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趙宇也是爽了,
跟著皇叔,沒了時間概念,
正躺在院子中假寐呢。
「趙天使,」
一個聲音傳來。
女的,
板著臉,
趙宇沒起身,打了個哈欠,
「你是?」
第一次見這人,沒認出來。
「我是大都督府的掌事,叫綠珠。」
「哦,綠珠啊。」
「你一個下人,這是何故?」
「趙天使,明人不說暗話。我家夫人派我來,就問一件事。」
「先前我記得天使在江邊宣揚,手裡有曹操贈與我家夫人什麼香囊家書。」
「但我家夫人自幼長在深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從未見過曹操,更未去過北方。何來信物遺落?」
「先生為了過江,編排這種毀人清譽的謊話,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嗎?」
哦,
懂了,
來i興師問罪的。
看來江東的安保工作也不怎麼樣嘛,
這種傳聞竟然能傳到小喬耳朵里,
趙宇聽完,
臉上堆滿了苦澀。
「姑娘罵得對。」
「趙某……也是被逼無奈啊。」
「什麼意思?」
趙宇指了指合肥的方向。
「當初我們過江,大都督連條船都不給,甚至還讓我們等,說什麼要抓賊,我們也是被逼無奈。」
「我們是漢使,是奉了皇命的!為了不辜負吾皇心意,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借了曹操和尊夫人的名頭,嚇唬一下江東的守軍。」
「這全是趙某的罪過,與曹操無關,更與尊夫人無關。」
綠珠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這話聽著還像是人話。
至少,他承認了是瞎編的。
而且,師出有名,
是為了正常出使江東。
「既然是瞎編的,那所謂的『香囊』,自然也是子虛烏有了?」
綠珠繼續追問,
「先生把話說清楚,我也好回去給夫人復命,省得外頭風言風語,讓大都督和夫人心裡存了疙瘩。」
「哎,這就是誤會所在了。」
「香囊確實沒有。」
「但丞相手裡……確實有個東西。」
「什麼?」
綠珠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你稍等。」
趙宇轉身進了內室,
翻箱倒櫃一番,
取出了一個盒子,
當著綠珠的面,打開盒子。
裡邊正是給周瑜擦劍地那個汗巾——丁儀原味版。
雖然洗乾淨了,還散發著香味。
「這是何物?」
「當年丞相年輕時,還只是個熱血青年,在洛陽上元節的燈會上,曾偶遇一位江南女子。
「那女子遺落了此物,丞相便一直視若珍寶,帶在身邊。」
「這一帶,就是二十年。」
「沒有人知道丞相是如何過來的。」
「丞相去年揮師南下的時候,也曾酒後吐真言:『孤此來,一為天下,二為故人。若能找到當年那女子,歸還此物,此生無憾。』」
「這也是無心之舉,丞相聽說我們要出使江東,說我們好不容易過來一趟,上次沒找到,萬一這次找到人呢。」
「其實,這就是個誤會,」
趙宇把盒子送了過去。
「既然話都說開了。或許丞相當年遇到的就是一個普通的江南姑娘,只是晚上太黑,沒看清。」
「這東西留在趙某這裡,就是個燙手山芋,萬一以後被大都督看見,又要誤會我和夫人私通款曲。」
「為了避嫌,也為了徹底斷了外人的念想,請姑娘把它帶回去,交給大都督或者夫人處置。」
「就說趙某知錯了,這就把『贓物』上交,以此證明夫人的清白。」
「哪怕把它燒了,也能斷了外人的念想,你說對不對?」
綠珠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既然是澄清誤會,那麼把這所謂的信物給拿回去,讓夫人和都督處理,
既能讓夫人安心,也能讓都督看到趙宇的認罪態度。
是上上之選。
而且趙宇認錯態度這麼好,
她也不好再咄咄逼人。
「行吧。」
綠珠拿起那個盒子。
「難得趙天使如此通情達理。這種東西,確實不應該留在世上。」
「我會如實稟報夫人,是你為了過江瞎編亂造,這東西與夫人無關。」
「嗯!」
趙宇笑眯眯地揮手送客,一直送到門口。
等人一走。
趙宇臉上的笑容立刻變成了嫌棄,
飛快地在衣服上擦手,
「老丁啊老丁,」
「你那陳年的老汗味兒,終於送出去了。」
……
傍晚。
大都督府。
周瑜下班回來,
心情很差。
最近是不打仗了,
但他又從孫權那裡收到了一張劉備的帳單。
皇叔說最近腸胃不好,聞不得臭味,
於是購買西域香料一車,用於熏制茅廁。
他感覺自己的修養快被耗盡了。、
甚至想提刀去東府問問劉備,
你的屁屁是金子做的嗎?
帶著一肚子火氣,推開房門,
屋內靜悄悄的。
小喬正坐在銅鏡前梳妝。
神色平靜,
「公瑾,回來了?」
「嗯。」
周瑜解下披風,正要坐下,
目光卻被桌上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子吸引了。
那盒子做工考究,絕非凡品。
「夫人,那是何物?」
周瑜隨口問道,
小喬透過銅鏡看了他一眼,淡淡說:
「那是趙天使托綠珠帶回來的。」
「他說當初是為了過江,才編造了我有信物在曹操手裡的謠言。」
「這是為了賠罪,特意把那個所謂的信物給交了出來,讓你我自行處置,以證清白。」
周瑜一聽,心裡「咯噔」一下,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會是,那個粉紅色的……
伸手拿過盒子。
很香,看來不是,
打開,粉紅色,
旁邊還有油污。
這,這不就是那時候他給我擦劍的那條汗巾嗎?
長江之邊,
趙宇掏出這條汗巾,
<「哎?公瑾兄這就冤枉我了,我什麼時羞辱夫人了。」
趙宇順手拿出汗巾,在周瑜的劍上擦拭。>
這味道……即便洗過了,
即便被薰香掩蓋了,
他周瑜這輩子都忘不了!
這哪裡是道歉?
這是騎臉輸出!
這就像是趙宇指著他的鼻子說:
周瑜,你不是不給我船嗎?你不是很牛逼嗎?
現在我又把這東西送到了你老婆的桌子上,
你老婆還把它當成什麼『悽美愛情信物』!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惡不噁心?
把盒子蓋上。
「公瑾,你怎麼了?」
小喬察覺到了周瑜的異常,
轉過身,有些詫異,
「那就是塊舊布,趙宇解釋了,說可能是曹操年輕時遇到的哪個江南女子的。」
「他說把這東西交出來,就是為了讓你放心。」
小喬頓了頓,
「其實……你也別太往心裡去。
說不定當初那女子只是給曹操擦了一下汗罷了。
既然是誤會,你把它燒了便是。」
擦汗?
他多想說出來,
那特麼不是擦汗的!
那是給老子擦劍的!
那是趙宇那個混蛋用來羞辱我的!」
話到嘴邊,卡住了。
事不及家人。
而且這事兒怎麼解釋?
告訴小喬,這其實是個男人的汗巾?
那麼問題來了,
小喬要是問,你怎麼知道是男人的?
你聞過?
你為什麼對一條男人的汗巾印象這麼深?
那麼,我們換一個說法,
告訴小喬:
這是趙宇羞辱我的工具?
那豈不是承認自己被趙宇戲耍了兩次?
這東西在府里多放一秒,
都是對他周公瑾人格的侮辱!
更是對他智商的嘲諷。
「趙宇……」
「怎麼了?」
小喬越發不解。
「沒什麼。」
周瑜用兩個指頭,捏著盒子的邊角,
儘量讓自己的皮膚減少接觸面積。
直接扔出了窗外。
「來人!」
「把外邊的那個盒子,拿去燒了!連灰都給我埋得遠遠的!」
回過頭,周瑜看著滿頭全是問號的小喬,
「夫人,以後……以後趙宇送來的東西,別往屋裡拿。」
「髒。」
「哦。」
小喬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
這一晚,
周瑜徹底睡不著了。
眼一閉,就是趙宇拿著粉紅色的汗巾,在他的眼前飛舞,擦拭他的寶劍……
「大都督,這禮物,夠不夠勁?」
「趙宇!!」
「我誓殺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