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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盲分離!一塊二的剪刀封神

2026-04-20 10:36:46 作者: 灑灑又落落

  阻斷鉗合上的那一刻,心電監護儀的波形變成了一條直線。

  心臟停了。

  計時開始。

  葉蓁的右手已經從器械護士手裡接過了剪刀。

  蘇聯轉運軍醫要的高倍顯微鏡沒用上,安德烈清單里的德國蛇牌分離鉗也沒用上。

  她手裡只有一把國產眼科顯微剪。

  柄長十二厘米,刃口弧度三十度,醫院庫房裡一塊二一把的常規耗材。

  觀摩室的揚聲器里傳來劉建民嘶啞的聲音。

  「她沒用顯微鏡?」

  周海張了張嘴,喉結上下翻了兩遍,一個字沒擠出來。

  安德烈的目光鎖在術野的投影屏幕上。

  那根埋在肌肉層里的冠脈前降支,在無影燈下根本無法直視辨認,顏色和周圍的心肌組織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但葉蓁的剪尖已經沿著某條看不見的線路開始分離了。

  她的手法和所有人認知里的冠脈分離完全相反。

  她從肌肉層的外緣起手,逆著纖維走向,用剪刀的背面做鈍性分離,一點一點把肌肉從血管壁上推開。

  這個方向的好處是永遠在受力點的安全側操作,壞處是每一下推進的距離不能超過零點五毫米,否則就會撕裂肌纖維,連帶扯破下面那根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冠脈。

  安德烈的鋼筆尖被他無意識地按斷了。

  筆桿前端傳來一聲極細的脆響,墨水濺在筆記本的空白頁上,他低頭看了一眼,把斷了尖的筆擱到一邊,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支鉛筆,繼續往下記。

  手沒停,嘴也沒閉上,自始至終都是微張著的。

  觀摩室里沒有一個人說話,所有人的呼吸都被壓到了最淺。

  台上的葉蓁說話了。

  「吸引器。」

  護士遞上去。

  「左側牽開,再多半個毫米。」

  一助調整了拉鉤的角度。

  葉蓁的剪尖在肌肉層里又推進了一步。

  

  然後她停了。

  右手懸在術野上方,一動不動。

  兩秒。

  三秒。

  觀摩室里安德烈身後的伊萬把指甲掐進了自己的掌心。

  葉蓁的左手食指伸進術野,指腹極輕地貼上了那片組織的表面。

  她在用手指感受。

  眼睛退場了,全憑皮膚上的觸覺神經末梢去辨認肌肉纖維下面那根血管到底在哪裡,管壁有多薄,走嚮往哪邊偏了零點幾度。

  劉建民的聲音從牙縫裡鑽出來,壓得很低。

  「盲分離?在新生兒的冠脈上?」

  周海搖了一下頭,不是否定,是不敢信。

  五秒後,她的右手動了。

  剪尖沿著一條只有她的指尖才能感知到的軌跡,準確地繞過了某個看不見的支點,刃口翻了一個極小的角度,把最後一層覆蓋在冠脈上方的肌肉組織分開了。

  一根比縫衣線細的鮮紅色管道露了出來。

  完好無損。

  分毫未破。

  安德烈的鉛筆從手指間滑落,滾到地上,他沒有去撿。

  他的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十指交握,指關節攥得通白。

  蘇聯轉運軍醫從角落的座位上慢慢站了起來,雙腿打著顫,嘴巴開合了好幾次,沒有聲音出來,最後他伸出一隻手扶住了玻璃牆壁,緩緩彎下了腰。

  葉蓁在台上的聲音鬆弛得跟查房沒什麼兩樣。

  「冠脈分離完成,準備主動脈根部重建。」

  她換了器械。

  一把持針器,一根比睫毛粗不了多少的可吸收縫線,以及一片提前鞣製好的自體心包膜。

  這片心包膜是從嬰兒自己的心包上取下來的,用百分之零點六濃度的戊二醛溶液浸泡固化,再經高滲鹽水反覆沖洗。

  沒有任何人工合成材料。

  沒有滌綸。


  零排異,零鈣化。

  她拿起那片薄得透光的生物膜片,兩隻手在空中比了一下,然後開始摺疊。

  四折,形成管狀。

  再用縫線在管壁內側固定出三個等距的凹陷結構。

  三個瓣膜。

  純手工。

  從取材到成型,一共用了七分鐘。

  安德烈轉頭看了伊萬一眼。

  伊萬的嘴唇在哆嗦,兩隻手攥著膝蓋,回了一句俄語,聲音碎得厲害。

  「七分鐘,我們實驗室用模具壓制都要四十分鐘。」

  安德烈沒接話,重新轉回去盯著屏幕。

  管道搭建進入吻合階段。

  葉蓁的持針器夾住蠅頭大小的彎針,從左手方向進針,以一種旋轉推進的方式穿過管壁和血管斷端的全層。

  降落傘式連續縫合。

  第一針。

  第二針。

  第三針。

  每一針的間距不超過一毫米,每一針的進出點都落在上一針的正下方零點八毫米處。

  針腳排列得整齊到不真實。

  遠端吻合完成,近端吻合完成。

  管道接通。

  葉蓁直起腰,活動了一下脖子。

  「撤阻斷鉗,開放血流,準備復溫。」

  灌注師操作了機器。

  溫熱的血液重新灌入那顆停了四十一分鐘的心臟。

  觀摩室里所有人的視線都釘在監護儀的屏幕上。

  一條直線。

  一分鐘。

  一條直線。

  兩分鐘。

  蘇聯軍醫的手已經在發抖了。

  三分鐘。

  安德烈的喉結滾了一遍,嘴唇乾裂,他舔了一下下唇。

  四分鐘。

  劉建民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焦躁。

  「四分鐘了,還沒跳。」

  五分鐘。

  直線。

  觀摩室里有人低低地罵了一句髒話。

  蘇聯轉運軍醫的眼睛閉上了,下巴抵在胸口。

  台上的葉蓁沒有說話。

  她的視線沒有看監護儀。

  她在看那顆心臟。

  那顆比拇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完全顛倒又被她親手重建了通道的心臟,此刻浸沒在溫熱的血液里。

  顏色正在從青灰變成暗紅。

  很慢。

  但在變。

  麻醉師的手已經伸向了除顫儀的開關。

  「葉大夫,要不要準備除顫?」

  「不除顫。」

  葉蓁的回答只有三個字。

  麻醉師的手僵在半空。

  「傳導阻滯,別動除顫儀。」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監護儀上完全沉默的心電波形,然後重新低頭注視術野。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併攏伸直。

  指尖懸在那顆心臟上方不到兩毫米的位置。

  她在瞄準。

  瞄準的是希氏束分叉區。

  整個心臟電傳導系統的總樞紐,在新生兒體內只有不到零點五毫米寬的一小簇特殊細胞。

  劉建民一把抓住周海的胳膊,聲音壓到了氣聲。

  「她要徒手叩擊起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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