流進脖領。
我詫異地瞪大眼睛,隔著睫毛上的水珠,視線從模糊變得清晰,整個人都懵了。
木子站在我面前,抹過嘴角,笑得像只小狐狸。
「諾,餵完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解悶好,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順暢 】
「你大爺的李木子!」
我胡亂用袖子抹了把臉,氣得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有你這麼餵水的嗎?澆花呢!」
木子把剩下的大半瓶礦泉水往我桌上一墩,挑著眉毛:
「怎麼?不滿意啊?用嘴喂,這可是嚴格按照約定執行的。你要是嫌不夠,我這還有半瓶,要不要再給你來次人工降雨?」
我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指著她半天。
一肚子邪火愣是被這口冷水澆滅了。
「算你狠。」
我抽了張紙擦脖子,瞪著她:「以後誰要是娶了你,洞房花燭夜都得自備豬肉。」
木子樂得花枝亂顫,伸手在我濕漉漉的腦袋上胡亂揉了把:
「少在這兒放屁。行了,看在你今天沒給咱們班丟人的份上,中午我請你吃紅燒肉。」
我翻了個白眼,徹底服了這娘們,拿她一點脾氣都沒有。
…
中午,我們幾個在操場草坪上曬太陽,木子過來招呼我去食堂乾飯。
痞子立馬腆著臉問:「姐,見者有份不?」
木子瞥了他一眼:「你讓秦倩請你去。」
一句話懟得痞子小臉直垮。
但不要臉是他的強項,到了食堂,這幾個貨還是一路小跑跟了過來,厚著臉皮跟我們拼了一桌。
木子懶得理他們。痞子嘴上嘀咕著木子偏心,屁股剛坐下,筷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進我盤子裡,夾走了最大的紅燒肉。
我當場急了:「你他媽上輩子是餓死鬼投胎?」
痞子把肉塞進嘴裡:「我先替你嘗嘗有沒有毒。」
木子拿筷子敲他手背:「再伸手,我保證讓你下半輩子拿勺吃飯。」
痞子這才老實。
吃到一半,操場上的大喇叭忽然響了。
先是按慣例播了兩條運動員加油稿。緊接著,廣播站那個女生用字正腔圓的聲音念道:
「下面是一封來自大二四班的特別來稿。」
對面坐著的痞子忽然低下頭,肩膀抽搐。
我一看他那樣,心裡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
喇叭里傳出聲情並茂的朗讀:「李木子同學,你手裡的那瓶水,是我跑完三千米還想活下來的全部理由。煤渣跑道只有三千米,我喜歡你的路,比它更長。大二四班劉浩傑。」
我嘴裡的飯差點噴出來。
附近幾桌正在吃飯的,有不少認識我的,紛紛轉頭,沖我豎大拇指。
「浩哥牛逼。」
木子夾菜的筷子懸在半空,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放下筷子,轉頭看向痞子:「你寫的?」
痞子抬起頭,滿臉的無辜和茫然:「什麼?廣播聲音太小,我沒聽清。」
刀疤憋不住笑,直接把他賣了:「就是他。酸詞還是照著文摘抄的。」
「刀疤,我操你大爺!」
木子站起身,端著餐盤往回收口走。
我以為她生氣了,趕緊追上去。
「這事跟我沒關係。」
「我知道。」
「那你去哪?」
「廣播站。」
我心裡一緊:「你別衝動。最多回去把痞子打一頓,學校廣播是公共資源,你進去砸場子要挨處分的。」
木子看了我一眼:「等著看吧。」
我跟著她一路來到綜合樓的廣播室。
木子直接推門進去,跟播音的女生說了幾句。
對方起初直搖頭,面露難色。
後來也不知道木子跟她說了什麼,就見她連連點頭。
兩分鐘後,大喇叭再次響了。
「下面播送一則失物招領。」
「今天上午,一名綽號叫痞子的男生,撿到學生會紅袖章一隻。」
「此人佩戴紅袖章,在教學樓空教室及男廁所內,冒充紀律檢查人員查處違紀同學,先後敲詐勒索香菸七包!性質極其惡劣。請相關受害同學,立刻前往大二四班休息區指認並認領失物。」
這廣播一出,沒五分鐘,我就看見痞子跟喪家之犬一樣,被五六個男生追得滿操場跑。
跑在最前面那個高個子男生,邊追邊罵:「操你媽的!老子剛跟對象在教室里坐了會,你丫敲門進來,不但訛了老子一包玉溪,還逼著老子寫了八百字檢討!老子弄死你!」
痞子跑得鞋都快掉了,還不忘回頭狡辯:「學長!誤會啊!我那是替學校維護紀律,懸崖勒馬懂不懂!」
「你把煙還我!」
「煙抽了,剩個盒行不行?」
上午我跑三千米的時候,這孫子要有這速度,拿個前三不是問題。
「正式,太他媽正式了。」
我望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咧嘴笑道:「不過話說回來,剛才那封情書雖然是那孫子代筆的,但裡面的詞,勉強也算我的一點心裡話。」
木子一聽,臉頰剛褪去的紅暈又上來了,抬腿就要踢我。
我早有準備,往旁邊一閃,笑著跑開了。
下午閉幕式,我們班沒拿到什麼像樣的名次。
最好成績是女子跳遠第三,男子項目全軍覆沒。
我這個三千米第八,都被老賀點名表揚了,說至少堅持跑到了終點。
大家散漫地坐在草坪上曬太陽。
木子就盤腿坐在我旁邊。
秋風吹過,長發拂面,她抬手隨意撥開,低頭繼續按著手機。
我靠在旁邊,看著她的側臉。
說來也怪。
以前我跟長得好看的姑娘待在一起,腦子裡總得琢磨點脫衣服、上床之類不正經的東西。
尤其是昨晚剛在紅樓里跟唐小滿折騰過,按理說現在正是火氣旺的時候。
但此時此刻,在這個悠閒的下午,我只是覺得心裡特別踏實,希望時間能慢些。
傍晚,痞子總算回來了。
褲子上多了兩個鞋印,頭髮也被人薅亂了。
他往我們中間一坐,從襪子裡摸出兩包壓扁的煙。
黑仔都看愣了:「你怎麼還剩兩包?」
痞子吸了吸鼻子:「他們追我的時候,我提前藏的。」
「你都挨打了,還護著這玩意?」
痞子點上根,深吸了口:「一分錢本錢沒花,淨賺兩包。怎麼算都不虧。」
木子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我算是發現了,你們207寢室,真是什麼奇葩人才都有。」
我想了想。
「主要是六院招生的時候沒做背景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