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ktv出來,已經十一點了。
妖秀的話猶在耳邊,不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谷同街上沒剩多少人,不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也不好表現出來,只能裝作什麼事都沒有。
谷同街上已經沒剩多少人,只有路邊幾家燒烤攤還亮著燈。
爐子裡的炭火燒得通紅,白煙順著寒風往街對面飄。
我們沿街往路口走,準備打車回林山。
鬍子是真喝多了。
小雪挽著他的胳膊,走兩步就要停一下。經過電線桿時,他忽然掙開小雪,過去拍了拍杆子。
「哥們,還沒回去呢?」
小雪拽著他:「你跟誰說話呢?」
「沒事,碰見老朋友了。」
鬍子拍著電線桿,語重心長:「天不早了,你也趕緊回家,別讓嫂子擔心。」
洪齊在後面笑得不行。
小雪回頭白了他一眼:「你還笑?剛才就不該讓他喝那麼多。」
洪齊連忙擺手:「他自己一杯接一杯,誰攔得住?」
刀疤走在最前面,舉著手機,估計正跟小袁打電話。
「我馬上回去了,真馬上…你別掛啊,我話還沒說完呢。」
我和木子並肩走在隊伍中間。
初冬的夜晚,挺冷。
路邊的梧桐樹葉落得差不多了,偶爾被風捲起。
木子把手縮進袖子,走了一會,忽然問:「你跟許丹認識?」
「都在六院讀書,認識不是很正常?」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那你問的是哪個?」
木子說:「我總覺得她今晚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拿酒瓶給你開了。普通同學能有這麼大仇?」
我乾笑兩聲:「可能是我長得比較欠揍吧。」
「那倒有可能。」
「你看,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少跟我打岔。」木子不依不饒,「你是不是以前招惹過她?」
「沒有。」
「真的?」
「真的。我要招惹過她,早就跟你吹了。」
木子停下腳步,看著我:「你還挺驕傲?」
「那必須的。男人活著,不就是為了留下點戰績嗎?」
我剛想點根煙,就被木子一把抽走了。
「少抽點。」
「這麼冷的天,我抽根煙暖暖身子。」
「凍死你也不能抽。」
「你管得是不是有點寬?」
「誰管你了?」木子把煙塞回我衣兜,「我是嫌你身上煙味太大,熏人。」
我故意往她身邊湊:「那你要是我對象,肯定管得更多吧?」
木子往旁邊躲開一步:「想得倒挺美。」
說完,她加快腳步往前走,壓根不給我繼續延展話題的機會。
看著她的背影,我無奈搖了搖頭。
這娘們每次都這樣。
氣氛一到,她就跑。
痞子和秦倩落在隊伍最後,兩個人始終隔著半米的距離。
痞子憋了半天,終於開口:「那個,你冷不冷?」
「不冷。」
「我也不冷。」
「哦。」
兩人又沉默了。
過了片刻,痞子從兜里掏出把瓜子,遞到秦倩面前。
「吃不?」
秦倩低頭看了眼:「哪來的?」
「包間裡順的。」
「不要。」
痞子只好收回手,自己磕了一粒。
可能是太緊張,瓜子仁直接嗆進氣管,咳得滿臉通紅。
秦倩側過臉笑了一下。
痞子緩過氣:「你看,你還是會笑的。」
「我是笑你傻。」
「傻就傻吧,我喜歡看你笑。」
面對這突然的告白,秦倩目視前方,沉默著,只是腳步慢了些。
兩人之間的距離也沒剛才那麼遠了。
我看在眼裡,多少有些欣慰。
走在最前面的刀疤忽然回頭:「浩哥,小袁讓我問你,過兩天有空沒?」
這問題肯定不是小袁自己問的。
我跟她八竿子打不著,多半是因為小卷才問的。
我微微側頭看了眼身邊的木子,她立馬瞪著我:「看我幹嘛?人約你呢。」
我想了想說:「沒空。」
刀疤也不多問,舉起手機就說:「他說沒空。」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啥,兩人聊了幾句,很快掛斷了。
其實我有點心痛。
沒辦法,木子姐就在旁邊,我多少得表現出點誠意。
回到林山時,已經快十二點。
木子問我:「你跟妖秀也有過節?」
「我們倆關係挺複雜。」
「怎麼?」
我琢磨著:「簡單來說,他覺得我配不上他姐。」
木子認真想了想:「這件事,我倒覺得他說得挺有道理。」
世態炎涼啊。
到了女生宿舍樓下,大門已經快鎖了,宿管阿姨正站在門口催人。
木子朝我擺擺手。
「行了,我們上去了。」
「要不,我也上去坐會?」
木子側過身,沖我勾手指:「來啊。」
「算了。你們女生寢室如狼似虎,我怕進去了出不來。」
「去你的。」
木子罵了句,跟秦倩等人轉身進了寢室樓。
確定人走遠,我轉身攬住刀疤的肩膀。
「刀疤哥,趕緊給小袁發條信息,就說我有空。」
刀疤目瞪口呆。
…
期末考試前一天晚上,刀疤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件大事。
「浩哥,咱們這學期一共考幾科?」
我看著他。
「那我覺得你還是先把准考證找著再說。」
他連忙起身,在衣服里翻半天,抽出張皺巴巴的紙。
「找著了。」
陳濤瞥了眼:「那是上個月食堂的飯票。」
刀疤愣半天。
「那准考證長啥樣啊?」
我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救他了。
考試那幾天,六院的大家突然就變成了親兄弟。
你抄我的,我抄你的。
其實大家都是一個水平的二百五,也不知道有什麼可抄的。
考完,也沒有對答案的,都是商量著晚上去哪喝酒。
我從考場出來,直接回寢室收拾東西。
本以為自己動作夠快了,沒想到進門,刀疤和痞子連行李都打包好了。
我看他翻出兩本黃色雜誌往自己箱子裡塞。
「沒事,我媽不識字。」
「那玩意一半都是圖。」
痞子沉默片刻,把雜誌往衣服底下藏深了些。
「那我藏嚴實點。」
刀疤扣好箱子,問我:「浩哥,待會要不要跟我坐班車走?」
他們河西區跟我們東湘區順道。
我說:「你先走吧,我還得陪木子去市里吃烤肉。」
刀疤有些意外:「她答應跟你處對象了?」
「還沒。」
我把背包往肩上一甩。
「我這是走長久路線。只要功夫深,早晚能把她拿下。」
刀疤點點頭,居然信了。
出門的時候,木子已經在女寢門口等了,圍著條淺色圍巾,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肩上背著個小包,腳邊還立著個大行李箱。
見我就背著個小包。
「你就帶這麼點東西回家?」
我學著電視劇里的古代人,甩了甩衣袖:「兩袖清風,懂嗎?」
「那正好。」
她把行李箱推給我。
「你幫我拿吧。」
我接過拉杆,這沉得。
「我靠,你把誰殺了裝箱子裡了?這麼沉!」
「我早晚有一天要把你殺了裝進去!」
木子翻了個白眼。
我樂呵呵的:「那這箱子估計不夠裝,你得買個大號的。」
木子煞有介事地點頭:「有道理,等會去市里就買。」
中午,大家陸陸續續離校。
平時吵得像菜市場一樣的宿舍樓,突然變得空蕩蕩的。
校園裡到處都是拖著行李箱的學生,校門口也擠滿了等車的人。
我倆好不容易擠上去市裡的大巴。
車廂里全是放假的學生,過道塞滿蛇皮袋和行李箱。
我搶到一排雙人座,讓木子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外側。
車子駛出林山鎮。
窗戶很快蒙上一層白霧。
木子伸出手,在玻璃上擦開一小塊。
外面是灰濛濛的天,路邊田地光禿禿的,偶爾能看見幾間冒煙的瓦房。
我倆肩膀挨在一起。
我故意往她那邊挪了些。
她立馬警覺轉頭:「你別擠,故意的是不是?」
「路不平,車晃的。」
「怎麼就光往我這邊倒?」
「可能是你比較有吸引力。」
木子就要掐我。
我趕緊坐直,暫時不敢再占便宜。
這娘們下手沒輕沒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