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啪」地放下筆,扭頭瞪我:「我抄一遍總比你看都不看強。」
「痞子也去。」
「他去關我屁事?」
「我想把秦倩也叫上。」
木子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往教室後面看了眼,痞子正用原子筆在睡覺的刀疤後頸畫王八。
「你想撮合他倆?」
「試試唄,閒著也是閒著。」
木子想了想,點頭答應:「行,下課我去問問秦倩。」
我們倆一拍即合。
晚上放學,我先回了趟207。
為了不讓痞子起疑心,只說是洪齊請客,叫他過去蹭頓好飯。
刀疤一聽有局,連褲帶都沒繫緊就從床上蹦了下來:「浩哥,帶我一個!」
「你去幹嘛?」
「我給哥哥們倒酒啊!」
最後,我跟陳濤帶著痞子、刀疤一起出了門。
陳濤是洪齊單獨請的,他本來不想湊這熱鬧,聽說妖秀也在,怕我吃虧。
地方定在老胖燒烤。
我們到樓下時,木子和秦倩已經站在路燈下等了一會了。
秦倩身邊還跟著個短髮女生,長相挺普通,介紹說是她同班同學,叫小葉。
木子看見我們就氣不打一處來:「你們幾個男的怎麼比女的還磨嘰?說好七點,這都幾點了?」
我立馬指向痞子:「都怪他。出門前非得洗頭,還要打蠟。」
這要擱平時,痞子肯定得跟我爭個你死我活。
可秦倩在,他就蔫了。
刀疤抱著胳膊,在旁邊搖頭感慨:「愛情啊,真是造孽。連痞子這種老流氓都能裝起正經人了。」
「你不廢話是不是能死啊?」痞子紅著臉給了刀疤一腳。
我有點沒忍住笑。
痞子啊痞子,你也有今天。
木子轉頭看我:「你笑什麼笑?沒說你是吧?遲到還有理了?」
我趕緊收起笑容。
得,一物降一物。
陳濤看著我們,無奈搖頭:「行了啊你們,一個個站大街上打情罵俏,也不嫌冷。」
木子臉一紅:「誰跟劉浩傑打情罵俏了?」
陳濤抬起雙手:「我可沒點名啊,你自己對號入座的。」
木子被噎得沒話說,只能狠狠掐了我胳膊一把。
我拍開她的手:「別鬧,辦正事呢,嚴肅點。」
說著,我理了理衣領,帶頭往樓上走,身後跟著他們這群人。
別說,感覺還挺有氣勢的。
包間裡,洪齊他們已經到了,正嗑瓜子呢。
鬍子旁邊緊貼著坐了個姑娘,他一隻胳膊搭在人肩膀上。
那姑娘叫小雪,我見過幾次。
長相嘛,在我這最多七分。
我對她印象深,倒不是因為長相,而是因為這妹子之前是洪齊的對象。
兩人不知道因為點啥分了,沒過多久,小雪轉頭就進了鬍子的被窩。
前任跟現任坐一桌,洪齊居然還能笑呵呵地給鬍子遞煙。
這幫人的關係啊。
果然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見我們進門,鬍子就帶著旁邊幾個本地生站了起來。
「浩哥,濤哥。」
洪齊坐在主位上,笑臉盈盈朝我們招手:「來了啊。別客氣,隨便坐。」
等我們幾人拉開椅子落座,洪齊摸出包中華,挨個散了一圈。
「妖秀還得等會。我剛給他打過電話,說已經在路上了。」
我把煙叼進嘴裡,隨口罵了句:「操,比老娘們還磨嘰。」
木子聽見這句,在我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學我說話是吧?」
我嘿嘿一笑:「婦唱夫隨嘛。」
這種場合,她倒沒跟我較真,只是白了我一眼。
等了十來分鐘,包間門被推開。
妖秀站在門口,表情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死樣。
「抱歉,來晚了。」
跟在他身後的,除了大夢小夢,還有一個我怎麼都沒想到的人。
許丹。
看見這娘們,我嘴裡的煙都忘了點。
難怪她之前敢指著我的鼻子放狠話,原來背後還有這麼一層關係。
我一直以為她會跟若飛攪到一塊。
之前看他倆待一起,就算沒摩擦出火花,總感覺也有那麼點意思。
結果這麼久沒動靜,原來是妖秀先下了手。
意外的不止是我。
妖秀帶著人進門,視線掃過木子時,腳步微頓。
許丹反應更大,進屋看見我跟木子挨著坐,臉色陰沉。
剛要發作,被妖秀拉住了手腕。
「先坐。」
「你別管。」
許丹甩了一下胳膊,沒甩開。
妖秀貼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聲音太小,我沒聽清,只見她往秦倩她們那邊掃了眼,到底還是把火氣壓了下去。
洪齊趕緊起身把妖秀迎進來,順勢招呼服務員上菜。
許丹冷著臉在妖秀旁邊坐下。
鬍子開始繞著桌子給大家倒酒。
轉到木子跟前時,她抬手擋住杯口。
「我不會。」
洪齊會來事,扭頭讓人拿了瓶果粒橙上來。
秦倩就更別提喝酒了。
她本來就不認識包間裡這幫妖魔鬼怪,在場只跟木子和小葉熟,落座後就一直跟小葉低聲說著話。
打從進門開始,許丹的目光就沒離開過我,眼神里藏著刀片。
弄得我好幾次想湊過去跟木子貧兩句嘴,都忍住了,故意裝出副跟她不太熟的樣子。
木子很快察覺出不對,在桌子下踢了我一腳。
「你今天啞巴了?」
「吃飯呢,少說話,顯得穩重。」
「你也配提穩重?」
我乾笑了兩聲,沒敢接茬。
幾輪酒下肚,包間裡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鬍子喝得滿臉通紅,將近一米八的壯實身板,摟著旁邊那個叫小雪的姑娘說個沒完。
我端著杯子,看著兩人的體型差,心裡直犯嘀咕。
就小雪這嬌小玲瓏的體格,在床上怎麼受得住鬍子這頭蠻牛的衝撞?
刀疤來之前還拍著胸脯說自己負責倒酒。
真到了桌上,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只顧胡吃海塞。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洪齊拿紙巾擦了擦嘴,端起酒杯。
「今天把大家叫來,除了聚聚,其實還有件正事。」
包間裡的人緩緩停下動作,正題來了。
洪齊看向我跟妖秀。
「老唐住院的事,你們應該都聽說了吧?」
我點點頭,妖秀自顧自夾著菜。
「這頓飯,其實也是唐哥的意思。」洪齊繼續說道,「白哥他們明年開春就離校了。到時候六院這邊,基本就是咱們在座這些人說了算。」
「咱六院就在林山鎮上,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
「唐哥的意思是,以後可以多走動。學校里有什麼麻煩,能幫的他一定幫。鎮上要是有用得著的地方,也希望咱們能照應一下。」
這番話說得含糊其辭。
啥叫多走動?其實就是想在學校里培植自己的勢力。
我跟陳濤對視了一眼,兩人都默不作聲。
我琢磨著,這老唐明知道我背後站著海鷗,他還來拉攏我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