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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婚禮

2026-08-31 10:03:23 作者: 佚名

  一年後。

  北城大酒店一樓大禮堂。

  兩張燙金的大紅喜字貼在正中央的牆上。大廳里擺了整整三十桌,座無虛席。

  休息室里,顧悅穿著一身紅色的翻領列寧裝,胸前別著一朵紅花。

  她緊張地搓著手,轉頭看向旁邊同樣打扮的李紅。

  「紅姐,我這心跳得厲害,比第一次給患者家屬打電話還慌。」

  李紅正對著鏡子別發卡。

  「你別說了,我腿肚子都在轉筋。」

  門被推開。

  葉蓁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走進來。

  一年過去,她的氣質越發沉穩。

  顧悅和李紅立刻站直了身體。

  「嫂子!」

  「葉老師!」

  葉蓁走上前,幫顧悅把領子翻平,又拿過李紅手裡的發卡,替她別在頭髮上。

  「慌什麼。」

  葉蓁的聲音很平穩。

  「你們連先天性心臟病的手術台都能站得住,結個婚還能把你們嚇退了?」

  顧悅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這一年,孫建軍在畢業考核里拿了第二,成了心外科一把好手。

  林毅和李紅也成了介入導管室里挑大樑的骨幹。

  今天兩家一合計,乾脆把酒席辦在一塊,圖個熱鬧。

  「走吧,外面都等著了。」

  葉蓁帶著兩人走出休息室。

  大廳里,林毅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正端著酒杯,跟外科那幫老主任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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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建軍被幾個年輕大夫拉著灌酒,臉漲得通紅。

  大廳角落的休息區。

  顧錚正彎著腰,長腿邁開,追著一個穿紅馬甲的小蘿蔔頭滿場跑。

  顧凜才一歲半,兩條小短腿倒騰得極快。

  他手裡死死攥著林毅剛塞過來的紅包,跑得滿頭大汗,一邊跑一邊回頭沖他爹做鬼臉。

  顧錚幾步跨過去,單手拎住親兒子的後衣領,直接把人提溜到半空。

  小顧凜在半空中撲騰著手腳,咯咯直樂,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小兔崽子,再跑打斷你的腿。」

  顧錚罵了一句,粗糙的大手在兒子屁股上拍了兩下,根本沒捨得用力。

  旁邊的主桌上,顧念乖乖坐在顧建國腿上,小手裡抱著個剝了一半的橘子,一小瓣一小瓣往嘴裡塞。

  小丫頭吃得滿臉是汁,還不忘拿肉乎乎的小手去拍顧建國的肚子,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二爺爺。

  顧建國樂得鬍子直翹,連聲應著,手裡拿手帕給顧念擦嘴。

  顧錚把顧凜扔回葉蓁旁邊的空座上,自己拉開椅子坐下,長出一口氣。

  「這小子精力太旺盛,比帶一個連的兵還累。」

  葉蓁遞過去一張紙巾。

  「你慣的。」

  顧錚接過紙巾胡亂擦了兩把,嘿嘿直笑。

  兩對新人走上了台,主持人拿著麥克風,嗓門極大。

  「下面,有請我們兩位新郎新娘的恩師,葉蓁大夫,上台證婚!」

  葉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

  她走上台,接過麥克風。

  台下馬上安靜下來。

  周海院長和顧建國帶頭鼓掌,手掌拍得震天響。

  葉蓁站在台上,看著站在側面的兩對新人。

  她沒有準備任何講稿,話也說得極短。

  「你們三個,是我帶出來的。」

  「這一年,我看過你們半夜背解剖圖,看過你們在導管室擦地板。」

  「孫建軍,手穩了,敢主刀了。」

  「林毅,腦子活了,知道遇到突發情況怎麼備用方案了。」

  「李紅,也不再是那個一見血就發慌的實習生。」


  「以後好好過日子,注意身體,別老在家裡討論病歷。」

  台下哄堂大笑。

  「當醫生和過日子是一回事。手術台上拼的是穩,不是快。搭夥過日子也一樣——磨合、包容、遇到難處咬牙死扛,扛過去了,刀口就癒合了。」

  「我葉蓁今天做你們四個的證婚人。這句話記住——不管以後遇到什麼事,我都站在你們身後。」

  「可以親了。」

  禮堂里再次哄堂大笑,掌聲噼里啪啦炸開。

  林毅反應最快,一把摟住李紅就親了上去。李紅被親得懵了,推了他兩下沒推動,索性閉上了眼。

  孫建軍就笨多了,紅著臉湊過去,嘴唇剛碰到顧悅的臉頰,就被自己的大號皮鞋絆了一下,差點摔台上。顧悅一把拽住他領口,穩穩站住了。

  「你連站都站不穩,還當外科大夫呢?」

  「緊張……」

  全場笑得更厲害了。

  顧凜不知道大人們在笑什麼,也跟著「啊啊啊」地叫,拍著巴掌。顧念終於捨得鬆開手裡那塊喜糖——因為化了,黏糊糊的,她嫌棄地甩了兩下,精準地甩到了顧錚軍裝的肩章上。

  顧錚:「……」

  葉蓁在台上看見這一幕,嘴角動了動,走下台,拿手帕替顧錚把肩章上的糖漬擦了。

  儀式結束,後廚開始上菜。

  後廚通道連著大禮堂的側門。

  石頭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便服,雙手插在褲兜里,靠在門邊的牆根下。

  他十八歲了,個頭躥到了一米八,肩膀寬厚。

  跟著顧錚在部隊裡摸爬滾打了兩年多,這小子現在渾身上下全是腱子肉。

  顧錚今天特意把他安排在這兒,負責盯著所有進出的人。

  服務員推著小推車,一輛接一輛從通道里走出來。

  石頭數著過去的車。

  第四輛車推出來的時候,他眉頭皺了起來。

  推車的是個戴著白口罩的男人。

  頭壓得很低。

  餐車上放著兩大盆紅燒鯉魚,按理說不重。

  但這輛車的輪子壓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的聲音比前面幾輛沉悶得多。

  那人走路的步子也太穩了。

  腳後跟先著地,腳尖再落地,落地無聲。

  這是受過嚴格訓練的人才有的習慣。

  石頭邁開腿,直接橫在通道中間。

  推車的男人停下腳步,隔著口罩看過來。

  石頭走上前,一隻手按在餐車邊緣。

  車身連晃都沒晃一下。

  底盤太重了。

  「同志,這魚燒得挺香。」

  男人低下頭,操著一口極重的南方口音回話。

  「廚房剛出的鍋,麻煩讓讓,別涼了。」

  石頭沒讓,手順著餐車邊緣往下摸。

  餐車下層蓋著一塊白布。

  石頭兜里揣著個小巧的金屬探測儀,是顧錚從上級部隊弄來的。

  他隔著布按了一下開關。

  探測儀沒有發出聲音,但手柄處傳來一陣高頻震動。

  裡面有大量金屬元件。

  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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