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山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
"我也不清楚，但肯定和他脫不開關係。我被封入山怪體內之前，曾隱約聽到他和什麼人通過話，提到了 ' 物品 '、' 通道 '、' 祭品 ' 之類的詞。具體是什麼，我來不及查清楚，就被他暗算了。"
他頓了頓，咬牙切齒道：
"我肉身被毀的時候，我問過他，可他什麼都不肯說。"
說著，齊山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召喚空間之外的方向。
雖然隔著一層空間壁壘，可程灼知道，他指的是外面那座戳破天際的黑石山峰。
"那就是他的至寶，黑石塔搞出來的效果。"
齊山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曾遠遠見過一次黑石塔的全貌，那玩意兒…… 不屬於這個境界該有的東西，它甚至能發布燈塔任務。"
程灼滿目震驚：
"發布任務？他還能發布燈塔任務？"
"因為 ' 鑰匙 ' 在他手裡。" 齊山解釋道，"他能發布一些任務，但條件也十分苛刻。你可以理解為，到他這個級別，能有一些類似管理員的權限。就像你們接到來鎮殺我的任務，也是他發布的。"
程灼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鎮殺山怪的任務，居然是歸一發布的？
他愈發好奇了："那他到底想幹什麼？人類這樣艱難，又對他能有好處？"
齊山苦笑了一聲：
"他的目標只有星主位格，不把藍星毀了就不錯了。"
"星主位格，到底是什麼東西？" 程灼好奇道。
"進入下一境界的敲門磚。" 神龍突然插話，娓娓說道：
"也能調動星球的一些規則之力。擁有位格的星主，在自己的星球上，幾乎是無敵的存在。源力、地脈、天象，都能為他所用。"
"而且，同一時間，只要擁有位格的星主沒有晉升，位格星主就只有一位。"
"不過我覺得這傢伙說的，你也不能完全信。"
神龍這話讓齊山一愣，連忙對著神龍躬身，態度恭敬得不像話：
"神龍前輩，你覺得我是在說謊？"
"你沒有說謊，但所見不一定為真，更何況，你只是個殘魂。你看到的、聽到的，未必就是全部真相。"
齊山張了張嘴，最終苦笑一聲，沒有反駁。
程灼看向神龍："您覺得這些事不會是那個叫歸一的星主做的？"
"我可沒這麼說。"
神龍打了個哈欠，"本龍只是覺得，能到星主級的，都是有些傲氣的，還不至於擔心別人奪了自己位置，就屠殺比自己境界低的同族。當然，本龍不太清楚你們人族能不能幹得出來，你還得自己摸摸清楚。"
"明白。" 程灼應了句。
他心裡清楚，神龍的話有道理。
齊山是受害者，他的證詞天然帶有立場。
歸一是好是壞，目前還不能下定論。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個星主，絕對不像聯邦宣傳的那樣，是人類的庇護者。
"您能看出外面這黑石峰是什麼存在嗎？" 程灼又問。
神龍抬了抬眼皮，龍眸穿透空間壁壘，似乎在打量外面那座黑色山峰。
沉默了幾秒，它才慢悠悠道：
"不太懂，一個塔，但看起來是件武器。"
"這麼大個的武器？" 程灼有些意外。
一座刺破雲層的黑色山脈，居然是件武器？
"別看表象。" 神龍哼了一聲，"你們人族有句話，叫人不可貌相，武器也一樣。這東西感覺不錯，不過可能確實牽扯到某個星主，我就不給你找麻煩了，跟你也不搭，離這玩意遠點，真要出事，恐怕只能本龍出手了。"
程灼點點頭。
神龍的意思很明白，這東西水太深，現階段的他碰不起。
"齊山。" 程灼看向老者，"你暫時待在這，有什麼想起來的，隨時告訴我。"
齊山微微躬身："好，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
程灼沒再多說，意識一動，退出了召喚空間。
……
周錚見他回過神，連忙問道：
"程兄？咱們怎麼辦？這東西要不要回去交給城主？"
程灼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金屬冊子，又看了看周錚等人臉上的好奇，沉吟了幾秒。
這些信息真假難辨。
但沒必要都由他來煩神。
"帶回去。" 程灼將冊子合上，塞進懷裡，悄然丟給空間裡的齊山，"具體的，等出去了再說。"
周錚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我也是這個意思。這種級別的秘聞，不是咱們能做主的，交給城主和那些大佬們去頭疼吧。"
林燚湊過來看了一眼石桌上的骸骨，又看了看程灼懷裡的冊子，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問出口。
他雖然年輕氣盛，可也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程灼的臉色那麼難看，冊子上寫的東西，恐怕比他們想像的還要驚人。
伊萬倒是心大，圍著石室轉了一圈，這裡摸摸那裡看看，最後拎起那枚金屬令牌翻來覆去地瞧。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刻著一個古字，他不認識，只覺得這字看著挺霸氣。
"這玩意兒挺沉啊，啥材質的？程兄弟，這令牌你要不？不要我揣走了啊，回去打個掛墜啥的，掛脖子上辟邪。"
他的注意力不在這些東西上。
"咱們先出去。" 他收回思緒，環顧了一圈石室，牆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古文字，在紅色符文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詭異，"這裡總感覺怪怪的。"
眾人沒有異議。
這地方從進來開始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多待一秒都覺得不自在。
伊萬把令牌往兜里一塞，扛著雙錘走在最前面："撤撤撤！"
六人沿著狹窄的通道往回走，鑽出裂縫的那一刻，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走吧。" 程灼收回目光，"趁天還沒全黑，先離開這片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