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屍傀之外，獸群上空不知何時，竟盤旋著一頭雙頭飛龍。
一冰一火。
每次吐息，都會倒下一大片。
還有一頭幾十米高的熔岩巨獸，一拳一圈小朋友。
前有三千屍傀擋路，後有兩個巨無霸在屠殺，獸群倒下的速度，簡直像割麥子一樣。
周錚幾人面面相覷。
他們五個，天極城千挑萬選出來的天才，此刻像五個多餘的看客，站在後面連插手的餘地都沒有。
伊萬撓了撓後腦勺，拎著戰錘往前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
他想上去砸兩錘，可屍傀推進得太快，異獸根本沖不到跟前來。
他也想著越過屍傀大軍，跑到對面去。
可對面那兩個巨獸的攻擊……他也怵得慌，感覺不論是那熔岩巨獸還是雙頭飛龍，真誤傷到他，那熔岩和吐息的威力，怕是他也扛不住。
「這……這也太猛了。」他瓮聲瓮氣地嘀咕了一句，「三千個七階啊，擱我們寒冬城，都能組一支主力軍團了，一個人召出來啦？」
林燚臉頰微微發燙。
剛才他還質問人家為什麼不出手，還覺得對方是靠名氣混進來的替補。
現在看來，人家根本不是不出手，是沒必要。
真要出手，就沒他們什麼事了。
他抿了抿唇，指尖微動，想召一片火海過去幫著清剿殘兵。
可火焰剛冒頭，就見前方屍傀已經推進了數十米，沿途異獸倒了一地，連漏網之魚都沒剩幾隻。
他的火海放出去，恐怕連異獸毛都燒不到幾根。
林燚默默收回了手，別過臉看向另一側冰壁，耳根子有點發燙。
楚夢鳶試著射出兩箭。
箭矢精準命中兩頭繞後的冰魄狼，可箭尖剛扎進去，旁邊兩頭屍傀已經撲了上去，幾下就把狼屍撕成了碎片。
她放下弓，輕輕嘆了口氣。
蘇無影倒是沒動。
他靠在冰壁上，目光一直落在索恩身上。
剛才斬殺冰凌巨獸那一下閃滅，他到現在還在回味。
太快了。
快到他連軌跡都沒捕捉到，難道真的是空間位移？
真要是生死相搏，對方那一刀落下來，他未必能躲開。
一個隨從都強到這個地步，那主人本身呢？
蘇無影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程灼。
青年負手站在冰岩上，面色平靜，目光掃過戰場，像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份鎮定，裝不出來。
顯然是習慣了。
周錚握著盾牌的手鬆了松，又緊了緊。
他是臨時隊長，本該統籌全局，指揮戰鬥。
可現在，全局根本用不著他指揮。
人家一個人，帶三千屍傀，比他們五個人加起來都管用。
他乾咳一聲，走到程灼身邊，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嘆服：「程兄這一手召喚軍團，真是開了我的眼界。有這等戰力，咱們圍獵之行……勝算大了不少。」
「諸位也都有壓箱底的招式吧，真要是一對一，你們誰都不會畏懼七階巔峰。」程灼笑道。
周錚搖頭道：
「壓箱底的拿出來，也扛不住你這一番操作啊。況且，程兄你這也不是壓箱底吧。」
程灼笑了笑，沒有接話。
戰場上的廝殺還在繼續。
三千屍傀像一台精密的絞肉機，穩步向前推進。
所過之處，異獸伏屍遍地，暗藍色的獸血淌在冰面上，很快凍成了暗紅色的冰殼。
即便有倒下的屍傀，也會被艾德里安重新復甦。
現在的程灼，只需要放出亡靈大軍，至於操作和復甦，完全由艾德里安代勞就行。
艾德里安站在程灼身側，枯瘦的手指輕輕點動，不斷微調屍傀的陣型，左側薄弱就補兵，右側突進就收束，有條不紊。
作為系統唯一直接獎勵的亡靈侍從，艾德里安的精神力，對程灼來說完全是個謎。
那些貊獸之間互相配合的細節指揮，連程灼自己都做不到。
半小時不到。
四千頭異獸死傷殆盡，剩下的殘兵失去了首領，開始四散潰逃。
屍傀分兵追剿，沿著冰谷兩側散開，有條不紊地清理漏網之魚。
艾德里安微微躬身：「主人，清繳完畢。正在收集獸核。」
程灼「嗯」了一聲。
周錚五人走過來，看著滿地的異獸屍體，再看看那些井然有序收集獸核的屍傀，心情複雜得很。
好多的七階盲核，都是錢啊！
可惜他們沒宰幾隻。
「程兄，我算是服了。」周錚苦笑一聲，拱了拱手，「以前只聽說頂尖亡靈召喚師一個人就是一個軍團，戰場統治力強，我沒見過，也向來不信一個人能抵得上一個軍團，今日才算真的見識到。」
伊萬湊過來，蒲扇大的手往程灼肩上一拍，依舊毫無顧忌道：
「兄弟，你這也太牛了！我就說嘛，這麼大名氣，不可能是弱雞，他們非不信，偏要收力，讓你多發揮。」
說罷，他轉頭看向其他幾人：
「嘿嘿，怎麼樣，這收力收的，出手都不用了。」
幾人的小心思直接被伊萬這麼直截了當戳穿，都有些尷尬，面面相覷。
楚夢鳶主動走了過來，遞過來一瓶恢復藥劑：
「召喚這麼多屍傀，精神力消耗應該不小吧？這個你拿著。」
「多謝。」
雖然用不到，但程灼也沒拒絕。
這小小的好意，也算是打破了剛才的隔閡與尷尬。
就連蘇無影都走上前來，帶著些嘶啞的聲音道：
「你那個可以瞬移的侍衛好強，有空的話，能不能讓我跟他過兩招。」
「當然可以。」
幾人正說著話，艾德里安忽然抬了抬頭，燃著藍色火焰的眼窩轉向西北方向，四周的基爾羅格之眼也齊齊望了過去。
「主子，西北方向，七道人類氣息，身上有奇淵異植孢子。」
程灼眉梢微挑。
異植體，難不成是紅霧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