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發完牌,鬍子的牌最小。
刀疤把手裡的大王往桌上一摔,得意洋洋:「選吧。」
鬍子豪邁得很:「老子不喝酒,就親人!你隨便點!」
「就洪少了,親吧。」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全笑了。
刀疤生怕事不夠大,還專門補了句:「記住啊,必須是親嘴。」
洪齊臉上那點從容的笑僵住了。
鬍子倒是真豁得出去。剛還摟著洪齊的前女友小雪啃得難解難分,這會抹了把嘴,扔下牌就往洪齊跟前湊。
洪齊下意識往後躲。
我敲著桌子起鬨:「怎麼個意思?遊戲是你提的,自己還想賴帳?」
洪齊索性把心一橫,眼一閉。
「來吧。」
鬍子雙手捧住洪齊的臉,大嘴結結實實蓋了上去。
「啵」的一聲,脆生生的,還挺響。
給我看得直起雞皮疙瘩。
洪齊抽了張紙巾擦嘴,自己都有點繃不住了。
「操,我現在有點後悔了。這哪是懲罰輸的人,這是在噁心贏的人吧?」
第二輪,倒霉催的痞子拿了最小。
偏偏是鬍子拿到了最大的牌。
我跟木子趕緊給他使眼色,意思很明顯了,讓他去親秦倩啊。
鬍子這傻逼愣是沒接收到信號。
他看著場上的人琢磨半天,一拍大腿。
「你去親刀疤!」
我差點沒忍住抄起酒瓶子砸他。
真他媽一點眼力見沒有!
痞子臉都綠了。
估計他這會腸子都悔青了,非得拉刀疤這掃把星來壯膽。
刀疤樂不可支,撅起嘴唇湊過去:「來吧痞哥,自家兄弟,我不嫌棄你。」
痞子一咬牙,閉著眼在刀疤嘴上碰了下。
兩人一觸即分。
包間裡都笑翻了。
連秦倩都沒忍住,捂嘴笑著。
小葉坐在她旁邊,一臉難以接受:「你們這遊戲,也太變態了。」
第三輪,木子拿到最大的牌,剛摩拳擦掌準備收拾人,等看到妖秀轉過手裡的黑桃三,頓時興致缺缺。
妖秀看她的眼神里,難得帶了幾分服軟的請求。
木子把牌一扔。
「算了,你想親誰就親誰吧。」
妖秀鬆了口氣,轉身去找許丹。
我還特意探過頭去看。
許丹平時像個男人婆,說話還衝。我還挺好奇她跟人親嘴是什麼德行。
結果這娘們在妖秀面前出奇的順從。
妖秀湊過去時,她只是瞪了眼周圍起鬨的人,隨後乖乖閉上眼。
兩人親了一下,很快分開。
第四輪,該死不死的,痞子又墊底了。
而最大牌的還是在鬍子手裡。
他哈哈大笑,指向我。
「又是你啊,這回親浩哥吧。」
我操你大爺!
我手裡的撲克牌差點捏碎。
這傻子腦袋裝的是泔水嗎?
再讓他這麼瞎指揮下去,我跟痞子真要忍不住給他打一頓了。
痞子也暗自握緊了拳:「你能不能換個人?」
「不換!」
痞子無奈嘆了口長氣,看向我。
我也盯著他。
兩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好幾秒。
我破罐子破摔:「你趕緊的吧,親完滾遠點。」
「你以為老子稀罕親你?」
痞子咬牙切齒過來,在我嘴上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我趕緊推開他,拿起啤酒就開始漱口。
媽的,老子今天的初吻,居然交代給痞子了?
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膈應。
我總算知道那些強吻有多噁心了。
幾輪下來,痞子快把包間裡的男的親了個遍,就是碰不到正主。
我和木子急得不行。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又一輪過後,痞子再次拿到最小。
他此刻已經心如死灰,癱在沙發上任由命運蹂躪。
這次捏著最大牌的是洪齊。
他看著痞子那生無可戀的模樣,憋著笑說:「不能再讓你親男的了。再親下去,你以後解釋都解釋不清了。」
「這樣吧,你自己在這屋裡的女生中挑一個。」
在場能挑的,只有木子、秦倩和小葉。
痞子重提精神,沒任何猶豫,看向了秦倩。
秦倩強裝鎮定:「你看我幹嘛?你親小葉啊。」
小葉嫌棄地推了她一把:「去你的,我才不奪人所愛。」
痞子站起來,走到秦倩面前,兩隻手在褲腿上蹭了蹭。
「真親啊?」
秦倩臉都紅了,水汪汪的眼睛瞪著他:「你不願意就喝酒。」
兩人對視了片刻,痞子緩緩彎下腰,秦倩下意識微微揚起下巴。
雙唇貼合。
分開,兩人臉紅得呀。
包間裡立刻響起掌聲,刀疤拍得最響,掌心都拍紅了。
「再來一個!」
痞子轉身罵道:「滾蛋!」
木子趁機把桌上的牌收走了。
「不玩了,不玩了,再玩下去真要出事了。」
看了幾輪懲罰,她也慫了,生怕下輪遭殃的是自己。
我多少還有些遺憾。
你說我這賭運也是奇怪。
平時打牌賭錢,一晚上能把褲衩都輸出去。
玩這種遊戲,偏偏一把都輸不了。
真他媽操蛋。
在包廂里坐了半個多小時,我菸癮犯了。
木子在那坐著呢,我只能拿著煙去外面。
走廊盡頭有扇窗戶,推開正對著后街黑漆漆的小巷。我剛把煙點上,身後便傳來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妖秀在我旁邊停下。
兩人誰也沒開口,沉默著抽了半根煙。
他一直用餘光打量我,我渾身不自在。
「你老盯著我幹什麼?我也不好這口,再說了,你媳婦不是在裡面嗎。」
妖秀聲音淡漠:「劉浩傑,你有沒有想過,你這種快活日子還能過多久?」
咒我呢?
我轉頭看著他,嗤笑一聲:「放心。等你死了,我肯定還快活著。」
妖秀冷哼出聲。
「我是真看不起你。」
他望著窗外:「尤其是你這種到處留情、下半身思考的做派,真讓人反胃。」
我臉上笑容依舊:「你看不看得起我,對我來說屁都不算。」
「確實不算什麼。可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弄你?」
我樂了,攤開雙手:「比如你唄?有本事你現在動手,我保證不還手。」
這種時候,氣勢不能輸。
妖秀沒有被我激怒,煙夾在指間,平靜道:「海鷗,能保你多久?」
我微微皺起眉:「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妖秀將剩下的半根煙按滅在窗台上。
「低調點,對你沒壞處。」
說完,他轉身往包間走。
「妖秀!」
我在身後喊住他:「有話你就說清楚了,別藏著掖著。」
他腳步停了下,沒回頭。
「我能說的就這些了。」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我獨自站在窗邊,手裡的煙抽完,又續了根。
這場對話沒頭沒尾,卻讓我心裡莫名有些不安。
倒不是因為他說有人想弄我。我來林山這兩年,想弄我的人多了去。
猴子、雞毛、王北、高義,哪個不是恨我入骨?
我不照樣活蹦亂跳活到了現在。
真正讓我心慌的,是妖秀剛才的態度。
不像故意嚇唬我。
更像是提前發現了什麼,卻因為立場問題,不願明說。
那種未知的恐懼讓我心中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