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灼沒有立刻說話。
他抬眼望向高坡頂端，罐罐已經吃撐了，可依舊有幾隻厄靈，逃竄一圈又繞了回來。
"艾德里安。"程灼側頭喚了一聲。
老巫妖拄著骨杖從陰影里走出來，微微躬身："老奴在。"
"帶個屍傀去探一下那個洞穴。"程灼抬了抬下巴，"小心點，裡面可能有大傢伙。"
"是，主子。"
艾德里安應了一聲，骨杖輕輕一點地面，整個人悄無聲息地朝著高坡頂端飛去。
基爾羅格之眼順著洞穴入口鑽了進去，消失在黑暗中。
程灼收回目光，看向趙磊幾人：
"你們的退出功能還正常嗎？"
趙磊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按了一下手腕上的狩獵手環。光屏彈出來，他掃了一眼，臉色微變。
"灰了。"他聲音發沉，"強制離場的選項是灰色的，點不動。"
"我們的也是。"身後幾個隊員紛紛查看，結果都一樣。
程灼眸光微沉。
果然又不能主動退出了。
之前慕容齊和南宮月的手環也出現了同樣的問題，現在流火城的隊伍也中招了。
他剛剛看到坡上奇怪的孢子就有些奇怪。
現在證實了。
這洞穴，怕是和慕容齊他們遇到的詭譎獸潮脫不開關係。
"程城主，這……"趙磊臉上露出焦急之色：
"這是怎麼回事？我們不會被永遠困在這吧？"
"別慌。"程灼語氣平靜，"應該是外力干擾了手環的指令通道，不是永久性損壞。等這一輪結束，還是可以出去的。"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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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磊將信將疑，但看程灼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也只好壓下心裡的不安。
就在這時，艾德里安忽然現身，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主子，探到了。"
程灼側頭看他："什麼情況？"
"洞穴很深，至少向下延伸了三百米，人工開鑿的痕跡很明顯，牆壁上有陣文刻痕，年代久遠，大部分已經風化了。"艾德里安語速平緩，"洞穴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目測直徑超過百米。空間中央……有一具骸骨。"
"骸骨？"程灼眉梢微挑。
"是。一具類人型的骸骨，體型巨大，坐高就有二十多米，骨架上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結晶物質，像鎧甲一樣。"
艾德里安頓了頓，眼窩中的魂火跳了跳，"骸骨的胸腔處，有一顆心臟狀的物體在跳動，暗紅色的，散發著極強的源力波動。"
"心臟還在跳？"周錚湊過來，滿臉震驚，"一個沒死透的骸骨？"
"神魂早已消散，只剩下一具空殼和一顆殘存的心臟。"艾德里安道：
"但那顆心臟里蘊含的源力……非常龐大。老奴估計，至少是九階以上的存在遺留下來的。"
"九階，還以上？"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趙磊臉色煞白，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幸虧他們沒敢進去。
九階以上存在的遺骸，殘留著還在跳動的心臟，誰知道裡面藏著什麼名堂。
"那些厄靈，"程灼忽然開口，"是不是被那顆心臟吸引來的？"
"主子英明。"艾德里安微微躬身，"那顆心臟散發的源力波動中，夾雜著濃郁的怨念與魂體氣息，對厄靈來說，就像蟻后對蟻群。老奴懷疑，其內部藏著一個非常強大的厄靈，所以那些厄靈才聚集在那，至於他們……"
艾德里安看向趙磊幾人，"之所以沒被擊殺，應該是打算獻祭給'蟻后'的開胃菜。"
他這麼一說，趙磊幾人頓時一臉心有餘悸。
程灼點了點頭，感覺艾德里安推測得合理。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那些厄靈不攻擊趙磊他們，只是圍在坡下徘徊。
"程兄，"林燚湊過來，壓低聲音，"這地方……咱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他嘴上問著，眼神里卻滿是興奮。
九階以上存在的遺骸，還有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這怎麼看都是個大機緣。
說不定裡面又藏著什麼聖者遺物級別的寶物，就算沒有，光那顆蘊含源力的心臟本身，應該也是個不錯的寶貝。
周錚幾人，還有趙磊一行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程灼。
程灼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那就進去瞧瞧，趙隊長，你們自便。"
說罷，便抬腳往高坡走去。
趙磊幾人互相看了看，商議之後，還是決定跟上去。
片刻後，眾人來到洞穴入口。
洞穴入口不大，僅容兩人並排通過。
往裡走了約莫十幾米，通道便開始向下傾斜，坡度越來越陡，空間也越來越大。
牆壁上的陣文刻痕漸漸清晰起來。
艾德里安停下腳步，骨杖輕輕點在牆壁上，指尖泛起一縷淡灰色的死氣，順著刻痕蔓延開。
"主子，這些陣文不簡單。"老巫妖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是專門用來鎮壓神魂的，看刻痕的風化程度，至少有上千年了。"
"上千年……"程灼眉梢微挑：
"不會看錯了吧，墟界入侵才幾年？"
"超凡力量不是從墟界入侵藍星才有的。"艾德里安提醒道。
"也對。"
程灼想起了重玄星，那邊墟界出現的，就比藍星早了近百年。
"看來這裡面的東西，非同一般啊。"
"神龍前輩，幫我盯著。"程灼暗道。
"放寬心，看著呢，那大骷髏有點意思。"神龍回道。
程灼帶著幾人繼續深入。
越往下走，溫度也越來越低。
牆壁上的陣文刻痕越來越密集，有些地方的刻痕已經被暗紅色的結晶物質覆蓋，像是從牆壁內部滲出來的。
艾德里安的魂燈照亮了前方的通道，那些暗紅色結晶在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像凝固的血液。
走了約莫兩百多米，通道豁然開闊。
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正中央，一具巨大的骸骨盤膝而坐。
坐高二十多米，骨架比尋常人類粗壯數倍，肋骨根根如柱，脊椎上長滿了尺長的骨刺，骨架表面還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結晶鎧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